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洞房花燭夜

  「這就是住在冷宮的那個格格？」

  蒙古男人有些看不起的，漫不經心細語了一句。

  寧貴人瞪了他一眼，暗示他默聲，抬眼悄悄看了一眼上坐的男人，他強健的脖頸繃起，清晰的下顎線朝新人望去，見他沒有注意到二人方才的談話後，長舒了一口氣。

  烏恩其抽了兩下鼻子，害怕的站了回去。

  這女子的身影怎麼這麼眼熟啊...內心有一種聲音在作祟。

  突然害羞地撓了撓頭，沒忍住，朝女人繼續說著話。

  「娘娘，洙兒...她快到了嗎？」

  寧貴人的紅唇邪魅地笑了一下，眼神轉了一圈，「就快到了...」

  說時，一名身穿艷麗的女子從門外進來，幾乎跟著新人一塊進來的，她繞過座位，從側面跑來。

  與迎面烏恩其的眼神對上，女子走到他身邊時，停下嬌羞地朝這從蒙古來的男人點了點頭，然後往上跑到了皇帝身邊，皇帝讓她坐到側方的一個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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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恩其皺著眉頭，眼神里充滿了懵逼，「娘娘，您可千萬不要告訴我，這位格格就是洙兒......」

  說話時幾乎是咬著後槽牙說的。

  「她看著可不像習武之人啊...」

  「方才來的那位就是我們大青的嫡公主，你未來的王——妃——」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般砸在烏恩其的頭上。

  他抬起眸子，再看了一眼那個站在殿中央，被身高八尺的男人挽著手的女子，甚至昨晚他還在幻想著二人未來美好的生活。

  恍惚的意識被拽回來，這一眼後，他瞬間就明白一切了，蒙古男人兩腳叉開，環抱雙臂於胸前。

  「哼！好手段啊寧——貴——人——」

  「啪啦——啪啦——」寧貴人用蓋子撥弄了一下茶杯里漂浮在表面上的茶葉，然後輕抿了一口。

  玄燁和常念坐在他們的另一側。

  見慕芷進來後，玄燁起身朝身旁的常念耳朵邊說了一句話後，悄悄出去了，顯然他不想讓其他人知道。

  ......

  方才送進去慕芷後，抬花轎的、陪同的、吹曲兒的，該走的走了，該跟著進去的也跟著進去了，此時門外沒有一個人，只有門上掛著的那朵大紅花。

  六哥兒獨自一人站在門口，他將額頭抵在牆上，用腳仿佛踢著地上的一個石頭。

  鼻的抽泣聲，「...嗚...嗚嗚...」，六哥兒用袖子去擦滾下的眼淚。

  芷妹妹...如果當初皇上沒有找見你，如果我們沒有進宮，如果我們現在還在慕府，你現在也會嫁給某個富家子弟嗎...芷妹妹...有些情感我連發現都不敢讓你發現，如果我先一步成為關南那樣的太監總管...皇上會將你嫁於我嗎...哪怕只是個過場...

  他自知二人之間有著無法跨越的鴻溝。

  突然，門廊傳來腳步聲，有人出來了。

  六哥兒眨巴了兩下眼睛，將眼淚給吸進去，背過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朝遠處走去。

  熟悉的聲音，吹進了六哥兒的耳朵，他許久沒有聽到這個人說話的聲音了...

  「六哥兒！」

  雄渾的嗓音如一股電流穿進六哥兒的靈魂，他頓在原地，愣了兩秒後，準備起身繼續往前走。

  僵持數秒後站在門口的那個人鼓起勇氣，飛奔而來，他一把抓住六哥兒的胳膊，「六哥兒...這麼多年了，你還是躲著我嗎...」粘膩的嗓音帶著哭腔，嘴角微微向下撇。

  ......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這次慕芷和關南的婚事，皇帝明令，每位官員的家裡只能來一人。

  因為「沖喜」這件事本就不太光彩，再加上格格嫁給太監，雖說是太監總管，但除了皇上他們幾個人知道他是個假太監外，其他人都以為關南是個閹人。

  院內擺了五張大圓桌子，待來的賓客入座後，也是松鬆散散的。

  皇帝不停地為上官的碗裡夾著菜，「晚兒，吃這個，這個美容。」筷子間夾了一塊豬皮涼糕，四四方方的，晶瑩剔透。

  說著涼糕就送到了上官的嘴邊。

  「...」紅潤的小嘴，沒有塗任何胭脂，微微張開，筷子往上一放，涼糕就滑了進去。

  男人滿意的笑了笑。

  這時關南走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端酒壺的小太監，「皇上...」說著向皇帝敬酒，琥珀色的眼眸團了兩下，筷子放到盤子上，手伸起，微微擺了擺手。

  關南識相的鞠了一下，向同桌的玄燁和常念敬酒。

  「大阿哥，四阿哥。」

  「咕咚——咕咚——」

  玄燁看著有心事，喝了一杯坐下後，又往杯里續著，猛地直飲。

  「大哥...」身旁淺棕頭髮的男子微微拉了拉他的衣袖，眼神雖不往上抬，但玄燁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收斂住了。

  「嗯...」

  ......

  對於慕芷來說，這一天過得是那麼的漫長。

  月亮閃過夜空中的幾朵薄雲。

  「吱呀——」門從外面被推開，檀木香味隨著男人的布鞋踏進來，鞋底的皮料，「嗒嗒——」的悶響。

  屋子裡只點著幾根紅蠟，桌子上、床上都蒙著紅布，窗戶上也貼著紅色大喜字，整個屋子裡都充滿著微醺的感覺。

  慕芷蒙著蓋頭，只看見視線里自己染著紅指甲的雙手，局促不安地搓著裙擺上的幾根冒出來的絲線。

  雖說已經知道整個婚事不過是場做戲，但氣氛到了這種地步，怎能不緊張。

  若生哥進來了嗎？現在應該怎麼辦？是要等著他把蓋頭拿下來...還是我自己拿下來...屋子裡只有一張床...要不我一會兒了睡地板吧...難道要同床共枕了嘛...

  突然腦海中閃過「閹人」二字，一些奇妙的思想沖紅了慕芷的臉頰。

  哎呀！你在想什麼吶？慕芷！

  腳步越來越近，黑色的布鞋托著紅紅的長袍，占據了蓋頭下的縫隙。

  「格格...」微醺的嗓音充滿了男人的欲血，不自住的腳下亂了兩下，「格格，這蓋頭您自己摘了吧...」

  「...好！」

  慕芷機械地把蓋頭給摘了下來，楚楚動人的一張臉呈現在淺灰色的瞳孔中，眼眸「唰！」的縮小，男人不由莞爾的視線向下掃描了去，白皙的脖頸映照著微紅，衣服凸起，到了腰間又向內滑了下去。

  「咳咳...」他別過腦袋，臉頰微紅，握拳捂住嘴輕咳了兩聲。

  關南一向定力極好，不知是酒後換了思緒，還是眼中人過於完美，關南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有了些微妙的變化，說到底他還是一個真正的男人。

  ！你的腦子裡現在在想些什麼？！

  關南亂了，眉宇皺起，唰的別過去身子。

  「...若生哥...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