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殺我

  「你有沒有讓小赫殺我？」

  我質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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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情緒激動，我一陣沉默沒有接她的話，她眸中的震驚和不可思議已經沒有收起，

  「殺人是犯罪，你覺得我會讓我自己的兒子去犯罪嗎？」

  「那你知不知，他想殺我？」

  蘇袁婕臉上毫無血色，聽到我的話將唇咬得死緊，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不、可、能！」

  我不管她的情緒，繼續，「他特意弄斷了樓梯的欄杆，故意把我撞下去，我拉住斷掉的欄杆就滾下了樓梯，是你教他這麼做的嗎？割欄杆害死我。」

  蘇袁婕整個人都在發抖，牙齒已經將唇畔咬破，血色沾上牙齒，她低著頭，不再回答我的問題，肩膀一抖一抖，抽泣聲慢慢傳來，好一陣，她才顫著唇，眼淚糊了滿臉，

  「我沒有……」

  隨後她收了收眼淚，終於決定面對現實。

  「宋恩琳，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她捂住自己的面頰，聲音捂在雙手裡，痛苦又自責。

  她大概終於意識到，小赫根本不在她的掌控中，她叫他做壞事，卻發現他變本加厲，根本就是在用她這個媽媽做掩飾，再反過來利用她，甚至，還間接借我的手將她這個媽媽送進了監獄。

  我再一次起身，這一次是真的打算離開了。

  她急慌慌叫住我，「宋恩琳！你別走！」

  我回過頭去看她，心裡對她更加厭惡，她即便現在表現出了後悔和自責，但是她對小赫和我的所作所為已經徹底無法挽回。

  我告訴她，「不管什麼原因，但是你肯定脫不掉責任。」

  我推了椅子想要走，她又大聲叫住我，「宋恩琳，你別走！你會和趙晉離婚嗎？」

  到這個時候了她居然還在想著要讓我和趙晉離婚的事，她到底有沒有把小赫當他兒子啊？！

  我沒回答她，也不想再跟她做交流。

  簡直無藥可救。

  但是她突然用力拍打玻璃，喊住我，

  「宋恩琳，你能不能別和趙晉離婚，就算要離婚，也可不可以等我出來後，你幫我照顧好小赫，像媽媽一樣照顧他可以嗎？等我出去了，出去後我一定好好照顧他，一定不會再讓他做傻事了……一定不會了……」

  說到最後，她已經泣不成聲，手掌在玻璃上慢慢握成拳，身子支撐不住一點點滑了下去。

  我轉身離開，路上的時候我在想，小赫為什麼要讓我來找蘇袁婕呢？

  是想讓我知道什麼嗎？還是想讓我過來告訴蘇袁婕真相？又或者是其他目的呢？

  想了一路，還沒到家，我終於知道了答案。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我像是有感知似的，被震得心頭髮顫。

  是趙晉。

  我接通後他聲音急切緊張，「小恩，小赫和沫沫不見了！」

  我頓時慌了神。

  「什麼叫不見了？！」

  趙晉的聲音同樣有些慌亂，

  「下午的時候小赫肚子不舒服，他們班主任聯繫，我提前去接他回來了，路上的時候沫沫的班主任跟我打電話，說她吵著要回家，然後我一起把他們帶回了家，沫沫知道小赫肚子不舒服就一直在他房裡陪著他，陳姐要做飯，樂予又一直哭，我在房裡哄完樂予出來的時候發現他們兩不見了。」

