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陳年往事
2024-09-20 04:45:30
作者: 子宴
夕輝養老院的一間獨立病房裡,病床上躺著一個戴著呼吸機的老人,他已經十分蒼老了,乾瘦的皮膚包裹著骨頭,看上去形銷骨立,簡直猶如一具骷髏。
一個年輕的男人坐在他的病床邊,此時正和他說著話,他的眉目俊秀,若是夏洛在這裡一定能夠認出來,這就是那天在酒店差點將她強了的男人,
或者換句話說,他是葉夢然現在的男人應楓鳴。
而躺在病床上的那個老人從輩分上來說,是應楓鳴的叔爺爺。
之前曾經說過,權慧敏這個女人當年在權城可謂是風靡一時,而其中最為倒霉的,除了應楓鳴的父親和小叔之外,還包括眼前這位叔爺爺的兒子,應楓鳴的堂叔。
應楓鳴的這位堂叔,本來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他並沒有繼承家業,而是成為了一個畫家。
作為藝術家,本就比尋常人更愛好浪漫,所以在遇到權慧敏之後,他將她當成了自己的靈感女神,甚至可以瘋狂地為她做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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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真是因為如此,在應楓鳴的小叔出事,權慧敏被秘密送出國之後,他就執意要跟著一起出去。
然而這麼一去,就成了應家的又一場噩夢。
這位堂叔被人給綁架了,並且殘忍地分了屍,到最後下葬的時候,屍體都是殘破不堪的。
這些年應家一直蟄伏著,但是很顯然,這位老先生已經不想再手段溫和了。
權老爺子微合著眼睛,像是陷入了久遠的回憶中,權志國心中雖然有所猜測,卻一句話都不敢多嘴,他一貫是有些怕老爺子的。
車廂里的氣氛安靜得叫人窒息,幸好一個電話打破了這壓抑的氛圍。
而權志國接了電話之後,臉色更加難看了:「還是沒有阿梟的消息,那個綁匪現在已經被夢然脅迫開車回大本營,但是具體情況怎麼樣可能還不知道。」
權老爺子神色凝重,他們都清楚,綁匪也不是傻子,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幾乎已經是不死不休的關係了,他不太可能直接帶著葉詩詩回老巢。
但是這樣的情況下,這是他們唯一的線索了,只能祈禱一切順利。
所有的希望都壓在了葉詩詩一個人的身上,這一刻,權志國倒是十分慶幸權梟娶了一個女警做妻子。
最起碼在遇到這種事情的事情,不是只會尖叫和暈倒。
「爸,阿梟能順利回來嗎?」
權老爺子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窗外的風景,過了許久,才忽然開口問了一句:「志國,你還記得應家嗎?」
權志國一愣,有些不明白老爺子是什麼意思,他揣測著開口道:「是以前和我們家關係不錯的那個應家嗎?」
權老爺子卻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是啊,其實嚴格說起來,我們家欠了他家三條人命。」
權志國心裡咯噔一下,想要再問些什麼,車子已經停下來了,權志國一眼就看到了夕輝養老院的牌子。
權老爺子嘆了口氣,徑直往最裡面走,他對這裡似乎十分熟悉。
養老院裡的風景不錯,院子中間是一座活水噴泉,周圍的樹木鬱鬱蔥蔥,此時正是夏末,很多花兒爭奇鬥豔地開放著,看著十分賞心悅目,只可惜權老爺子根本無心欣賞。
聽了消息院長急匆匆趕來,頗為恭敬地站在權老爺子的面前,「權老,您來了。」
權老爺子在最後一個房間門口停住了腳步,「我有好些年沒有見到應老弟了,想單獨和他聊聊,你們都在外面等著吧。」
權志國與那位院長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有走進去。
不過那院長卻開口道:「權老,應老的情況不太好,裡面有一位他的晚輩在場。」
權老爺子推門的手頓了頓,卻又果斷地走了進去。
在開門的剎那,權志國隱隱約約地瞧見一抹滲人的慘白,當即不免心驚肉跳。
權老爺子也已經四五年沒有來了,乍一看也是驚訝了一下,沒想到昔年好友如今已經行將就木了。
但是很快,他的目光被床邊的那個年輕人所吸引,那人的年紀應該和權梟相仿,穿著一身黑色定製西裝,眉目陰柔五官精緻,一雙眼睛卻精明銳利,周身散發出生人勿進的氣場,即便是看到權老爺子進來,他也只是微微頷首,絲毫沒有站起來的意思。
這樣優秀的年輕人是應家的後人?
