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的繼子

  心理醫生問我為什麼你會覺得你的孩子想殺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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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切來說是我丈夫趙晉的兒子——趙小赫。

  我和趙晉是重組家庭。

  我們起初是生意夥伴，他們銀行是我們基金公司的託管銀行，也算相識多年的老友，後來他離婚，我也已是單身，不用多言，彼此曖昧，便自然而然往下發展在一起了。

  他離婚時孩子判給了他，所以，孩子就一起跟我們生活。

  趙小赫今年十一歲，上五年級。

  我原本對上五年級的孩子沒有多大概念，以為還只是小孩子，會哭鬧會撒嬌會比較好相處，但事實上，小赫跟一般的小孩子不太一樣，他平時話很少，不願與家長多溝通，也不會撒嬌，更不會哭鬧。

  至於往好處想，我作為一個後媽，總體來說，他一問一答，還算和睦。

  小赫成績很好，每次考試都是年級前五，我的新婆婆總說他像趙晉，從小聰明。

  他很喜歡圍棋，所以周末我們給他報了一個圍棋的興趣班。

  之所以懷疑小赫想害我，也是在之前我送他去上興趣班的時候。

  那一天，我像往常一樣，去他的房間敲門喊他出門上圍棋課，他應了我後開門出來。

  我們現在住的房子，是我和趙晉結婚後置換的，是市郊的一套別墅，當時想著，以後肯定還會再生一個，便直接換了大的，現在也確實如此，我已經懷孕了。

  我給小赫讓道，讓他先走，樓梯比較窄，我走在他後面一節。

  沒想到的是，就在我跟上他的步子往下的時候他突然說他忘記拿東西了，還不及我反應他直接一個轉身撞上我後往家門口走。

  出於慣性，我整個身體往前倒去，下意識去抓眼前觸手最可及的樓梯欄杆。

  可是沒想到，那個欄杆居然是斷的！

  我抓住欄杆，欄杆便跟著我一塊往下折去，好在它沒有徹底的斷裂，我虛驚一場，沒有真的摔下去。

  原本我也不懷疑的，但是我穩住身子回頭看到小赫看我平靜的眼神時內心不由一陣慌亂。

  他站在樓梯口淡漠看著我，幾秒過後才跑下樓梯來扶我。

  那一刻他的眼神讓我以為他會轉身走掉，又或者會過來踹我一腳，將我直接踹下去。

  心理醫生又問我：「那你和你的繼子有什麼過節嗎？」

  我想了想，和趙晉認識到結婚，我一直為自己是後媽的身份而小心翼翼，別說什麼過節了，我甚至都常常是主動討好趙小赫。

  我搖了搖頭。

  她說：「那會不會是你太多心了？」

  我還是搖頭，「不是，因為事後我特意去查看過那根欄杆，明顯是被人為破壞的。」

  她又問我，「那你能確定就是你繼子把那個欄杆故意弄壞的嗎？」

  我一時沉默。

  因為我並沒有證據。

  這也是我一直糾結的原因。

  心理醫院寬慰我：「趙太太，或許與您懷孕有關，有一部分人會因為懷孕而產生一些幻想，更嚴重些，又會抑鬱的情況……」

  趙晉的電話突然過來，打斷心理醫生的話。

  心理醫生的寬慰並沒有說服我，我示意她有事，按下接聽鍵後拎了包，起身離開。

  趙晉的聲音慣常帶著些笑意，「還在加班？」

  我嘆氣，「要是明天能開盤就漲停，那我倒是願意加這個班。」

  他輕笑，「我自然是希望你多賺些，不管是不是以你丈夫的身份。」

  他總知道什麼樣的玩笑可以又有分寸又能逗笑我。

  他這個人，起初給我的印象並不像是溫柔的人，甚至有些冷漠。我頭一次見他，是洽談公司業務，他所在的中瑞銀行在業界口碑不錯，所以，我們公司很希望能和他們合作。

