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假模假樣

  睡衣的領口整齊交疊著，但能夠看見鎖骨處被咬出來的紅點，若是視線在往下移，便能看到綻放在雪地的點點梅花，密密麻麻。

  饒是宋棠雪也有些咋舌。

  「讓兩位嬤嬤進來吧。」

  

  宋府幾日前就掛起了紅綢和燈籠，天色一暗，立馬上了燈，遠遠看去，一片亮堂堂金紅色。

  夜間有風吹過，吹得那大紅燈籠上飄蕩的囍字不住的搖曳。

  從昨日裡一直到了清晨天空泛起魚肚白的時候，燈籠長掛。

  天還未亮，門口的小廝和丫鬟們進進出出，人人都很忙碌，宋府嫁女的事情人盡皆知，嫁的還是太子。

  宋棠梨的屋子裡，宋老夫人和宋夫人在幫著她打點妝容。

  「一梳梳到頭,二梳梳到尾,三梳梳到白髮已齊眉……」宋母看著鏡中的女兒心裡百感交集，自己養了十多年的女兒。

  早已比親身骨肉還要血濃於血，鏡中的少女雖不是那驚人之姿，也是小有幾分姿色。

  繁重的嫁衣披在她身上，更是平添了幾分貴氣。

  宋母依依不捨地替她插上鳳簪：「阿梨，出閣之後就是別家的婦了……」

  細白的手替宋母擦去了眼角的淚水：「母親，今日是喜事，不能落淚的。」

  「是啊，今晚後阿梨就是太子妃了，這是喜事，值得高興的，可莫要哭了。」宋老夫人心有不舍，這孫女畢竟是養在跟前兒許久的。

  「母親，祖母，阿梨今日從宋府出去，但是阿梨永遠都是宋府的人。」宋棠梨拖著宋母的手掌：「母親應該為我感到高興才是。」

  宋母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尖：「出閣之後是斷然不可這麼驕縱了。」

  宋棠梨點點頭，從今日起，她就是太子妃了，看日後宋棠雪還如何跟她爭。

  想到這些，宋棠雪的心臟就怦怦直跳，細細地檢查過自己的妝容，保證今日要勝過宋棠雪去。

  「行啦，時候不早了，你且去那邊盯著，免得出了岔子。」宋老夫人看了眼天色，催促著宋母。

  宋母依言，戀戀不捨地看了眼宋棠梨。

  到了梅苑，兩位嬤嬤才將將踏進屋門：「兩位嬤嬤止步，今日我是女兒大婚，就讓我來替她簪發蓋蓋頭吧。」

  耿嬤嬤有些懷疑，這宋母能有這麼好心嗎？跟著她一道來的，還有身後的幾十箱嫁妝。

  「太子妃以為如何？」耿嬤嬤不能確定，還是決定詢問宋棠雪，太后看重宋棠雪，自己也該上幾分心。

  看著擋在屋門口的耿嬤嬤，宋母的心提了起來，若是宋棠雪臨時反悔……

  「讓母親進來吧。」宋棠雪的聲音猶如天籟，宋母放下了高懸的心，進屋關上了門。

  宋母看著宋棠雪桌上擺著寡淡的首飾，轉了轉腕上的玉鐲，心情甚好：「我那兒有一套首飾，就給你做今日的面首吧，免得傳出去說我們宋府苛待女兒。」

  「好啊。」宋棠雪也不在乎，隨口應下了。

  宋母同她沒什麼話好說，二人相顧無言，宋棠雪的行頭收拾起來也很快。

  要帶的東西本就不多。

  「你的嫁妝就這些？」宋母早就叮囑過了，自己的嫁妝放在小院後門，自己帶過去。

  但是太后贈送的嫁妝一點都不能動！

  看著那幾箱嫁妝，宋母心頭一噎：「罷了，母親貼補你一二。」

  「收拾好了就從側門出去，別叫人瞧出端倪來。」宋母沉著臉叮囑著，轉頭出去應付那兩位嬤嬤了。

  她是一刻都不想同宋棠雪多呆，待她走後宋棠雪就將滿頭的珠翠都拆了下來：「今日你便拿去典當了。」

  翠喜一臉茫然地接過首飾盒。

  「新婚之日進點財也不過分吧？」宋棠雪給自己挑了一對不起眼的耳墜，微微一笑，鏡中的人影也跟著笑。

  佼佼烏絲，玉帶珠花，鮮艷的嫁衣都淪為了陪襯，肩若削成腰若約素，膚若凝脂氣若幽蘭，嬌媚無骨入艷三分。

  猶如那天上的謫仙。

  翠喜忽而想起了二小姐之前問的話，她和大小姐誰美，這怎麼能有可比性呢。

  十個二小姐都比不上宋棠雪抬手投足間的一顰一笑，尤其是那雙眼勾人心魄，眼尾懶洋洋的微向上揚，慵懶又魅惑，瞧人一眼，便似要將人的魂魄牽走。

  微微思量，宋棠雪翻出之前裝著毀容膏的小瓷瓶，拿小勺子挖了一半出來，剩下半瓶放在了梳妝檯上顯眼的位置。

  翠喜不解：「小姐不是說這藥是讓人毀容的嗎？」

  「是啊，爬得越高，摔下來才越疼啊。」宋棠雪起身：「同理，期待越高，失望也越大。」

  宋棠雪扯過了床上的紅蓋頭出了後門，宋棠梨已經在那兒候著了，正心緒不寧地走動著。

  這宋棠雪怎麼還未出來，不會是臨時反悔了吧。

  見了宋棠雪出來，趕忙上前一步拉住了宋棠雪細細打量：「姐姐今日可真好看。」

  這張臉是好看的，只是在過一會兒可就不一定了。

  想著宋棠梨看著她身側的翠喜，拂了拂頭上晃動的鳳冠，心情甚好：「今日就要委屈姐姐了，待我日後做了太子妃，自然不會虧待姐姐。」

  「用不著，這太子妃的位置也就你當塊寶，我還不屑一顧。」宋棠雪冷冷地回應。

  「知道姐姐心有不甘。」宋棠梨湊近一步，眉眼帶笑：「但是事已至此，姐姐還是坦然接受的好。」

  「這潑天的富貴終究是輪不上你，你說是吧，太子嬪？」宋棠梨勾唇輕笑：「你這輩子註定只能跪在我腳下。」

  宋棠雪退後一步：「那便祝妹妹早日得償所願。」

  翠喜避開了她的眼神，出了門去，宋棠雪就推開了翠喜：「我交代你的事情還記得吧？」

  翠喜連連點頭：「我這就去廚房。」

  「好，記得多放一點。」宋棠雪她們今日偷梁換柱的這條路被宋府提前隔開了，不許人進出。

  這會兒路上倒是難得地幽靜，沒了那惹人心煩的嗩吶樂聲。

  今日本就人員混雜，宋府還請了府外的廚師進來幫忙，所以翠喜混進去格外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