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恩，我今晚不回去了

  我逼他？

  他的話和突然而來的憤怒點都讓我充滿了疑惑，他的步步緊逼更是讓我忍不住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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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恩，你看他！小赫，他從住到他媽媽那裡去就開始拉肚子，可是他卻一直忍著不告訴我，就因為怕跟我說了後我會讓他回來，他怕影響你和妹妹，他那么小就懂得體諒我們，都這樣了，要不是實在是嚴重，他媽還不肯跟我說，小恩，我真的不能理解，你到底！為什麼！總是猜忌他總是懷疑他？！」

  我被他問得有些發愣。

  他說小赫從住過去就一直在拉肚子？

  我看向小赫，他彎著腰手掌按在肚子上，蜷縮在門邊，陳姐抱著他，很小很小的一團。

  他瘦弱的模樣跟他剛才仇視我的目光大相逕庭。

  陳姐聽到趙晉的聲音一臉焦急看著我們，欲言又止，最後幾番猶豫還是閉上了嘴，繼續看著小赫。

  「小恩，我們都是成年人，都是父母，小赫才多大啊，小孩子的想法根本就沒有大人那麼多，要不是我問，他媽媽還不肯告訴我，蘇袁婕一個人住，白天她上班，小赫就一個人待在家裡，沒人陪他的，午飯也自己解決，我現在是讓他回來他也不肯回來了，好不容易帶回來還不肯進門，他不肯進門是為什麼啊，你看出來了嗎小恩？」

  這是趙晉跟我說話從來沒有過的態度，他激動又帶著情緒，仿佛對我充滿了惡意，看我如同像是看一個罪人，眼下我在他心裡，就是個故意針對他兒子的罪人！

  我算是明白了，他是帶著小赫回來跟我興師問罪了。

  可是，我的罪從何而來？我自保難道有錯嗎？

  我明明心裡在看到小赫如此虛弱的模樣後是心軟的，可是趙晉一番莫須有的指控讓我怒火中燒。

  我反駁他，「所以你現在是覺得我這個後媽在故意針對他？覺得是我的原因讓他受了委屈？你把所有的原因都歸根於我是嗎？所以你覺得是我自私，為了自己的孩子故意將他趕走是嗎？問我看不看得出來，我覺得是你自己裝瞎，只看到自己想看的！」

  這個時候他比任何時候都不懂退讓，繼續跟我爭執，「你覺得我會那麼想你嗎？他是我兒子我心疼有錯嗎？你是我妻子我難道會不信任你？可是有時候你也應該體諒體諒我，你那麼多次無緣無故冤枉他，他才多大啊，怎麼受得了呢？他本來就話少，現在這樣就更加沉默了，我都怕他會孤僻你知不知道？恩琳，你退一步不行嗎？真正接受他可不可以？！」

  趙晉的憤怒在對話中開始轉變成無奈，甚至失落，他看著我的眼裡竟然有了失望和挫敗。

  他的話語裡對我充滿了不信任，他就是打心底里覺得我是個惡毒後媽！

  我嫁給他，跟他謀劃未來，頂著可能崗位被人占去的風險生孩子，差點還因為他兒子丟了性命，又險些發生早產事故，他不記得一分一毫，獨獨只覺得我是無中生有無理取鬧。

  我忍無可忍，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一聲脆亮，徹底讓房子裡安靜了下來。

  「趙晉！是你別太過分了！」

  我對他咬牙切齒，而他，也被我這一巴掌打蒙了。

  我垂下的手氣到依舊在發顫，不受控制。

  這是頭一次，我們的爭執如此激烈，到了動手的地步。

  我知道動手打人不對，可是，心口滿腔的怒火和不被理解的情緒控制不住。

  樓下的陳姐發出一聲驚呼，被我的動作驚到，同樣做出反應的還有小赫。

  他在陳姐分神之際，一把推開陳姐，衝出大門而去。

  趙晉反應過來，用早已對我冷下來的目光深深打量我一眼，咬著牙一字一句吐出，「宋、恩、琳！」

  話落，他轉身，頭也不回衝下樓追著小赫離開的方向而去。

  趙晉的身影在門口消失，我也終於卸了力氣向後面的牆壁靠去。

  這一次不比從前的任何一次，趙晉認了真，他怒氣沖沖地回來，回來的目的就是要找我問罪，他的矛盾點早已不是在可不可以接小赫回來上，他也不再理會我的想法，他要接小赫回來，更要為他兒子所受的那些「冤枉」而討回公道。

  陳姐顧不及收拾廚房跑上來扶我，一臉擔憂看著我，小聲開口，「恩琳啊，先回房吧，外頭暖氣沒裡頭足，你又穿得少，月子裡可最忌諱著涼了的……」

  陳姐說了好多，我聽見了，可聽到耳里卻更加心頭難受，陳姐不過是我們花錢過來幫忙照顧的人，連她都知道我在月子裡，要更加注意身體，可趙晉卻像是忘記了一樣，在跟我爭吵時沒有半分的退讓，也一點都不顧及我眼下到底是什麼樣子的狀態。

  我止住陳姐繼續進門的步伐，讓她出去了。

  關門聲響起，很輕，卻像是把我一顆心震碎了一樣，疼得讓人鼻尖酸楚。

  樂予又開始鬧騰了，哭聲漸漸變大，蓋過我的抽泣聲。

  過去的許多次再怎麼樣我都還是想要爭取趙晉的信任，因為我知道他對我的愛意，對我的好，對我的在意，可是經過今天，我對他同樣有了失望，要不要爭取他的信任讓我產生動搖，甚至想要放棄。

  可是，輕言說放棄我便是認輸，我一個三十幾歲的女人，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那麼些年，什麼妖魔鬼怪沒有見過，卻偏偏折在了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身上，我怎麼能那麼輕易便認輸呢？

  我不允許自己，也做不到。

  我走到樂予床邊，伸手扯紙巾，擦掉臉上的淚水，隨後抱起她，側躺在床上給她餵奶。

  她喝過奶後醒了好一會兒，一直乖乖不吵不鬧，跟我玩了好一會兒。

  陳姐敲門給我拿晚飯上來，山藥排骨湯，小青菜以及一小碗雜糧粥。

  我飲食一向清淡，不喜重油重辣，陳姐知道，特意按著我的喜好來的。

  真的，一個外人都比我丈夫在意我的想法。

  我吃了東西，哄了樂予睡覺，心情失落實在不利於睡眠，好不容易迷迷糊糊起來，手機突然震動不止。

  我被驚醒，看到來電是趙晉。

  我沒有接，他也沒有執著著一直打。

  電話斷了之後，手機頁面上跳出他的微信消息。

  我解鎖，點開，我以為會是些什麼哄哄我的話，可惜，並不是。

  不僅不是，反而讓我更加失望。

  他說：小恩，我今晚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