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哭什麼哭，憋回去

  許忠眼瞧著許安安後退了一步，而齊昱跟著許安安的動作繞到她身後，一臉擔憂的樣子，這讓他莫名地覺得自家閨女離自己愈發遠了幾分，心下一沉：「所以你們這是打定了主意的？都……認真考慮過了？」

  許安安有些訝異地看了過去，也顧不得手上的痛意緩緩俯身道：「女兒當日陰差陽錯嫁給六王爺，原本只是希望父親能夠回來，並無過多想法，是女兒任性，後來六王爺和離，其中也確有女兒的緣故，是女兒不知自己心中所想。或許在父親看來，六王爺並非是女婿最好的那個人選，他不勇敢也不會武功，可他是最適合女兒的那個人，他可以為了女兒勇敢，也可以在沒有武功的情況下為了女兒站在有武功的人面前，好像他是這個世上最厲害的那個。女兒自知自己也並非是傾國傾城抑或性子完滿，這一世說長很長，說短也短，既然遇到了，女兒也沒想過日後是否還有更好的，或者說今日女兒既然選了，已然能夠接受日後便是不夠順心，如此便是極好了。」

  許忠攥著手中的長槍一緊，沒來由的覺得無力，可面前女兒字字句句說得誠懇，而齊昱眼中更是滿滿的擔心，眼中儘是許安安。

  「可是，為父確覺得自家閨女是最好的那個，並不是如你想的那般。」許忠笑了笑，聲音極輕，盡顯疲憊。

  許安安一愣。

  從前許忠不願，不止是因為坊間對於齊昱的傳言，或者說不是齊昱，也有別人，他都不會覺得是極好的那個，因為他生怕那個人不夠好，這個「好」字他也很難定義，不夠體貼不夠盡心，不夠忠貞不夠耐心，他完全可以接受自己的女兒在世人眼中是奇怪的那個，所以她可以不成親可以沒有孩子，只要她這一世順遂，他願意拼盡全力托舉她到隨她心意的那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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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眼前自家閨女很是篤定的樣子，甚至願意為了面前的這個人擋在自己的刀前，他又如何能拒絕，如何能做那個壞人。

  不多時，管家便將藥粉送到了正廳。

  那會子許忠已然離開，留了二人在這處，一句話都沒多留下。

  齊昱眼瞧著許安安很是熟練的拿出藥粉，只是傷在手上，難免動作要慢了一些。

  「會嗎？」許安安一頓，抬頭看了過去，瞧著齊昱眼中通紅，很是擔心的模樣兒，衝著他舉了舉藥瓶。

  「會。」齊昱緩緩點了點頭。

  許安安遞了過去：「嗯，那你來。」

  齊昱起身接了過來，此時方才走近了看清許安安的傷口，好在許忠及時反應過來，所以傷口不算深，但血流了不少，這會兒滿滿覆了一層白色的藥粉，瞧著很是觸目驚心的。

  「疼嗎？」齊昱忍不住抬頭，眼中逐漸濕潤。

  「疼。」許安安點了點頭，順勢半真半假地皺了一張臉。

  往常若是有人這樣問，她總要硬著頭皮咕噥著說不疼的，無論是不是真的在疼，因為她自小便告訴自己，若是對著沒心的，說疼了別人還是無所謂，對著有心的，說疼了又要叫人家擔心。可是在齊昱的面前，好像並不需要多加掩飾，畢竟他早在自個兒先前哭了出來，所以便是自己哭了，好像也並不顯得違和。

  「對不住，我今兒不該起這個頭的，是我的不是。」齊昱低著頭，聲音極輕，有些控制不住的顫抖。

  「哭什麼哭，憋回去。」許安安瞪了齊昱一眼，眼瞧著他雖沒言語，可肩膀已然開始顫抖，終究還是嘆了口氣：「我是不是早說了這個法子不能行？」

  齊昱也有些無奈，並沒想到自己今日這齣戲能鬧到眼下這個地步，抹了把眼淚咕噥道：「那現在怎麼辦？」

  許安安心下暗嘆自己也不知道怎麼辦，忍不住玩笑道：「一不做二不休，你直接八抬大轎吹吹打打地到將軍府跟前兒，想來那麼多人瞧著，我父親應該也不好說什麼。」

  「不行。」齊昱很是認真的樣子搖了搖頭：「這樣不好看，萬一到時候岳父大人直接扛著長槍出來了，那到時候滿京城的人都要知曉了，岳父大人怕是見了我還要更生氣些，總不能日後都不相處了吧？」

  許安安哦了一聲又想了想：「那要不然咱們去請旨，到時候旨意下來了，我父親應該也不能抗旨不尊。」

  齊昱抿了抿嘴角：「你確定嗎？我覺得岳父大人好像不怎的怕父皇，反倒很顯得像是我背後告狀，弄巧成拙了不是。」

  「這倒也是。」許安安一時語塞，自覺齊昱往日裡很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如今倒是很怕許忠的樣子，心下好笑，想來這二人才當真是一物降一物。

  而齊昱這邊攥緊了藥瓶子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猛然站起身道：「許安安你等著，我要明媒正娶，讓你進我六王府的門，不能偷偷摸摸，像什麼樣子。」

  許安安很是疲累，眼瞧著齊昱昂首挺胸的走了出去，低頭看著自己支著的手上都還沒來得及上藥，只得揚聲叫來碩碩支應。而她也並未等到齊昱的辦法，但是次日裡卻等來了齊歡的消息，準確的說，是北安的。

  許安安匆忙進宮面聖時，只見齊昱跪在大殿前，一併還有其他幾位皇子。

  他們看到許安安時顯然都是驚訝的，但只有齊昱的眼神只有平靜，甚至是早有預料的樣子。

  「許安安，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齊昱看著走到自己跟前兒停下步子的許安安：「真的，我這次不會攔著你的。」

  許安安微微蹙眉，她並未開口，齊昱卻好像已然知曉。

  齊昱笑了笑：「我知道，其實這就是你一直想做的事情，可是你害怕了。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我會是你最想做的事情之後排的那個，是第二，對吧？能做你的第二選擇，我很高興。如果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麼，那我可以閉著眼睛過日子，過我希望的那種，可是我知道了，我還知道如果你不做的話你會後悔一輩子。許安安，雖然我不知道我該怎麼幫你，但是你想做的事情，我一定不會阻止你，我不想你後悔。所以你不用擔心，我就在這兒等著你，儘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情，等到你想做的事情完成了，我們一起去隱居，一起生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