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下雪了

  「攻防劍訣嗎？」

  蒂法聞言神色一黯，她何嘗不知道，一套高階攻防劍訣，對一名劍士的提升有多大，奈何這種寶貝都屬於不傳之秘。

  市面上即便流傳著一兩本，那也是價格貴得離譜的稀世珍寶，傾盡整個大秦領地的財富，連人家一個封面都買不起，她一個侍女，又怎敢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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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還有劍訣這種東西呢？我怎麼不知道？」秦川撓了撓腦袋，確實沒在傑伊·斐爾文的記憶里，找到有關於劍士劍訣的記憶。

  西蒙斯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聽父輩們說，大陸上的貴族，都是學識淵博之輩，怎麼到了他這裡，就啥也不知道？

  他到底是不是大陸人？

  真不知道他是如何當上這個男爵的。

  「那是當然啦，高階劍訣一定程度上，解決了劍士攻擊範圍和攻擊距離的問題，能夠最大程度上，提升一名劍士的攻擊力，修煉一些偏門的劍訣，甚至能夠彌補劍士與魔法師之間的差距。」

  「哇，這麼厲害！」

  秦川感覺自己在西蒙斯面前，就像一個無知的孩子，好在大家都不是外人，即便被她說一頓，也就是說一頓了。

  「嘁，蒂法妹妹跟著你可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自己都是准聖階了，連個高級劍訣都沒有，真不知道你有什麼好的，讓她死心塌地的跟著你。」西蒙斯翻著白眼，為蒂法感到惋惜，她可不會落下任何一個貶低秦川的機會。

  「姐姐不能這麼說少爺，少爺對我很好的。」

  一聽到蒂法為秦川辯護，西蒙斯感覺自己要瘋了，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死心塌地的人：「我說妹妹，你都是准聖了，就不能修煉一下眼睛？看看這個邋遢男人，到底哪裡值得你這麼為他付出？」

  西蒙斯上上下下打量著秦川，經過四個月的奔波，連他比較自信的顏值，都向著蒼老化的方向蛻變，其他的地方，就更沒有一點兒吸引力了。

  「才不是姐姐說的那麼不堪呢，反正少爺就是對我好，全天下的男人，都沒有少爺對我好。」

  「哼哼，還想挑撥我們的關係，也不撒泡那啥照照自己。」看著西蒙斯在蒂法那裡受了憋，秦川滿臉臭屁地噘噘嘴。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們今天先休息，明日一早還要趕路呢。」賽琳娜無奈的出來打個圓場，沒辦法，這兩個小冤家一吵起來就沒完了。

  夜晚的西荒比南星冷冽許多，秦川喘著粗氣，抹了抹身上的大汗。

  賽琳娜媚眼如絲地盯著這個陽光大男孩的背影，美眸里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賽琳娜...」

  「嗯？」

  「你說我對蒂法的關心，是不是有點兒太少了？」

  賽琳娜強撐著shen子坐了起來，雙臂環在秦川的脖子上，促狹道：「你還是很在意她說的話嘛。」

  秦川撩起她一縷秀髮，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微微閉上眼眸：「額...現在想想，西蒙斯說的也不算錯，蒂法如果不跟著你，活得可能比現在要好很多。」

  「連你也這麼說...」秦川聞言輕嘆一聲：

  「我害怕她，見識了外面世界的精彩，就會嫌棄大秦領地的破爛，也害怕她被強者的世界吸引，終有一天會離開大秦。」作為新時代的千禧少年，秦川見識過太多，只能同甘苦、不能共富貴的例子。

  蒂法的實力晉升太快了，對於大秦領地來說是一件好事，可對於見識到了更廣闊天地的蒂法來說，大秦領地可能就不是最佳的選擇了。秦川很害怕，突然有一天，蒂法向他辭行，或者說不辭而別...

  他把大秦當成了自己的孩子，蒂法又是領地初創時的元老，秦川自然不希望她中途離開。

  早在知道後天覺醒者這個事情的時候，秦川就有過這種危機意識，不過那個時候領地還在發展階段，他根本沒有時間，去想這些事，也更沒有人，可以去述說這些煩心事情，現在有了賽琳娜這個紅顏知己，秦川在紅鸞的過往，她幾乎全部都知道，又是知性大姐姐的性格，所以秦川才敢在她面前，表現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當領地的發展告一段落，他就迫不及待的要去十萬大荒原，招攬比蒙獸人來麾下效力，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害怕蒂法一旦離開，領地就沒有了任何防護。

