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前恭後倨

  秦川看著近在咫尺的寒芒，倒是沒有為難她，摸了摸鼻子，一臉無辜地看向賽琳娜。

  「芙兒，既是長使的朋友，自然能進領地，你不得無禮！」

  芭莎語氣中帶著幾分威嚴，一雙鳳眼瞪了一下米拉爾芙。

  見到母親大人的目光，米拉爾芙深吸了幾口氣，平復了自己的怒火，乖乖地放下手中的短刃，心有不甘地讓開了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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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川這次學乖了，兩隻眼睛盯著芭莎白皙的脖頸，輕輕點頭，算是謝過她的情意。

  吃過一次暗虧後，秦川是真不敢再看她的絕世容顏，尤其那雙秋波蕩漾的櫻粉眼眸，一眼就能將他淹沒。

  西蒙斯見他如此拘謹，捂著嘴偷笑，原來這個便宜主人，還有這么小男孩兒的一面。

  在芭莎詫異的目光中，賽琳娜伸手挽住了秦川的臂膀，笑嘻嘻地把他向前推了半個身位，自己甘願走在他身後。

  芭莎目光閃了閃，她還是第一次見到能被王族精靈族認可的人類，這個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米拉爾芙跺了跺腳，她的心思沒有那麼多，在族中長輩的教育下，單純的只是討厭人類，現在看他有說有笑地進入了村子，她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憤憤的在最後面跟著。

  向前走了不過數十米，秦川就看見了一片比較原始的村落建築，它們大多在古樹的頂端，被茂密的枝葉遮擋，若不仔細觀察，很難發現這些建築。

  整個村落大約有兩三百戶人家，全都就地取材，用堅實的樹木搭建而成。

  房屋的裝飾與布局非常精緻，雖然此時是夜晚，卻也能通過陣陣花香，感受到其間主人的精心布置，這些房屋應該就是凱特族居所。

  借著柔和的月光，秦川一眼就發現，一些木屋屋頂的木材明顯剛翻新過，而且周圍的樹林，有大片被破壞的痕跡。顯然這裡應該剛經歷了一場戰鬥。

  村落的中心有一片清理出來的廣場，那裡的地面異常平坦，應該是被刻意修飾過。

  廣場的中間，有一棟超大的圓錐形木結構建築，想來這裡就是凱特族的神廟所在的地方了，廣場周圍所有的房屋，不論高矮，門的朝向都對著它。

  見到秦川幾人過來，凱特族人好奇地探出腦袋，想看看傳說中的精靈和人類長什麼樣子。

  秦川分明看見很多人，衝著他們指指點點，猶如遊街示眾的罪人。

  特別那些眼神在落到自己身上的時候，都帶著濃濃的敵意，讓秦川渾身不舒服，反倒是賽琳娜，整個人走在路上放鬆無比，還時不時地逗nong一下凱特族的小孩子，用自己的森林魔法，給路邊的花草注入生命力，惹得大家一陣喝彩。

  幾人一直來到了村落中間的廣場上，這裡已經有四位凱特族老人等著，看來他們已經接到了精靈族到來的消息。

  「想來這位就是精靈族長使大人吧！」

  左手邊第一位老人，顫顫巍巍地伸出手，面色激動的看著賽琳娜，他的眼中有久違的酸楚在流轉。

  「哼，助紂為虐的精靈一族真是健忘，這麼快又和芒克族的敗類廝混在一起，當真丟人。」

  一個年約七旬的老嫗，杵著手中的拐杖，憤憤地敲打著地面，一雙三角眼惡毒地盯著秦川三人，恨不得生吃活剝了他們。

  其他的兩個老人默不作聲，臉上也頗有不快。畢竟是屠滅比蒙全族的大仇，世世代代生活在這種仇恨之中的比蒙，想要讓他們釋懷，何其困難。

  芭莎尷尬地笑了笑，隱晦地揮了揮手，四個老人被年輕一輩的孩子們攙扶了下去。

  「貴客到來，自然要在神廟之中接待，兩位請跟妾身來這邊。」

  到了自己的村落，芭莎表現出了一族之長的架勢，率先朝眼前的建築走去。

  秦川看著芭莎一搖一扭的美股，目光閃了閃，這種誘人的步姿讓他浮想聯翩。

  整個神廟建築的第一層，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扇拱形的門，秦川他們進去的，是其中最高大的一扇。

  站在神廟跟前，秦川抬頭向上看去，高大的屋頂直插入天際，滿眼都是它的模樣，讓仰望它的人，從心底里生出無窮的敬畏。

  踏步走上台階，一股淡淡的幽香味道縈繞在鼻尖，輕嗅之下跟芭莎身上的香味很類似，看來這位美婦，平日裡應該久居於此。

  跨過神廟厚重的木門，眼前的光線瞬息間明顯亮了許多，秦川抬頭環顧四周，偌大的廳堂四壁，鑲嵌著數不清的亮黃色水晶燈，這些水晶燈明顯經過了特殊的處理，它們的光線僅在神廟大廳里徘徊，不走入這裡，很難發覺燈光的明亮。

