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思念難避

  「無事，老毛病了，這身子骨老了，身體難免會出些毛病，我這身老骨頭能拖到現在也是老天開眼了。」太后停下咳嗽看著宋棠雪招呼她：「棠雪來了，快過來，讓皇祖母好生瞧瞧。」

  

  宋棠雪乖乖地走過去，離得近了，鼻尖竄起的味道讓她蹙起了眉。

  「棠雪有些瘦了，可用了早膳了？」太后拉著她的手坐下，沒讓她行禮。

  「用了。」宋棠雪只想應付完太后出宮去，這宮裡呆著怎麼都不舒坦。

  眼尾不動聲色地瞟過那香菸裊裊的香爐：「這香爐里的香是什麼香？」

  太后瞥了一眼：「這是檀香，棠雪若是喜歡，哀家叫人給你帶點回去，咳咳咳……」

  太后一句話還沒說完，又咳嗽起來，那嬤嬤起身就要去喚太醫來。

  「太后娘娘，容我說句大不逆的話，這香料有問題。」宋棠雪垂頭，細細地分辨著香料中的成分。

  「這香料被人加了一味中草藥，若是日積月累下來，恐怕會引起人呼吸急促，與春日花粉一中和，很容易就要了人的命。」

  殿內的宮人立刻跪倒了一大片，頭伏地不斷地顫抖著。

  「將香料撤下！」太后冷著臉沉聲道。

  嬤嬤默默無聲地撤下香料，開窗透氣，宮人們一言不干說，靜默地看著那香料被撤出店外。

  太后竟真覺得自己的咳嗽好多了。

  「這香料來源太后還是要注意一點。」宋棠雪提醒道，中宮掌權，皇后定然逃不脫這個採買的指責。

  宋棠雪暗暗給皇后挖了一個坑。

  「哀家要謝謝棠雪了，棠雪真是哀家的小福星，待你日後成了哀家的孫媳婦兒，可就真真兒是一家人了。」太后笑眯眯地，這會兒感覺胸也不悶了，只覺心神通暢。

  那香料果真有問題。

  宋棠雪心一抽抽，成為一家人就大可不必了。

  「聽說你拜師謝靈醫？」太后越看越欣賞，模樣好，本事也大，豈是宋棠梨那種女子比得上的。

  也不知道李昭顯得了什麼失心瘋。

  「是。」宋棠雪承認。

  「好好好。」太后自動將宋棠雪識得香料問題歸結到了謝靈醫的身上。

  「日後若是無事，多來坤寧宮陪哀家說說話。」太后和藹可親的搭著宋棠雪的手，眉眼帶笑地叮囑她：「哀家這把老骨頭也沒多久活了。」

  「太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自然是壽命與天齊。」宋棠雪恭維道。

  聽得太后心花怒放：「哀家這兒還有些簪子首飾，樣式新穎，正適合你，走的時候一併帶走。」

  「還有那進貢的蜀錦緞子，入夏了，裁一身衣裳正好。」

  太后一高興賞了宋棠雪許多東西，宋棠雪皆是平靜地接受了。

  「有你這樣的賢內助在顯兒身邊啊，哀家可高興了。」太后對宋棠雪給予了深情厚望。

  宋棠雪假笑著應著。

  從坤寧宮出來，宋棠雪的腳步有些沉重，太后很看好她和李昭顯，明里暗裡地暗示她，甚至要主動主持幾日之後的宴會。

  宋棠雪沉沉地吐出一口氣，皇宮的紅牆困住了很多女子的一生，她不想也不願摻和進去。

  太后看似對她良善，但是太后是從這些宮牆女子中走出來的，一生經歷波折，怎麼會對一個小女子掏心掏肺。

  自己若是信了那些話才是真的蠢。

  到了宮外，海棠扶著宋棠雪上馬車，宋棠雪卻放棄了：「走走吧，宮裡悶得很。」

  海棠便讓馬車先行離開了，自己陪著宋棠雪走著。

  宋棠雪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只是上馬車的時候，看到了宮門口的幾個朝臣。

  其中並沒有謝千重。

  許多日未曾見過了，宋棠雪的心空蕩蕩的，她知道就這樣分別是最好的。

  他做他的九千歲，她做她的自在女。

  互不相干。

  海棠撐著傘替她遮住日光：「小姐，不若今日就先回府吧，太陽有點曬。」

  宋棠雪接過了她手中的傘：「你先回府吧，我再走走，你不必跟著。」

  支走了海棠，宋棠雪走到了鬧市之中，聽著喧鬧的聲音，宋棠雪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瞧著旁邊的簪子來了興致走到了小攤販的面前。

  「哎喲，小姐這般好看，戴這簪子定然是錦上添花。」小攤舌燦蓮花，將這簪子和宋棠雪誇得天上地下絕無僅有。

  「最近可還好？」

  宋棠雪盯著簪子的眼珠子顫了顫，這是思念過度都產生幻覺了。

  身後觀察許久的的人影無奈地走到了她身邊，丟了一錠銀子給攤販：「不用找了。」

  攤販諂媚地笑著包好簪子遞給他，謝千重一手拿簪子，一手拉著她從小攤前離開。

  「二位百年好合呀，白頭偕老啊。」那攤販握著銀錠笑得見牙不見眼地恭喜著。

  宋棠雪任由人拽著她到了街邊，還是看得見人聲喧鬧的鬧市，謝千重站在她身前，將她與鬧市隔絕開。

  瞧見宋棠雪的時候，謝千重眼中的冰雪消融，張了張嘴，心中的思念奔涌而出。

  謝千重帶她走到了樹蔭之下，宋棠雪便有條不紊地收起傘就是不看謝千重。

  「在宮中可有被欺負？」謝千重自問自答：「瘦了點，太子為難你了嗎？」

  謝千重強勢地捏起了她的下巴，瑩瑩目光驟然撞進了他的心中，漾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波瀾。

  宋棠雪拍開了他的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推開他擋在前面的身影，一言未發轉身就要離開。

  再不離開她便要失態了，在自己還能控制的時候先走。

  在心動還能制止的時候及時止損。

  謝千重的心不輕不重地盪了一下，猛然將人推到了樹後面，壓著人吻了下去。

  宋棠雪試探著推搡了他一下，那吻便狂風暴雨一般落在她的唇瓣上。

  他不是不想她的，但是克制住了，現在見了人，怎麼都忍不住了。

  見不得那雙濕潤發亮的眼珠里沒有自己，謝千重抱著人的手漸漸收緊。

  熱氣氤氳，滾燙的呼吸交錯。

  謝千重吻得用力，那雙眼睛卻霧沉沉的，半眯著，藏著狂風驟雨的洶湧，想要拽著眼前的人一起跌入欲望的浪潮。

  思念難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