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爺子的良苦用心

  張悅玲那叫一個生氣，覺得果然是只有自己生的才和自己一條心。瞅瞅，昨天一個被窩裡還是一家人，現在轉眼自己就成了外人。

  她上前直接在張才的腰間掐了一把。

  「哎吆，你個瘋婆娘，你是找打啊。」張才一邊揉著腰間的肉肉，一邊罵罵咧咧的往一邊躲閃。

  老太太氣的呀，都不知道要怎麼開口呵斥。這種沒有規矩的事情，也就這個三兒媳能做出來。

  「成何體統？大庭廣眾之下，你們如何以後給孩子當個榜樣？還不趕緊的滾回去你們自己屋子？」

  「哎，娘吶，你這就偏心偏的沒法看了。要是在屋子裡，我掐一下你兒子，你兒子的拳頭就舉起來了，接著巴掌就在我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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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就能在你們跟前，才掐一下他。要不然，我打不過罵不過，只能悶頭吃悶虧是吧？哈，合著你們都是建城來的，都是高貴人，就我一個是低賤人，是個傻子，是個好欺負的唄。」

  「你還好欺負？你要是個好欺負的，那天底下就沒個不好欺負人嘍。」二兒媳吳冬兒笑眯眯的打趣張月玲。

  「老三家的，你二嫂和你開玩笑呢，你不要難受。趕緊的，咱們再去做一些吃食，要不然孩子們要挨餓了。」

  李盈盈說著，順帶給吳冬兒使個眼色。兩妯娌一前一後就出了偏屋，直接往公中的廚房走去。

  走了幾步，吳冬兒才開口，「大嫂，你真的要養那小妞妞啊？你又不是自己不能生，再說了，這可真的不是一口飯菜的事。」

  李盈盈轉頭拉住吳冬兒的手，輕輕的拍一拍。

  「那你說咋辦？我們是老大，再說了，我們不養那就你們養，再不行就老爺子老兩口養。一圈下來，是不是我們養更合適？」

  「再說了，我也是經過顛沛流離之人，知道生活的不易，那么小的孩子真的可憐。沒人護著，以後能不能長大，都難說，更不要說以後能活得容易一些。」

  「哪怕咱們日子過的也艱難，但是，總歸比她一個小妞妞容易。更何況，他們家還是為了咱們家才被牽連，我更不能不答應。」

  「可這樣子，那就委屈大嫂了呀。」吳冬兒反手握住李盈盈的手，也輕輕的拍了拍。

  「不委屈，真的，我一點也沒覺得委屈。甚至我還覺得占了小妞妞的便宜，我沒受生產之痛，就多了個貼心的小棉襖，多好。」

  「既然大嫂這麼說了，那以後我也真心待小妞妞，只不過，我不是和你搶，就是你們主要的付出，我們也不拖後腿。」

  「哎，有你這句話，那嫂子就放心了。這呀，比你說一千道一萬都好。」

  吳冬兒點點頭，但內心始終覺得李盈盈這是在強顏歡笑。

  而這一切，躲在角落的幾個孩子，都看在眼裡，聽在耳朵里。

  張江川作為老二家的長子，第一個站出來摸了摸小妞妞的腦袋，「大人們想法多，但是三哥會護著你的。」

  「嗯嗯，四哥和你五哥也會護著你的。你不要擔心，你只要乖乖的就行。」張江水剛聽了自己娘的話，也覺得不好，趁著哥哥的話也趕緊表明自己的態度。

  小妞妞歡歡喜喜的笑著點頭，她又不是沒有經過風雨的小花，她不會別人說一聲護著，就真的信了。

  「我信哥哥們的，我一定乖乖聽哥哥們的話，我一定做哥哥們最最最聽話的妹妹。」

  張江壽總覺得小妞妞說的話奇怪，可又不太明白，也沒放心上。

  平常，他們吃了飯，要趕緊的去砍柴。

  否則，家裡爹或者叔伯忙完田裡的活，還要去砍柴，太累了。

  可今天吃了飯，老爺子鄭重的叫他們先去堂屋，拿出一個新的冊子，把小妞妞的名字鄭重的寫下。

  張江寶！

  張江壽幾個年長的孩子，互相看了一眼，「祖父，難道不是叫張茹茹嗎？」

  「小名叫茹茹，大名叫張江寶。要是寶兒以後是個有能力的，那會叫回劉茹茹的。」

  小妞妞有些忐忑，這是哥哥們不想收留自己。沒關係，她會更加努力，更加用心，會取得哥哥們歡心的。

  只是，老爺子的良苦用心，幾個小孩子都不明白。

  之後，張江寶正式跪地，先給張老爺子和張老太敬茶，接著給張廣和李盈盈敬茶。

  而幾個小的，壓根對敬茶不關注，他們更熱心祖父祖母他們一個個給張江寶的紅包。

  哎吆，那是紅包，可更是金燦燦的銅板，是各種甜滋滋的，酸酸的，麻辣的……好吃的。

  他們眼珠子還黏在那些個紅包上，就看到三伯娘端來了三碗糖水。

  哎吆，小妞妞都可以喝糖水！

  張江富眼淚的淚珠再也忍不住了，斷了線的珠子般往下掉。

  「以後你們就叫妹妹寶兒，寶兒，你把糖水端給幾個哥哥，然後開口叫哥哥。」

  張老太話還沒落，張江富就開始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打嗝，「嗚嗚，嗚嗚，我要喝，我要喝糖水。」

  張江寶趕緊抬眼去看張老太。

  「哎吆，咱家這是養了一個小哭包？可富兒你看哥哥們，咱們張家的男娃子，那都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不哭的。」

  「可富兒才是寶兒，糖水都是富兒一個人的，都是富兒的。」

  熊孩子哭哭啼啼的，還是把要表達的意思表達清楚了。

  張老爺子一聽，臉色立刻就沉了下來。連帶著張廣和張厚，都十分嚴肅的看著張才。

  張才哪怕心裡覺得也不是大事，但是，他怕大哥的黑臉啊。

  「大哥，二哥，我一定好好教。你們不放心，那讓跟著壽兒、川兒，不聽話就打一頓。」

  張才覺得自己求生欲滿滿，自己就是這麼被養大的。那自己的兒子如此，也沒問題。

  張老太看了一眼自己老伴，這個小兒子是真的養廢了，一點也扶不起來。

  都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更不知道什麼叫責任。

  「老大、老二以後都幫著多照料一些，因為想當初宰輔家，就是被小兒子拖累的。抄家，不分家！」

  張月玲已經到了嘴邊的反對，生生在老爺子最後幾個字中咽在了嘴裡。

  這種話，她爹娘也耳提面命的教訓哥哥弟弟們。在他們家，涉及到大是大非的原則問題，女人是不能插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