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冤魂超市（十四）

  滴水的聲音，是從最後一個格擋里傳出來的。

  格擋的門開著，從下面看沒有人。但是這聲音，確實是從裡面傳出來的。

  可惜門縫這一點空間，不注意讓他們看見整個格擋裡面的情景，只能看見地面一層。

  於是姜晚晚戳了戳郜行，做了個照鏡子的姿勢。

  郜行點了點頭，明白了。

  然後他從口袋裡摸啊摸。

  那萬能的小口袋，就像是機器貓的百寶箱。

  郜行不但摸出一塊小鏡子，還摸出來根棍子。

  仔細一看，這是個手機自拍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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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晚晚用佩服的眼神看一樣郜行，你確實什麼都有。這是冤魂超市，你是移動的超市。

  姜晚晚利落地將鏡子安在自拍杆上，然後將自拍杆伸進了底部的縫隙。

  鏡子反光，不停地變換角度，將格擋里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什麼都沒有？

  兩人奇怪對視一眼。

  「宣典麗。」郜行緩緩地說：「我知道你在這裡，出來吧。你是不是被人害死的，你告訴我們誰害死了你……」

  話沒說完，外面有人說話的聲音。

  是兩個女人的聲音。

  「咦，這是什麼？」有人說：「廁所維修？」

  「是啊，奇怪了，咱們這破廁所為什麼會維修？」

  有人來了。

  郜行立刻喊了一聲：「廁所水箱漏水，還要修一會兒，你們等一下啊。」

  外面的人一聽，也沒有多想，只是也喊了一聲：「什麼時候能修好啊。」

  郜行想了想：「五分鐘。」

  外面的人一聽，也沒說什麼，就應了一聲。

  然後她們兩人應該沒走，悉悉索索地在外面說話，五分鐘很快的，這附近似乎就一個廁所，來了又走，一會兒再回來，太麻煩。

  滴答！

  就在這一個打岔的時間，水滴聲又出現了。

  一滴紅色的血，落在鏡子上，濺開，出現了一朵血花。

  廁所里的氣溫瞬間就低了下來，溫度斷崖下跌，從溫暖適宜的二十度一路往下跌，肉眼可見，四周開始結冰。

  白色的霜花爬上牆壁，爬上木門，爬上水管，落在鏡子上的血花也凝結成冰。

  突然，姜晚晚低聲說了一句：「你看。」

  她指著鏡子上的那朵結冰的血花，只見血花上，慢慢地出現了一張人臉。

  一個女人的臉。

  「宣典麗。」姜晚晚蹲下來：「你是宣典麗？」

  員工手冊上，是有照片的。非常正式的二寸入職照，宣典麗是個留著齊劉海，長髮披肩的秀氣姑娘。

  此時，招魂香悠悠地飄散，將鏡子籠罩在裡面，鏡子上，慢慢浮現出了宣典麗的臉。

  她面無表情的看著兩人，也不歹毒，也不痛苦，兩眼空洞無神。

  氣溫更低了，啪的一聲，鏡子凍裂了。

  宣典麗的臉也裂成了兩半。

  分成兩半的宣典麗，左邊臉上一隻眼睛，右邊臉上一隻眼睛，兩個眼睛都不眨，也不動，就這麼看著他們。

  「宣典麗。」姜晚晚說：「你能聽見我說話嗎，要是可以的話，你動一動。」

  滴答！

  又又一滴血，滴在了鏡子上。

  是從房頂滴下來的。

  房頂已經被凍住了，結了薄薄的一層冰。

  冰的中間有一點紅色，那一點紅色沒有凍結實，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著血水。

  可麻煩的是，宣典麗雖然在香菸繚繞中出現了，可是就像一個面具。不會動，也沒有表情，更別提說話了。

  面對一個面具，哪怕是裂開的，無法交流溝通，那也沒用啊。

  「這什麼情況？」姜晚晚鬱悶道：「你說這是剛才殺人的冤魂嗎，我怎麼覺得不像呢？」

  剛才殺人的冤魂，那叫一個囂張跋扈啊。

  這個呢，那張臉透露著無限的無助和委屈。

  郜行搖了搖頭，他一時也猜不透，但是，他說：「勾魂香的時間快到了。」

  勾魂香的效用消失以後，宣典麗可能也會消失。

  「宣典麗。」姜晚晚快速道：「你能回答我嗎？我們是來幫你的。」

  可惜不能，宣典麗一動不動。

  就這麼好像看著他們，又好像沒有看。

  安香慢慢的散了，宣典麗消失了。

  白霜慢慢退去，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

  溫度迅速回升。

  外面等的人也不耐煩了：「師傅好了沒有啊，有點急啊。」

  「好了。」郜行將長頭髮塞進口袋，和姜晚晚一起出了門。

  「可以進了。」郜行收起維修的牌子。

  兩個結伴上廁所的嫡女員工奇怪地看了郜行兩眼，趕緊進了門，人有三急，急不可待。

  外面陽光燦爛，一片明亮。

  姜晚晚道：「我覺得這個宣典麗，怎麼看也不像是兇手啊。她要是有剛才在宿舍殺人那麼囂張，也不能慫得動也不動吧。」

  郜行點了點頭。

  「看宣典麗，是被困的樣子。」郜行說：「她整個人都被凍僵了，所以不能動。她的屍體會不會還被困在某處，因為屍體被鎮壓，所以靈魂依然被困。」

  姜晚晚頓時想到了被凍成了冰塊的另一個生鮮部門的新員工。

  她死的時候，就是這個模樣。

  「賣魚的地方有冷庫。」姜晚晚說：「去看看。」

  找到宣典麗的屍體，說不定，就能找出她的死因。

  白天的超市也沒什麼人，空蕩蕩的，依稀幾個在挑選商品。

  姜晚晚和郜行進去的時候，站在門口的收銀員露出奇怪的表情。

  「你好。」姜晚晚非常坦然地朝他打了個招呼。

  「你……」收銀員疑惑地道：「你不是晚班的員工嗎？」

  「嗯，對。」姜晚晚說：「但我不困，所以想來轉轉，再熟悉熟悉超市，這樣晚上上班也能得心應手一點。」

  說著，兩人就走了進去。

  收銀員用很詫異的表情，看著他們進了門。

  一個每天都死人，到處都充斥著死亡的地方，旁人躲都躲不過來，只想著趕緊下班，趕緊離開。誰還會在下班時間跑過來啊。

  不是上班期間的員工，也是會有危險的。

  別說員工，就是顧客，該死也要死，比如上一班的一家三口。

  姜晚晚帶著郜行來到了冷凍品的區域。

  白霧一陣一陣，陣陣刺骨的寒冷侵襲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