  「屋子前後，鄰居家都沒有，小赫手機也沒有帶，我聯繫了物業，讓他們幫忙查了小區裡的監控，也沒有看到他們的身影。小恩，你回來，我打算報警了。」

  「好！我現在回去！」

  我掉頭往家裡方向而去，一路上心急如焚，仔細想了很多和沫沫有關的地方，她剛回國不久，跟誰都不熟，除了我這裡，要麼就是梁俊易父母家。

  但是兩位老人家年事已高，我不想讓他們知道太多，甚至連梁俊易犯事的事我都沒有主動告知，只能試探著給他們二老去個電話。

  梁俊易的父母對我很好，最開始知道是因為他們兒子對不起我的時候對梁俊易好一頓臭罵，一直到我們離婚，他們也還會對我客客氣氣。

  突然接到我電話，他們還是比較驚訝的。

  「楊阿姨，吃晚飯了嗎？」

  梁俊易的母親姓楊，退休前在醫院做護士。

  「吃了吃了，琳琳呀，你可好些時候沒有跟我們聯繫了。」

  老人家聽到我的聲音停頓兩秒後反應過來。

  「小易和沫沫都回國了，你空了可以過來看看沫沫的。雖然你和小易不是夫妻了，但是你還是沫沫的媽媽呀。」

  我連忙順口問，「楊阿姨，那沫沫現在在你們那邊嗎？」

  「不在，要麼改天她爸帶她過來了我告訴你你也來？」

  「不用不用。」

  楊阿姨忍不住又要跟我說一些老話，說梁俊易回去得少，電話也不接，不知道又去幹什麼了。

  我聽她那麼念，還是忍不住撒了謊，

  「他可能又要出國，他跟我聯繫了，他出國的這段時間沫沫可能會放我這邊，到時候我領著沫沫去看望您二老。」

  又說了幾句，我便匆匆掛了，我又我媽打了電話，同樣探了口風，但是沫沫也不再。

  到家的時候警車已經停在了我家門口。

  我急匆匆跑進去，趙晉正在跟我說明情況。

  對方說什麼不滿多少時間不受理，他情緒激動，說：「他們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十一二歲了，不會無緣無故不見的，如果真的等到四十八小時後，他們出了什麼意外，你們負責嗎？」

  我快步過去，拉住趙晉，對向警察，急著說：「麻煩幫我們查一下監控，小區裡的，這邊附近的，尤其是河邊的，麻煩你們幫忙找找，我們沒這個權利，沒辦法查，拜託你們，我們兩孩子平時很聽話的，真的，不可能會無緣無故不見的。」

  趙晉伸手握住我的手，捏在掌心裡握得很緊很緊。

  我們都一樣，都很緊張很擔心。

  我鬆開他往外走，「我去找物業，讓他們幫忙業主群里問問，讓附近的居委會也發一發照片，老公，你今天有給他們拍過照？」

  趙晉大步上來，「我跟你一起去！」

  我們一邊往外走他一邊跟我快速說：「有！回來的路上沫沫正好用我手機在後排和小赫拍了合照。」

  他伸手從西服內袋裡拿手機，我光是一聽便已經想到了當時他們三人在車上一定在沫沫的活躍下鬧得特別開心。

  我伸手接過，畫面里是兩人的合影，沫沫歪著腦袋露齒而笑，在鏡頭的前方，後面是小赫，他目光淡淡看著鏡頭，像是為了配合沫沫，嘴角的笑容很淺很淺。

  我微微放大照片，突然發現，小赫的目光好似不是看著鏡頭，他在看著……沫沫。

  我驚得差點把手裡的手機掉到地上。

  很快到了物業，之前趙晉已經跟他們聯繫，他們也相當配合，幫著我們在物業群里發布信息，然後又跟居委會的人聯繫。

  「他們是一起不見的嗎？」我努力回想他們可以同時去的地方。

  趙晉皺著眉，低垂著頭，搖了搖頭，「小恩，我……我當時在房裡，擔心樂予吵到他們，也怕他們吵到樂予，所以關了門……可是，我……沒有想到，他們突然……」

  聽得出來他很自責，覺得是像是自己沒有看住他們一樣。

  「他們不是三歲，用不著時時刻刻盯著。」我不知道說什麼，但是我覺得不能把責任都歸到趙晉身上。

  我們一路走一路四處尋找，沿著回家的方向而去。

  「小恩，你想想，沫沫有沒有什麼平時喜歡去的地方，也想想小赫有可能去的地方。沫沫會不會去了她爸爸家？小赫也有可能去他媽媽家，或者其他地方？」

  「我剛才跟沫沫爺爺奶奶打了電話，他們說……」

  我看到家門口的身影后倏地就停住了話頭。

  趙晉追問：「他們怎麼說？」

  我立馬衝過來，他也反應過來，跟上我的步子。

  我一把抱住站在家門口的小赫。

  沒錯，他回來了。

  我上下打量他，「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你們去哪了？出去怎麼不跟爸爸說一聲呢？知不知道單獨出去很危險，我和爸爸有多擔心嗎？」

  小赫筆直站著，靜靜看著我，與我的激動和緊張比起來，他沒有任何害怕和慌張，一臉不解和疑惑看著我。

  趙晉站在一旁，看到小赫終於出現長嘆一口氣，終於放下了心。

  他伸手覆上我的背脊，說：「回來了就好。」隨後他轉頭看向小赫，「以後出門記得跟家裡說一聲知道嗎？你和妹妹都是，知道嗎？妹妹呢？」

  我緩上一口氣，鬆開他，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也等著他開口。

  可是他的話讓我險些站不穩。

  他說：「我不知道，她沒有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