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搬出宋家

  疾步回了自己屋子，海棠笑意吟吟地替她解下披風：「今兒算是解氣了，二小姐當真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之前就與太子殿下不清不楚。」

  宋棠雪坐在木椅上喝了一口茶，茶湯入口不爽，帶著一股苦澀的味道，顯然不是什麼好茶。

  環顧四周，陳設簡陋，除了必需品，就連最簡單的裝飾都沒有，說是下人住的院子都相信。

  有一直勤勞的小蜜蜂海棠在收拾，拍拍打打將床榻鋪上的落灰都掃下來，灰塵吸入了海棠的鼻子：「咳咳咳。」

  「別掃了，我們收拾東西搬出去吧。」宋棠雪心疼地握住了海棠的手，冰涼刺骨。

  屋子裡四面漏風，在這兒睡幾晚上，必定得傷風。

  涼風爭先恐後地從縫隙里鑽進來，絲絲縷縷地往宋棠雪和海棠身上貼去。

  「也好，那小姐先坐一會兒，我去收拾東西。」

  也沒什麼好收拾的，一眼望得到頭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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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這屋子許久沒主人了，也不知道妹妹住不住的習慣。」宋棠梨遠遠地瞧見她，腳步一轉走到她院子裡，嬌俏的說著話。

  四下看了看，嫌棄地站在院外：「委屈姐姐住在這兒了，要不要我去同母親說說，換一個好院子？」

  雪白的繡花鞋踏在青石台階上，不沾一絲泥土。

  「不需要你假惺惺，我在這兒住了十多年，沒見你早點出現呢？」宋棠雪走過去站在門扉內，雙瞳淡然地注視著宋棠梨。

  「收起你裝模作樣的樣子，讓人作嘔。」宋棠雪緩緩合上門扉：「我這兒不養牲畜，就不招待你了。」

  海棠自宋棠梨出現的瞬間就戒備起來，放了東西站到了宋棠雪的身邊，死死盯著宋棠梨。

  宋棠梨氣急敗壞，思緒流轉間又想起了屋子裡在打包收拾的行囊，耐著性子輕輕扣了門扉。

  海棠按住了宋棠雪：「我去吧小姐，您先休息一會兒，今天也累著了，那幫宋家人太欺負人了。」

  捏了捏海棠軟糯的臉頰放了人去開門。

  門外的宋棠梨臉色冷硬：「你們收拾東西做什麼？是要搬去其他院子嗎？宋家每個院子都有作用，不要隨意挪動知不知道？」

  「我們搬去宋家之外，您就管不著了吧？」海棠嘭一聲又關上了門，宋棠雪讚賞地看了她一眼，

  看著搖搖欲墜的門扉，宋棠雪考慮在門口立一個：宋家人與狗不得入內的牌子。

  宋棠雪要離開宋家？

  這怎麼行，宋棠梨手裡的帕子攥得變了形，不放在宋家，她如何欺負她。

  雪白的鞋焦急地踏過青石路，一路遠去。

  「母親，我剛剛去問姐姐有沒有什麼需要的，結果……」宋棠梨的表情有些為難：「姐姐要離家出走。」

  「什麼！」宋母只覺胸短氣悶：「不過是說了她幾句，這孩子是鬧著要分家嗎？」

  「簡直是胡鬧。」

  想到宋棠雪手裡捏著的巨大的財富，沈母做不到坦然面對，絞著衣袖安慰宋棠梨：「你姐姐那是狗咬呂洞賓，阿梨不用管。」

  「我們去老夫人院子裡，請老夫人為我們做主。」宋母領著宋棠梨腳步匆匆地往老夫人的院子裡去了。

  老夫人院裡的丫鬟秋香引了二人進去。

  房內一陣清幽的木質香，佛前供著新鮮的蔬果，三炷香燭一天到晚從未間歇地燃燒著。

  老夫人在秋香地攙扶下走到二人身前：「何事啊？」

  宋母拉著宋棠梨垂目行禮：「老夫人，我那不孝女宋棠雪今日不敬長輩，跟族中長輩吵了一架，這會兒鬧著要離家出走。」

  絲綢的帕子輕輕點了點眼角不存在的眼淚：「我管教無力，想請老夫人幫幫兒媳。」

  輕輕呷一口茶，老夫人嘆息一聲：「孩子們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了，這是好事。」

  佛香裊裊，在她身後緩緩升起，消散在空中。

  手中的佛串輕輕轉動，木質的珠子相撞，發出輕微的脆響：「只是宋家好歹是她本家，怎可如此輕視，連我這老太太都未曾請示！」

  宋棠梨和宋母悄悄對了對眼神，宋棠梨壓下身子：「奶奶不要生氣，傷了身子，阿梨擔心您。」

  「走吧，去看看。」宋老夫人杵著蛇頭拐杖緩緩撐起身體。

  宋棠雪站在小院門口，思索著一把火將此處燒得一乾二淨的想法，半響還是擱置了。

  腳印踩在石路上，宋棠雪抬頭看看天，只覺萬物明朗。

  臨到宋家大門口，一串混亂且嘈雜的腳步自後面傳來。

  「這是要去哪兒呀？」宋老夫人的聲音蒼勁有力，那雙布滿風霜的眼眸死死鎖定宋棠雪。

  宋棠雪不卑不亢地行禮：「祖母，我不過是出門都不許了？」

  「你問過我嗎？今日之事，你母親都同我說了，行事太過魯莽！」宋老夫人抬手將拐杖沉沉砸在地上，揚起小範圍的塵土。

  「那祖母是要替幾位叔伯還錢嗎？」宋棠雪看著這個老太婆，上輩子就是她倚老賣老，沒少為難自己。

  表面裝得一副菩薩心腸，外人都道宋家老夫人為人和善。

  才怪，佛口蛇心的老妖婆。

  宋老夫人眉目一凝，手上的拐棍凌空而來：「我今日必然要替宋家祖先教育你！」

  宋棠雪拉著海棠靈活地避開，一把推開了宋家的大門，把海棠推到了外邊，也讓找到突破口的冷風傾巢而入。

  「宋家老夫人打人啦！」海棠上道地竄到了門外，驚恐地躲到了一邊，吊著嗓子嚷。

  這條巷子住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平日裡互相竄門，維護聯繫方便，這也是官商的相處之道。

  周圍的宅子好些都開了門，探頭出來看熱鬧，那些有頭有臉的自然不會做這個。

  等著這些下人回去一傳十，十傳百，還不是鬧得人盡皆知。

  宋老夫人最在乎自己的面子，何時被人這樣當猴圍觀過，瞧著那道佇立在門口有恃無恐的人影，捏緊了拐杖。

  宋母攙住了宋老夫人，手掌在後背順著氣。

  宋棠梨幾步走到宋棠雪的前面，伸手指著她：「你沒見著祖母被你氣到了嗎？還不趕緊下跪道歉，自請祠堂領罰！」

  「啪！」

  一聲清脆的聲響，劃破了冷風，宋棠梨不敢置信地偏過頭，捂著自己的臉：「你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