  接待我的本來不是他，對方臨時有事才換了他。他後來常開玩笑，說是天給的緣分。

  我無情反駁他：不好意思，趙先生，那個時候我還是有夫之婦，對你沒有任何非分之想。

  他挑挑眉：彼此彼此。

  他是在說，那個時候他也是已婚人士，並沒有提前精神出軌。

  後來，我前夫背著我出軌，離婚時連同孩子都被算計走，我心情一度低落到谷底，也是這個時候，跟趙晉有了更多的接觸。

  他細膩發現我心情糟糕，安慰我的同時，我意外得知他也已經離了婚，突然覺得我們倆像是在抱團取暖一樣搞笑，他總覺得我的笑點很奇怪，但是又不遺餘力逗我。

  我從回憶中回神，照樣當面拆穿他，「趙副行長如意算盤打得挺響嘛。」

  他笑聲傳來，頓了頓，問：「要不要我來接？」

  「不用。」我坐上車，發動車子，開了暖氣，脫了外套，下意識去摸車子裡的煙盒，低頭瞧見隆起的肚子，強忍下念頭。

  工作關係，我一直有些癮，在決定生孩子前，我其實已經戒掉了，但是小赫的事讓我心生煩躁。

  他叮囑，「那自己當心。」

  我應了後掛斷。

  我並不想讓他知道我去看了心理醫生。

  因為其實在看心理醫生前，我有跟他提過。

  關於他兒子想要害我的事。

  趙晉當時第一反應也是我想多了。

  他畢竟是趙小赫的爸爸。

  開車到家的時候我沒有立馬下車，我在車裡坐了坐，想了想跟小赫相處的所有細節，我到底是哪裡得罪他了。

  或者，他為什麼要那麼做呢？

  其實一開始我也並不是懷疑小赫的，只不過，自從我懷孕，奇怪的事情接連發生，叫我不得不懷疑他。這個家裡平時是我們三人住，除去趙晉便只有他。那天我從樓下摔下去後我特意去仔細檢查過那個欄杆，很明顯的人為跡象，那裡的螺絲被擰鬆了。別墅新裝修，收房時我仔細驗收過，並不可能是裝修工人的失誤，而且，那麼巧的事，小赫偏偏在那個地方要回身撞到我，沒有那麼巧合的事，除非他是知道那個欄杆有問題。

  下車後我微微呼了口氣開門進去。

  沒想到，小赫居然在門口等著我。

  十一歲的小孩子差不多都一米四左右的樣子，但是小赫好像比一般的小孩子都要高些，他很瘦，瘦到第一次見他時我都懷疑是營養不良。

  我頭一次見他的時候已經和趙晉確認關係了，跟他見面，是我和趙晉深思熟路過後的決定，也是我們彼此決定要一起走下去的開始。

  我記得當時我提議帶他去遊樂園，但是趙晉否了我的提議，他清楚小赫，他不喜歡鬧騰的任何場所，思量想去，還是約在了兒童餐廳。

  那天，他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POLO衫，黑色的中褲，腳上是一雙白色運動板鞋，頭髮剪得又短又整齊，一眼看上去乾淨又安寧。

  趙晉讓他喊我阿姨，他低著頭沒有回應，吃飯的時候也一直安安靜靜。後面住一起後他還是跟我話不多，印象最深的是我和趙晉討論換房方案時，正好聊到生孩子的打算，那是他頭一次主動跟我開口，但還是衝著他爸爸說的，他問趙晉是打算給他再生個弟弟妹妹嗎？

  我當時還天真地問他想不想要弟弟妹妹，甚至問他有弟弟妹妹陪著一起玩好不好。

  他表情僵硬，沒有任何愉悅，與平時的淡然相比還要更為冷漠些。

  那個時候他的表現讓我以為，他一個小孩子，大概是擔心弟弟或者妹妹出生後會和他爭搶大人的寵愛，所以才會不開心。

  本著這樣的想法，我對他更為上心，跟趙晉商量著跟他買了許多認為他會喜歡的禮物，以為這樣，他就能感受到我們對他同樣的關愛。

  但是現在看來，他其實仍是不希望我懷孕，他過去的種種表現，聯想現在接連發生的奇怪事情，他當初的那一次主動，讓我此刻都心有餘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