  廳堂的中間，所有燈光匯聚的地方，有一尊巨大的木刻雕像，這尊雕像巨大到幾乎跟整個神廟一樣高，所有想要瞻仰它全貌的人，必須要高仰著頭。

  雕像是一個威武的戰士，全身覆蓋在厚重的甲片之下，頭上帶著一個青面獠牙的面具，從外觀上，根本看不出來是哪個種族。

  雕像的右手上，一柄萬鈞重錘高高舉起，仿佛衝鋒在前的將軍，呼喚身旁甲士在戰鬥，左手手持一根等身的權杖，整根權杖精美絕倫，身側還有一個毫不起眼的毛球小獸。

  秦川把神像仔細看了幾遍，也沒看出來他有獸人的特徵，越看越感覺這像一個人族的雕像，心裡非常好奇，都說人類與獸人不合，為啥他們還要供奉一個人類雕像？

  目光掃過神像下面的祭壇，在最上面的牌位處，見到了賽琳娜之前凝聚的神秘符文，這個應該就是凱特族的族群圖騰！

  秦川才疏學淺，第一次看見這個雕像，也不知道想要表達什麼含義。

  「夫君，這就是所有比蒙的精神領袖——獸神安卡斯！」

  「他在比蒙心中的地位，與月神在我們精靈一族的地位相當，就像光明神在教徒心中的地位一樣。」

  賽琳娜恭敬地衝著神像行了一禮：「每個神明，都會保佑信奉他的子民。」

  「噢，原來是獸神大人。」秦川學著賽琳娜的模樣，衝著雕像施了一禮，他身後的西蒙斯撇撇嘴，將手從片刀上放下，算是對神像的禮敬。

  「三位貴客，這邊請。」

  自從進入了神廟，芭莎的表情就變得嚴肅了起來。

  順著芭莎指引的方向，一個木質的環形樓梯圈圈繞繞，一直通向神廟的頂部，在某些地方有停留平台，那裡會有開在一側的門室。

  一行四人來到了三樓的某個門室，守衛在門室旁邊的婢女將門室打開，芭莎做了個請的動作，與秦川三人一同走入其中。

  「嗡～」

  門室關閉的那刻，一道守護陣法主動激發，將房間內外徹底隔絕起來。

  秦川見狀雙目微眯，眼睛環顧著四周，整個房間不過五六十平，一張寬大的圓桌擺放在房間中央，上首一張厚重的座椅，一看就是凱特族族長的位置。

  這次芭莎倒沒有謙讓，徑直坐到了主位，賽琳娜將秦川推到左手第一位，自己坐在他的旁邊。西蒙斯則面無表情的站在秦川的身後，右手悄無聲息地摸向腰間的片刀。

  「三位，重新介紹一下，這裡是人族的禁區——比蒙失樂園。」

  見到守護陣法開啟，芭莎眉宇之間那種不怒自威的英氣悄然瀰漫，哪裡還有半點兒之前的風韻美感。

  從芭莎的視角來看，自己族群所在的地方，遠離人類的活動範圍，東面的南星森林裡，有許多實力絕倫的魔獸鎮守，即便是人類頂級傭兵團，想要來到這裡，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更何況他們三人然一身，沒有任何物資、裝備的樣子，想來應該還有很多同伴。

  作為美女如雲的凱特族，這些年被人類抓走的族人數不勝數，芭莎之前對他們畢恭畢敬，是要先將三人穩住。

  待秦川幾人進入自己的領地範圍，是生是死，還不都在一念之間？

  芭莎作為凱特族的一族之長，豈會輕易的忘記，人類屠戮族人的仇恨！

  至於秦川身邊為何會有賽琳娜這個王族精靈，芭莎權當她是當年倒戈人類的精靈王族叛徒，畢竟她從來沒聽說過，離開許久的王族精靈，重回紅鸞大陸的消息。

  察覺到空氣中若隱若無的火藥味，秦川低垂著眉目，將前前後後的事情串聯了一遍，心思電轉間，明白了芭莎的意圖，果然越是外表美麗的女人，越會殺人於無形。

  想通了這一切，秦川心底微寒，這種前恭後倨的態度，讓他非常不爽，心底微微一痛。

  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的情緒壓下，此刻大家已經明牌，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如果一招不慎，很可能會有殺身之禍。

  越是這種時刻，自己越要冷靜！

  秦川強行讓自己抬頭，黑色的眸子掃過大廳，直勾勾地看向芭莎：

  「我們三人只是路過此處，想來芭莎族長派出去的眼線，很快就會回來，附近到底有沒有其他人族活動的痕跡，一看便知。」

  芭莎眼中閃過幾分意外之色，這個之前一臉猥瑣的大男孩兒，此刻竟然如此冷靜。

  前後神色變化之快、變化之大，讓她再次從心底里，刷新了對人類的認知！

  如此年齡，就有這樣的心智...

  人類，果然是一個潛力無限的恐怖種族！

  越是這樣，芭莎就越不可能輕信秦川的話，在手下沒回來之前，她只能保證，自己不對他們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