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她個小沒良心

  「方才——」傅承明思忖著在牆角撞上她和張相，話音猶豫了一剎，「我們說的話，你聽到多少？」

  楚玉瓷將他眉間謹慎看在眼裡，醞釀著道：「我無意路過……聽見皮毛而已。」

  交疊著的手指勾了勾，她試探著問。

  「如果可以，我能否知道那位傅公子可是因何而受了挫？」

  聞言，傅承明苦澀地笑了笑，眼底儘是惋惜：「堯松的事，說來話長……」

  她抿唇，繼而聽他道：「早在三年前，他因情場失利而遭了難，原信誓旦旦定下的婚約也不知怎的被推拒回來，後就一蹶不振，科舉也……」

  傅承明想著他一連半月都泡在勾欄瓦肆里酗酒，心疼地負了手。

  

  父兄教養他，族親之人，血脈相連，自當拼命守護，因此他待家中兄弟姐妹都極好。

  「此事且不提了。」他微笑著看向她，「我倒是沒想到，楚大小姐的手竟會如此之巧，開起了那風靡一時的鋪子。」

  楚玉瓷淡笑：「先前還在府內之時就做過此類買賣，熟能生巧罷了。」

  傅承明一怔，轉念又憶起楚元錢無意間透露出的話。

  楚大小姐……時而會去趕集，變賣自己的飾物還錢，有時盈利的多，還會給三房帶回一些冰糖串。

  他心下泛起柔軟，看以她的目光更添明朗。

  「楚姑娘——」

  不遠處，林影的呼喚傳了過來。

  楚玉瓷回首，見他滿臉悵然，大步走了過來：「大人叫我來尋您回去。」

  他一瞥立於她身前的傅承明，光是想到他們大人逐漸冰冷下來的神情，後背就忍不住發毛。

  那位下令的時候，語氣跟殺了人似的恐怖……

  林影像傅承明行過禮，正欲將她往回帶，就見傅承明和她齊齊向自己身後福了身。

  他回身，果真見到了張越戈的身影：「大人。」

  一身玄衣的他一言不發，冷眸睨過衣衫潔淨的傅承明，緩步上前牽起了她的手。

  楚玉瓷身形僵了僵，垂著腦袋跟到了他身邊，僅憑他掌心的燙意就辨得出，他必然是在氣頭上……

  張越戈一路領著她落了席，兩人緊鎖的手更是惹了旁人不少猜忌。

  可他不在乎。

  天知道他在看見她和傅承明靠那麼近的時候，他究竟是廢了多大的力氣才忍住沒揮拳動手！

  而她呢——

  她個小沒良心的，回來後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安安靜靜地吃她的糖糕！

  張越戈氣得頭大，想掰過她的臉問她，卻明白她好面子，愣是守住了她在宴會上的那點兒尊嚴。

  華燈初上，夕陽薄暮之時，賓客零零散散地歸去了。

  楚闊揣著手前來，留了張越戈在楚府住下。

  他看得透透的。今日，在江州勢頭正盛傅家會前來，全是因為傅家有學子在備考，且還得知了張越戈於除夕夜來了他楚府！

  那傅老爺領著幾大箱寶箱進前廳時，饒是楚闊見過大風大浪，也在見到滿箱琳琅之物時心頭一悸。

  他乃戶部侍郎，於傅堯松考學有利，而張越戈作為主考官，更是他們主要討好的對象。

  既是收下了傅家的禮，楚闊也得辦實事，晚膳前就請他去了主廳一敘。

  念著是生辰，楚府難得聚在了一堂。

  張越戈入座時見到的便是一家子人圍著方桌落座的場景。

  老夫人去年夏日便去了，因此現如今府內最大的就是楚闊，其次則是近乎與他平權的大夫人。

  楚靈韻圍在兩人的愛意中長大，三人的其樂融融簡直與二三房的冰冷天差地別。

  主座的楚闊動筷後，楚玉瓷也隨著眾人的動作提了筷，她時而與林氏低聲笑著，時而與斜對角的三房兄妹和藹地笑，倒是在夾縫中生出了幾絲愜意。

  張越戈也一如在府中之時為她加了菜。

  此舉被楚靈韻看在眼裡，指尖的象牙筷都險些要被她折斷。

  這個賤人，穿得亮麗勝似她、差點喧賓奪主也就罷了，居然能比她還要在旁人口中出盡風頭！

  那些個被她受邀前來的女眷，竟皆是有一句沒一句地問起她來！？

  一頓氣氛還算說得過的晚膳過後，楚靈韻維持著笑靨起身，毫無溫度可言的視線掃向了垂頭不語的楚元瑾。

  她站在楚元錢身後，面色一樣蒼白。

  見了他給她夾菜，楚元瑾萬分彷徨地想起了自己在錦囊里畫蛇添足加上的物件，一時間渾身都是汗。

  「可是穿多了？」楚元錢給她遞了帕子，「怎麼滿身汗？」

  楚元瑾乾笑著擺手，探著安然站在張越戈身畔的她，已然開始暗罵自己為什麼會被楚靈韻三言兩語迷了心智，掌心都捂住地抽縮。

  張越戈朝她這邊拂了眼，她便立時按住了呼吸。

  餐堂人散，楚玉瓷回了臥房。

  她挑了燈，才將藏在心口的兩個錦囊安穩地拿出來，就見門被來人無聲息推開了。

  張越戈從身後圈住她，迷戀地嗅著她頸窩的馨香，音色悅耳：「可還疲憊？」

  楚玉瓷不明所以，搖了搖頭。

  「我備好了馬車，帶你楚府玩一圈可好？」他握住她的手，「我想陪你過生辰……今日你說什麼，我都應你。」

  她頷首，也不願掃興，遂換了輕便的衣衫同他出府了。

  江州以夜市遠近聞名，大部分商鋪都寫在傅家名下，因此傅家財力雄厚，在江州也算是無人敢惹的存在。

  長街之上，張越戈只留了四個貼身侍衛圍在不遠處暗中保護，緊緊攥著她的手，與她共看過這繁華絢麗的霓虹燈火。

  楚玉瓷難掩面上喜色，左顧右盼地探看著。

  從前在府內，即便是得了楚闊准許能出來走動，她也很少能如此自由。

  要麼是和三房兄妹一起被壓在楚靈韻的光環下，說話都不敢，要麼就是不敢放肆消費，每次都訕訕而歸。

  她遺憾地望著街邊小鋪，有一瞬被那熱乎乎的橋頭糕吸引了目光，腳步都慢了一拍。

  張越戈看清她的欲求，揮手讓林影買了一份來。

  「今夜不必節制。」

  他將甜糯的豆糕送入她口中，還不忘拭去她嘴角的糖漬：「你想要的，我都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