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大人

  榮欽名正言順住進榮家，榮軍說的話不是騙人，的確，他哥哥死後，他的孩子也走丟了，榮欽的確是憑空冒出來的，正好用他女兒的戶籍，也省了榮欽是黑戶的顧慮，以後進廠上班也順利。

  在老太太眼裡，她夭折的女兒回來了，有她的陪伴，老太太心病減輕，精神頭一天比一天好。

  榮軍王琴對榮欽和親生女兒無異，榮欽活潑精怪，榮生沉靜內斂，榮平機靈調皮，上一世的隔輩親這一世的直系親屬，榮生榮欽從上一世的母女羈絆到這一世的友情漸濃。

  這幾天，榮生卻是悶悶不樂，識字的時候也沒往日積極，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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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生問她：「榮欽，我是不是真不應該識字念書呀？我沒有耽誤其他的事，我把活都做完了才念的，榮平上課不認真聽，他學的不好能怪到我頭上嗎？」

  她知道雖然劉梅的事過去了，但那天說的話肯定刺痛了榮生的心。

  榮欽眼看著榮生越說越小聲，越沒有底氣，她重重打了一下她的手，大聲說：「嘿，打起精氣神！不要被那個瘋婆子的話影響！」

  「她就是嫉妒你，羨慕你認識的字多，挖苦你，教你一句話，咱們要為值得付出的付出感情，那些影響你的都不要理睬。」榮欽邊說邊拿小棍戳榮生的手。

  「在知識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知識是個長期的過程，它會潛移默化的影響你，帶給你好處。」

  「喂，是不是太深奧了？」榮欽怕榮生聽不懂，因為年代真的會禁錮思想。

  這個年代讀書的非常少，有空才學不如能幹活會幹活，有力氣可以進廠打工讓人敬佩，而且一些家裡重男輕女，他們不讓女娃讀書，因為女娃要嫁人的，養孩子是給別家養，他們覺得讓女娃讀書是浪費，就算工廠女工挺多，但她們就是不信女性的能力。

  榮生聽到她的話，好不奇怪，笑著說：「我真是搞不明白你，你一副小孩兒樣，年齡也不大，怎麼知道的還真不少，活得還挺通透，有種和年齡不匹配的穩重哈哈哈哈，像個小老頭。」

  「喂，我好心安慰你，你說我像老頭，看招，鬧你痒痒！」

  兩人嬉笑打鬧在一起，放聲大笑，榮生大喊道：「我要認識好多好多字，要練的一手好字，然後替那些不會寫字的人寫信，然後送出去！」

  「那我以後要掙好多好多錢，給榮生買她最愛的紅薯乾兒！」

  最後一句，由嬉鬧變得認真，對榮生說：「別忘了，你是『生生不息』的『生』，要想春風吹不盡的野草一樣把信帶給大家！」

  兩人手握在一起，如此緊密。

  榮家住的村莊，叫三灣河村，顧名思義，有一條大河，這裡常年溫暖，即使在冬天，河裡的水也不會結冰。這條河也是榮生救榮欽上來的那條。

  河裡面還有好多品種的魚，榮欽不懂魚，但樣子很不同，有的肚子大，有的鰭很漂亮，像輕紗一樣搖擺，有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像小顆黑寶石,雨邊的腮像兩個小貝殼似的搖動著,雨鯽會用力往後撥！

  榮欽有個妙想！

  她召集榮生榮平一起在河裡撈魚，榮平傻呵呵問她：「怎麼，想吃魚啦？」

  榮欽甚是無語，「傻呵呵的，撈吧，有好處自然想著呢。」

  三個十幾歲孩子經過幾個小時奮鬥竟然撈了三大筐魚！不同種類的魚蹦來蹦去活潑極了。

  榮欽找來幾大張乾淨的布，將魚處理乾淨好后里面放上鹽，然後曬在布上，依靠太陽曬乾它們，加上風乾，還有裡面鹽分的擴散，經過十天的晾曬，前陣活潑的魚已經變成美味的魚乾兒。

  因為曬得時間不是太長，還飽有豐滿的魚肉，風乾的口感，微微的鮮味兒保留魚的鮮美，一頓佳肴！

  榮平看見這一陣沒白忙活，吃著魚乾兒說：「手藝不錯啊，沒看出來還有這一手，但是是不是曬太多了，一家人吃一個月都吃不消。」

  「笨啊，去市里賣去，總不能不走出去這個小村兒呀，咱們這個的優勢就是純天然，多鮮美啊，你不知道，城裡人就好這口，咱們還能賣錢，懂不懂經商頭腦～」

  「你這幾天好好學習，我和你姐去趟市里拿出去賣，看看行情怎麼樣。」榮欽胸有成竹的回答。

  一家吃飯時榮欽提起這件事，王琴剛開始不同意，說：「還是安分一點吧，兩個女生，多不安全，市里騙人的可多了。我不放心。」

  「榮生以前去過，有印象，她也知道在哪裡做公交車，我倆不去遠了，就在人多的地方把魚乾兒賣了就回，不會逗留的。」榮欽說道。

  「還是別了，想去的話，讓榮平跟一塊兒去吧，是個男的，他去，保護你倆也讓我們放心，不然在廠里幹活都得想著你們。闖蕩闖蕩也行，出門留個心眼。」榮軍說。

  榮平臭屁道：「明天我保護你倆，瞧好吧，等明天大家看我這麼英俊帥氣，肯定好多人買完，早早就回家了」一邊說著一邊擺弄他的寸頭。

  榮欽有些無語，反駁道：「長得跟小雞子似的，放寬你心，我倆不用你保護也好好的。」

  「好啦好啦，別拌嘴啦。」榮生調解道，「奶奶給了咱們兩塊錢，當咱們吃飯和坐車的。來！賣魚小分隊明天大獲成功！」

  第二天，三人各背著一筐魚乾，坐上了21路公交。

  三人走了好一段路，到了集市上，找了一個人流量大的地方安置下來，旁邊是個飯店方便吃飯，果然城裡集市人很多，賣的東西五花八門的種類讓人挑花眼，人們著裝不像工廠那樣統一的藏藍色工服，一些女士燙著大波浪，戴著波點發卡，塗著烈焰紅唇，衣服花樣也新奇時髦。

  三人從剛開始的羞怯不敢叫賣出來到主動招攬客人，愈發熟練。可能大家看三個未成年的娃娃出來叫賣還挺新奇，都紛紛駐足詢問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