第兩百六十六章 同意

  站在眾人中的趙城南論相貌氣勢毫不起眼，偏偏和事佬般的話，說得有理有據，讓在場的人誰都說不出來一個「不」字。

  經過趙城南這麼一「攪合」，呂西田和張彪之間不太愉快的氣氛緩和了不少，雖然呂西田的臉上還是寫滿了不爽，但也不像之前那般吹鬍子瞪眼了。

  「小子，你要進去為寧老爺看病也可以，不過我必須在場。」最終，呂西田還是做出了一點的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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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個醫生看病治病都有著密不外傳的方式，呂西田對這點不可能不清楚，不過他這樣提出來，也未必是要窺視張彪的絕技。

  兩個人此時見解不同，但都是為了寧老爺子的病情著想，呂西田是怕張彪胡來，傷害了寧老爺子，所以才碰觸醫者間緘口不言的禁忌，提出過分的要求。

  「這個倒是可以，不過一會我可能還要向你請教一些事情，還希望你能言盡其詳。」張彪點了點頭，並沒有拒絕呂西田這個不太合適的要求。

  早在張彪向林清源學習醫術的時候，他便常聽師傅感嘆，正是因為之前的名醫大多藏私，不與他人交流，才致使輝煌燦爛的中醫到了近代幾近凋零。

  所以林清源告訴過張彪，如果他行醫時碰到這種情況，一定不要效仿古人，醫術是治病救人的學問，做的是懸壺濟世的善事，行醫的手段，不是炫耀的資本。

  張彪的這個態度，讓對他抱有敵意的呂西田神色稍緩，輕咳了一聲，先一步推門走了進去。而張彪見狀，也抬腳邁步準備跟了進去。

  站在門邊的寧月在張彪進門的那一刻，下意識地就要抬手拉住他，可沒想到寧月還未抬手，抱著小綠的蔣英卻偷偷拉住了她。

  「這是小張自己的選擇，我已經替你問過了。」姜英看著神色有些異樣的寧月，平靜地說道。

  寧月聽到姜英的話，偷偷用貝齒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內心比見到張彪的時候，更複雜了幾分。

  張彪原來知道來給爺爺看病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可是他知道了之後還是來了。他有大的把握能治好爺爺？當初自己的拒絕他能理解嗎？

  一邊是最疼愛自己的爺爺，一邊不過是生意上合作的夥伴，誰輕誰重寧月自己明明知道，但自己為什麼還會陷入兩難的取捨，為什麼會這樣在意張彪對自己的看法，寧月想不明白。

  看著寧月這樣不加掩飾的糾結，站在一旁的姜英心中也升起了古怪的滋味，張彪身上那種雲淡風輕的魅力，對身處名門望族的大家閨秀來說，有著說不出的吸引力，寧月琢磨不透，姜英卻一清二楚。

  只是，姜英自己也明白，就算是清楚這點，還不是跟寧月一樣，捨不得，躲不掉。

  「小姐，躺在裡面的可是你爺爺，僅僅因為那個來路不明的小子是姜家帶來的，你就放他進去？是不是也太把你爺爺的安危當兒戲了，做事這麼毛躁魯莽，怕不是這寧家要在你的手裡完蛋了。」就在寧月為張彪心緒不寧的時候，一個穿著旗袍的高挑女人靠著牆壁，陰陽怪氣地說道。

  那穿著旗袍的女人說完話也不看寧月，低著頭，左右翻看自己的手掌，仿佛是說了一件小事般。

  這丹鳳眼女人的一句話，陡然間令走廊里的氣溫低了好幾度，尤其是管家老李，陰沉著一張快要滴出水的臉，咬牙切齒地盯著這個語氣不善的女人。

  寧家雖貴為京城八大家之一，但對待家族的手下，卻是十分的寬厚仁慈。

  但是，族規不是擺設，就算是做出巨大貢獻，下人依舊是下人，絕對不可以恃寵而驕，非議族長。剛剛這女人的一番話，可以說已經逾越了族規，是對寧月的大不敬。

  「吳尚軒，你好大的膽子，敢這樣跟大小姐說話，難道你把寧家的規矩都給忘了嗎？」老李往前走了一步，護在寧月的身前，朗聲道。

  「老李你別給我戴帽子好不好，我只是說了跟事實而已，咱們寧家現在是什麼樣的，在場的人誰不清楚，別的不說，就說我管的那些，兩年間被人生生吞掉大半的利潤，可咱們寧家一點反制都沒有，這不是明擺著給人看笑話麼。」

  頓了頓接著道：「要我說，沒能力當寧家族長不如爽快點退位讓賢，眼睜睜看著寧家被敗光，咱們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誰死了也沒臉見九泉之下的寧家歷代族長。」

  面對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吳尚軒沒有絲毫的退讓，說話依舊犀利，仿佛嘴裡突出來的不是話，而是一把把鋒利的刀子。

  「放肆。」老李氣得一跺腳，「吳尚軒你給我聽好了，寧家還沒垮呢，只要我活一天，誰也別想做對不起寧家的事，你要是再敢胡言亂語，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呦呦呦，老李你生什麼氣呀，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別說是面對小姐了，就是當著老爺子的面，我該怎麼說也怎麼說。」吳尚軒陰陰一笑，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舒展了一下被旗袍包裹著的玲瓏身材，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時候也不早了，我可要找個地方好好睡覺了，在這裝模作樣的擔心著老爺子，太虛偽了。」說完話，吳尚軒挑釁般地看了寧月一眼，搖曳著身姿便轉身離開了。

  「小姐你不要聽吳尚軒那個女人胡說，她這幾年越發的放肆了，要我說，咱們就應該開族會朝她問罪，好好地懲治她一番。」老李被氣得胸口一起一伏的，寧月可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如今見她被吳尚軒這般欺辱，心中的氣憤可想而知。

  然而被吳尚軒羞辱了一番的寧月卻搖了搖頭，環顧身前這些寧家倚重的核心，沉吟道，「李叔我沒事，眼下最重要的是爺爺的病情，其他的事情咱們放到以後再說。」

  「可是……」老李還想說點什麼。

  但寧月卻出聲打斷了他，「沒什麼可是的，何況她說的都是事實，我的確無能，管不好偌大的寧家。」

  寧月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而且我也想好了，這一次等爺爺治好病，我就會向他請辭，希望爺爺能找到一個合適的人選接替我，延續寧家百年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