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牆根下的黑影

  我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凌晨三點。我翻開通訊錄，找到二叔的手機號，按下了撥打鍵，突然間「滴」的一聲從手機上傳來，我一陣激動，以為電話接通了，可是拿起手機一看，原來是手機沒電關機了。

  我把手機充上電，又強迫自己躺下，迷迷糊糊的挨到了天亮。我跟老媽打了個招呼，告訴她我要回老家找老爸，順便看看祖宅的情況。

  老媽對我最近的日常活動還比較滿意，至少不用在擔心我天天宅在家裡，有一天四肢會退化掉。但是，如果她知道我這段時間都幹了什麼，我相信她寧願我宅在家裡哪怕四肢退化。

  

  由於前一夜睡得不好，一坐上回老家的客車，我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直到我被司機叫醒，我才發現車已經到站了。

  當我來到村裡的時候，祖宅原來的宅基地上，正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施工隊正忙著準備材料，預備開工。還有一些人正在加固地基，看著砸夯機一下下的砸在地上，想起地下的那間墓室，我的心裡就跟著一下下的顫動。

  我找到老爸，跟他打了個招呼，老爸看到我有點意外，「不是讓你不用來了嗎？」

  「我也閒著沒事，就過來看看！」我看著工地說道，「再說，您不也在這嗎。」

  老爸點了點頭，「公司剛才打電話來說有點急事，我今天下午就要回去了，這裡交給你二叔公他們照應。怎麼，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我搖了搖頭，「不了，我也剛來，爸，你忙你的吧，我晚點去找大成哥他們。」大成哥是我本家的一個哥哥，也就是我微信好友里，發祖宅倒塌朋友圈的那個。

  老爸表示同意，也沒再多問什麼。這個時候，施工隊的隊長走了過來，老爸問他房子什麼時候正式開工。施工隊長說道，這要等地基加固完畢，他們發現祖宅下面的地基比較軟，需要再夯實一些，另外再灌注水泥。所以時間長一點。

  我在一旁試探性的問道：「為什麼房子下面的地基會變軟啊？」

  施工隊長笑了笑說道：「這個季節這種情況倒也偶爾會發生，比如地下水位改變，出現地下空洞，冬天一過凍土融化，土層就會變軟，就會出現地基下沉的情況。」

  我點了點頭，心裡踏實了一些，看來他們並沒有發現什麼。

  中午我和老爸來到了村里唯一的一家小飯店，這家飯店就是大成哥開的。老爸吩咐大成哥準備一些大鍋菜給在祖宅幹活的工程隊送過去，自己則帶著我坐到裡面，要了幾個菜。

  吃過午飯，老爸就自己開車回家了，我則留在大成哥的小飯店裡。過了飯點，大成哥也閒了下來，周圍幾家年紀相仿的哥們兒，沒事都願意過來坐坐。

  大成哥給我倒了杯茶，「你們說這叫啥事，好好地房子說倒就倒了。」

  我好奇的問道：「大成哥，這祖宅是怎麼倒的？當時你們看到了嗎？」

  大成哥搖了搖頭，「沒有，那個時候大家都睡覺呢，大半夜的，估計大概是凌晨吧，我睡著睡著，忽然聽到轟隆一聲，我還以為是地震呢，趕緊從屋裡竄出來，卻發現根本沒什麼事。我剛醒還有點蒙，就琢磨了一下，覺得不對，就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了過去，一直跑到祖宅的邊上，才發現那裡有煙塵飛揚，我扒在牆頭上一看，才發現房塌了。」

  「沒錯！」說話的是一個叫做李大國的人，跟我差不多大，不是我們本家，但是經常在一起玩。他接著說道：「我家離你們卓家祖宅更近一點，我聽到的聲音應該更大，不過我反應慢，等我出來的時候，村長和二爺，也就是你們家二叔公，都出來了。一問才知道，是你們家祖宅出事了，二爺打開門一看，才看到整個正堂幾處全塌了。誰能想到出這個事？」

  說完，李大國喝了一口水，然後頓了頓接著說道：「你們說這祖宅倒塌，是不是預示著點啥？」

  大成哥一瞪眼，「大國，你小子別胡說八道的啊！你們家才要出事呢！」

  李大國趕緊笑了笑，「嗨，我這不也是說著玩嗎，關鍵這事有點蹊蹺啊。」

  「哦？」我一聽急忙問道：「大國，那你說說，這裡面到底有啥蹊蹺的？」

  李大國抓起一個瓜子，扔進了嘴裡，邊嗑邊說，「你們說這房子怎麼著也得有百十年了吧，什麼樣的天氣沒見過，怎麼偏偏突然就倒了呢？」

  大成哥拿起一個瓜子扔了過去，「你也知道百十年了！這麼多年了，房子結構很多部分那都老化了，時間越長，倒塌的可能性不就越大嗎！」說著嗤笑一聲，「切，大驚小怪！」

  李大國想了想，點了點頭，「這倒也是！」

  就在這時，坐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的仁生，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我轉頭問道：「仁生，你是不是想說什麼？」