  其實，時隔四個月的時間，再回領地見到蒂法的時候，秦川還蠻意外的。可是一個人對力量的渴望，是沒辦法掩蓋的。

  蒂法對秀劍的喜愛，那種初見時，發自內心的歡喜，讓秦川再一次感到了危機。

  特別是見識到了她超越常人的恐怖實力之後，秦川愈發感覺自己跟蒂法，不處在同一個層次上。

  賽琳娜抱著秦川的腦袋，聽著他講述自己心中壓抑多時的擔憂，這才微笑著開口道：「夫君，你也太小看自己了。」

  「我不知道你過往的經歷究竟如何，才讓你萬事如此小心，我只能說對蒂法，你可以放一百個心，她即便是自己身死，也絕不會做出任何不利於你的事情。」

  女人，特別是置身事外的女人，有時候看得比身處其中的人，要冷靜、客觀得多。

  他能看到蒂法對秦川的依賴，更知道一個女人對男人的死心塌地。

  「她如今的一切，不都是因你而起嗎？」賽琳娜替他理了理凌亂的頭髮，又把他臉上的口水漬擦掉，捧起秦川的臉，認真地盯著他深邃的眸子，一臉正色道：

  「我的夫君，你雖然不是這世上最英俊的男人，卻有著絕大部分人都沒有的善良。」

  「雖然不是這世上最富有的人，卻有著最慷慨的胸襟，我雖然說不清楚蒂法依戀你的依據，卻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永遠不要妄自菲薄，你就是你，是我的夫君、蒂法的少爺、維德的家主、大秦的主人。」

  「是我們的依靠，即便所有人都否定你，還有我們默默地支持你。」

  「再說了，西蒙斯你還不知道嗎？在家裡當大小姐當慣了，總想著有人能讓著她，永遠是刀子嘴豆腐心。」

  聽了這麼多夸自己的話，秦川失落的笑了笑，抱住了賽琳娜，有些落寞地趴在她的xiong口，閉上了眼睛。

  聽著他均勻、緩慢的呼吸聲，賽琳娜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替他放鬆著身體。

  小白明黃色的眸子掃了一眼布爾族，看了看獨自站在冷風中的嬌小身軀，又抬起頭看向了被綠色魔法陣包裹的地方，眼中露出了一抹不正常的羞紅。

  邁著輕盈如風的步子，小白跑到了呼呼大睡的西蒙斯身邊，在她身上蹭了蹭，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閉上了眼睛。

  破曉時分。

  維德搓著雙手，一身筆直地站在蒂薩河南岸的高坡上，他蒼老到有些渾濁的眸子裡，閃爍著激動到無以復加的光澤。

  作為斐爾文家族僅剩的血脈，秦川一走就是四個月，杳無音信！維德每天都愁眉不展，原本烏黑的頭髮，逐漸出現了白絲，連他眼角的皺紋，都深了幾分。

  初聽到秦川要回來的消息，他還以為是幻聽，直到感覺到蒂法遠去，他才確定少爺真的回來了。

  維德的身後是翹首以盼的布克，這個穴居人老頭，懷抱著比腦袋還大的鐵勺，踮著腳尖生怕主人回來的時候，看不見自己。

  北風帶著嗚咽的聲音，捲起漫天的風沙，拂過漸寬的河面，刮過兩道佝僂的身影，席捲向視線的盡頭。

  「哇，竟然下雪了。」西蒙斯扯了扯風衣，驚喜地伸出小手，迎著風接住了一片八角鵝毛雪，入手的微涼讓她不由得一個激靈。

  生活在四季如春的花之國的賽琳娜，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雪白色的自然精靈，她好奇地接了好大一捧，微微閉目享受著片刻的安寧。

  「是啊，下雪了。」

  秦川仰起頭，任由雪花落在臉上、身上、心裡。

  片刻之後，鵝毛大雪越下越密，很快便遮住了前行的視線，這天、這地、這世界全都變得通體雪白。

  座下的布爾族獸親抬起蹄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身後的腳印很快就被白雪覆蓋，消失得無影無蹤。

  「哇——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雪。」

  身上只穿了一件到腳踝長裙的西蒙斯，歡快地跑在隊伍的最前面，時不時地捧起地上的雪花撒向空中，身子在雪地上打滾，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賽琳娜也被她的快樂感染了，輕輕扇了扇背後的翅膀，在蒂法目瞪口呆中，飛到了空中，自由地享受著冰雪精靈帶來的快樂。

  「少爺...大姐姐她...」蒂法快走了兩步，來到了秦川的身邊，賽琳娜身上的魔法波動，不過是大魔法師級別，蒂法想破腦袋也沒明白，大姐姐是如何做到自由飛行的。

  「呵呵，小丫頭，不是只有準聖階才能飛行的呦。」

  伸手聚起一團雪球，秦川對著西蒙斯扔了過去：「她是一個王族精靈，是天地間最善良的種族。」

  「王族精靈！」蒂法聞言暗暗咋舌，她不止一次聽布克說過，王族精靈所代表的意義，自然知道這種早已絕跡的種族，自有傲世的驕傲。

  目光看向跟西蒙斯打成一片的秦川，蒂法握了握自己的小拳頭，眼中滿是落寞，少爺這麼優秀，也只有王族精靈才能配得上他吧...

  蒂法就安安心心地呆在他的身邊，做一個侍女，挺好。

  想明白了這些，蒂法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放下了心中的包袱，身體都通透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