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新家人

  榮欽腦子裡一個又一個的謎團不急解開，她越來越確定這就是她媽媽，她在這兒遇見了她媽媽年輕時候，榮欽百思不得其解，但也很心安。

  悄摸跟著榮生的後面，看著前面的女孩，耳朵兩邊長長的麻花辮，編的整齊。

  但她發現榮生的頭髮不是黑的，發黃，發枯，對比她的黑頭髮，看樣子像是營養不良造成的，她體型清瘦，卻很有力量，得心應手地牽著牛，牛也乖乖的跟著她。

  榮欽見牛稀奇，看著大牛哞哞叫，不時有沖她頂兩下的意思，看那眼神，有種欺負新人的意思嘞，準是沒見過榮欽，榮欽撇撇嘴。

  榮生注意到她這個小動作，安慰她道。

  「別怕，牽著嘞，你是哪家的呀，不怕，應該是剛才落水嚇到了，想不起來，先去我家吃飯，別餓著肚子。」

  雖是平靜的語言，但榮欽想到她這麼玄幻神奇驚險的遭遇，自己經歷了一場生死，也算老天再給他一次機會。

  她心裡情緒洶湧，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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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著榮生後面，真是奇妙的感覺，如今媽媽的年齡和榮欽差不多大，榮欽回想上一世和媽媽打趣，「讓我看看照片，看看媽媽年輕時多美」，聽到這兒，母親就一副遺憾的表情。

  因為家裡窮，那個年代母親也沒拍過幾張，現在卻通過這個匪夷所思的方式看到了母親這般年輕的時期，榮欽雖然害怕以後會又有比這更奇妙的事情，但也很珍惜和母親在一起。

  奧，不，現在要慢慢適應和「榮生」在一起的節奏與樣子，因為現在榮生只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當年與母親的相處方式，現在看來是榮生自己成為母親變了好多。

  的確，成為母親的第一步，就是失去原來的自我。

  榮生幹活很利索，在另一個地里弄的豬草，她三下五除二都塞進用竹子編的籃筐里，背在背上一氣呵成。

  一手牽著牛，一手扶著籃筐，回頭招呼榮欽：「走穩些，地上好多石子，不平，走快些，天快黑了。」

  想到一會兒，回憶著，馬上要見到姥姥（王琴）還有姥爺（榮軍）了，算上時間，還有舅舅（榮平），還有一個姥爺的母親，榮欽沒見過幾面，離世得早。

  天上晚霞已褪去，暮色越發濃了。

  上一世母親溫柔訴說的老家竟是這樣：

  瓦片搭成的屋檐，屋身的牆壁很厚，用一種粘土加上平整的大石頭壘成的，院子外面有一小片綠油油的菜畦，門口樹下拴著一隻老黃狗在狂吠，夜幕的房屋裡上了燈，發出微弱昏黃的光。

  榮生把牛栓好，把草放進槽里，牽起榮欽的手進了屋。

  「媽，今天撿到一個小孩。」榮生用方言講。

  「啊，瞎說啥呢？」

  聞聲看見一個中年女人從屋子裡走出來，像是在做飯，身上還帶著菜味兒。

  榮欽看見她的模樣，按理說叫姥姥，真是一家子都是熟人，榮欽心裡想。

  看到榮欽的模樣，驚嘆道：「呦，哪家女娃娃，白白淨淨的，仔細看跟小閨還挺像，跟親姐倆似的。」

  榮軍，榮平都聞聲出來，耳邊響起渾厚的男中音。

  「這是哪家的娃娃，咋跑我家來嘍？」

  一旁的榮平盯的榮欽頭皮發麻。

  面對一家人的好奇，榮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她的到來，是啊，說她重生穿越來的，誰信啊，說不定把她當神經病抓起來呢。不說平白無故住家裡，別人誰願意講底細不明的人留在家裡。

  榮欽面露難色，如果家裡人不收留她的話，她真的無路可去，上天給她出了一個大難題，說也不是，不說更不是。

  榮生看出她的窘境，但她也不知道怎麼講，支支吾吾道：「媽，其實我在河邊碰上她的，她當時溺水了，我救了她一命，不知是不是水裡石頭撞了腦子，我問她是哪的，她也想不起來，她一個小姑娘，現在又天黑了，她能往哪去，讓她在這兒湊活一宿吧。」

  一家人聽到是榮生見義勇為救了一個女孩，自然是也不說什麼了，對她也誇獎一番，榮軍拍拍她的肩：「好樣的，這是一條人命，你做的很好，改明個，我去村委會打聽打聽她是哪家的，然後再給你寫個『雷鋒精神』，你這事做的讓我驕傲。」

  榮軍轉向榮欽道：「沒得事，今天嚇壞了吧，今天在這兒湊活一宿吧，明天一起去村委會給俺閨證明一下好人好事，這多光榮！」

  王琴也一直夸榮生這事做的地道，笑著讓榮欽放鬆點說：「你倆今天睡一個床吧，擠擠暖和，這倆人跟親姐倆似的，挺有緣分的。」

  「行行，別在這說了，邊吃邊說吧，榮平把你奶奶請來，吃飯了。」

  過了一關，這晚安定下來，榮欽鬆了一口氣。

  榮平將老太太扶過來，顫顫巍巍的拄著拐杖，頭髮全白了，腿上有疾病導致不能自己走路，需要攙扶。

  榮生也過來攙扶。

  老太太也發現今天多了個人，注意到榮欽，一直盯著她看，榮欽有些疑惑，只聽道老太太聲量很高，撐著氣力說：「你是！你是我孩子！娟兒，是你回來了嗎，你長得跟我的娟一樣，你沒了這麼多年，今天老天有眼讓我沒過世前能再見你一面啊，老天眷顧啊，娟兒啊！」

  她說著說著，眼淚奪眶而出，說話也變得哽咽低落。

  「娘，你說啥呢，她不是我大姐娟兒啊，娘你看錯了……」榮軍否認到，手拿帕子給老太太擦眼淚。

  榮娟是榮軍的姐姐，老太太生她時難產，拼了九牛二虎之力生下來，可能是營養跟不上，六七歲夭折死了，村里人都說她倒霉啊，這孩子來的也不吉利，可流言蜚語也擋不住老太太對自己孩子的愛，村里人只會說風涼話……

  老太太緊緊握住我的手，撫摸來撫摸去，祖母手裡很溫暖，榮欽看著外祖母哭，心裡也不是滋味，榮欽輕擦眼淚，輕聲問道：「奶奶，我長得真的和您的女兒這麼像嗎？」

  一家人都知道這個女兒是老太太的心病，老太太越年齡大，就越時不時想念亡故的女兒，有時候沒人自言自語，說著是娘不好，娘對不起你，沒把你養大，太過思念，成心病了，思念成疾，可能榮欽長得也沒多像，但誰有人能懂做母親的悲傷呢……

  榮欽也明白不管她是不是她的女兒，不管是不是真的長得像，現在最重要的是穩定老太太的情緒，本來身體就不好，情緒太過激動對於一個老人來說是大忌。

  榮欽輕聲道：「來，吃飯，奶奶，不哭，我是個有福的人，像您女兒都是緣分。」一邊握著她的手，一邊拿筷子給老太太夾菜。

  一家人都在哄著老太太的情緒，都心照不宣，這頓飯吃的溫暖，榮欽也在母親這兒體會到了大家庭的溫馨，不富有，但是每個人心是在一塊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