  仁生遲疑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沒，也沒有！」

  「嘿！」我一看就明白，關於這件事他一定還知道些什麼，「你小子不地道啊，當著哥們兒兄弟的，還有什麼不能說的，拿我們當外人是不是？」

  經我這麼一激，其他幾個人也是起鬨，「對啊，有話就快說！」「也沒外人！」大成哥也說道：「仁生，快點，有屁趕緊放，有話立馬說！」

  仁生也沒辦法了，笑了一下，「嗨，其實也沒什麼，你們知道，我家就住在卓家祖宅的後面，其實當時房子倒得時候，我還沒睡覺，我正在打遊戲，我帶著耳機，所以其實我並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這讓我有些奇怪，「你沒有聽到聲音，那你是怎麼發現祖宅倒塌的？」

  「震動！」仁生接著說道，「我感覺到腳下突然一震，我被嚇了一跳，以為是地震，立刻跑到院子，卻發現並不是地震，這時，我才聽到你們家祖宅的位置有奇怪的聲音，我出門順著發出聲音的方向看過去，卻沒想到這一晃之間，竟然看到了一個黑影！」

  「黑影？」我一下就警覺了起來，「你說你看到了我家祖宅的地方出現了一個黑影！」

  「沒錯，」仁生堅定的點了點頭，「這個黑影就蹲在你家祖宅的院牆下面。」

  我緊張的問道：「那是個什麼樣的黑影，長什麼樣子？」

  仁生懊惱的皺了皺眉，「嗨，別提了，我正想看清楚，這時候我爸從屋裡出來，看我在門口就問我怎麼回事，我回頭應了他一聲， 在轉頭看過去的時候，發現那個黑影已經不見了！」

  大成哥開口問道：「那怎麼那天你不把這些事情，說給村長和二叔公聽？」

  仁生有些無辜的說道：「我當時沒覺得有問題，我以為是誰過去看熱鬧呢！或者是我一時間眼花了。畢竟我沒看的那麼清楚，只是一個大致的輪廓。」

  大成哥想了一下，「這倒也是！當時我扒祖宅牆頭的時候，也沒看到其他人。哎對了！仁生，你看到的不會是我吧！」

  大成哥這麼一說，大家都笑了。雖然我也隨著笑了幾聲，但是我的心裡卻一陣翻湧，如果仁生沒看錯的話，我總覺得這件事背後還有隱情。

  我輕輕的問仁生，「你看到的真的是大成哥嗎？」

  仁生淡淡一笑，然後搖了搖頭。

  「行了！」大成哥擺了擺手，「不管是誰，那都不重要，總不可能是有人把祖宅給挖塌的吧！」大家打了個哈哈，大成哥接著說道：「今天晚上誰也別走啊，我請客，正好我卓然兄弟也在這，大家喝個痛快！」

  我臉上強裝鎮靜，雖然剛才大成哥說祖宅不可能是被人挖塌的，但是我的心裡卻忽然冒出來一個大膽的想法，但卻一時間沒有理清頭緒。

  不過，在經過這麼多的事之後，我發現我多了一項新技能，大部分時候，我可以把一些暫時弄不清楚的事情放進大腦中的一個「儲物箱」里擱置起來。今天也是如此，祖宅的事情，我不再去想，晚上痛痛快快的和哥兒幾個一醉方休。

  模模糊糊我記得自己是被大成哥背進了屋裡，頭一挨上枕頭，我立刻不省人事，這一覺一直睡到第二天天光大亮，我才醒來。

  隱約間，我聞到了一股誘人的炒菜的味道，我起身來到院子，就看到大成哥正在廚房裡忙活，我走進去一看，廚房案板上放著一小盆炒好的雞蛋和肉絲，一些蔬菜洗淨待用，大成哥正忙著炸肉段。

  我擦了擦口水，「大成哥，早飯這麼豐富啊！」

  「早你個頭！」大成哥白了我一眼，「你看看表，這都幾點了，還早飯呢！該吃中午飯了！你先去歇會，我這準備一下材料，一會兒飯點該上人了，吃飯的時候我叫你。」

  我答應了一聲，轉身回到了屋裡，我從包里翻手機打算看看時間，可我拿出手機一看，這才發現原來我的手機從昨天凌晨沒電自動關閉之後，就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我急忙開機，卻忽然發現手機上竟然顯示二十多個未接來電，我一看全都是元宵的電話。我心裡一驚，該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