而注意到他進來,床上的人哆嗦著手拉掉了自己的吸氧器,渾濁的眼睛帶著幾分痛快。
權老爺子長嘆一聲,「應老弟,你這又是何必?事情都已經過了那麼久了,就算是我們兩家有再多的仇怨,也該放下了吧?」
應老看著權老爺子,突然笑了起來,只是那笑容悲切諷刺,「你倒是說得輕鬆,死的不是你權家人你當然不心疼。」
應老說著,急促喘息,看著權老爺子的目光像是要啃噬他的血肉,「我們應家的兩支都被害的家破人亡,憑什麼你權家子孫滿堂,兒女雙全?這件事,只要我還沒死,就沒完!」
權老爺子心中一痛,愧疚又痛心道:「是,當年是我權家對不起你們,我一時縱容,養了個禍害,害了你們家三條人命,可是因為這個,阿嵐愧疚而死,我的小兒子也屍骨無存,就算是一命換一命,也該有完結的時候吧?」
應老喉嚨里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目光狠狠的瞪著權老爺子,「不夠!如果不是權慧敏那賤丫頭,我們家又怎麼會家破人亡?是,你們家是死了兩個人,可那是報應!我告訴你,只要一天那個權慧敏還活著,這件事就沒完!」
權老爺子身體微微一晃,「既然如此,你們直接對付慧敏就好,為什麼要牽連無辜呢?阿梟什麼都不知道。」
「我要的,就是你們權家斷子絕孫!」
應老神色狠厲,想到當年發生的種種他就無法原諒權家,他的孩子那麼好,一心沉浸在書畫之中,如果不是權慧敏這個賤人,後面的那一切全都不會發生!
當年他們應家何其慘烈啊,前後不過一個星期一連死了三個繼承人,只剩下應楓鳴的母親帶著他遠走他鄉。
權老爺子的心裡一直對應家愧疚不已,但是這份愧疚不能讓他看著孫子一輩受到牽連,他直接在應老爺子面前跪了下來,「是我沒有教好女兒,對不起你們應家,可是有什麼事情就沖我來,阿梟是無辜的。」
任憑權老爺子怎麼求饒,應老卻都不為所動,他甚至有些瘋魔道:「你去把權慧敏帶來,一命換一命,我要把她千刀萬剮,才能消我心頭之恨。」
權老爺子見狀,知道現在根本不是求饒的時候,應老早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和權家不死不休,他轉頭朝著那個一直沒有開口的年輕人看去。
「可否勸一勸應老?」
應楓鳴居高臨下的看著權老爺子,表情里滿是諷刺,「我為何要去我叔爺爺,只是本來就是你欠我們一家的,我父親和我堂叔的兩條命,還有我的奶奶,以及我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小叔叔,權老,人在做,天在看,報應輪迴,這是你們欠了我家的。」
老爺子一下癱軟在地上,他有些想起來了,眼前這個眉目陰柔的年輕人,是當年應家主家家主的兒子應楓鳴。
這一次,他特意從國外回來,想必不會那麼簡單的放過權家。
老爺子支撐著身體從地上爬起來,風雨欲來,他也只能咬緊牙關。
從病房裡出來,權老爺子簡直就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幾歲,他步履蹣跚,神色恍然,權志國,連忙迎了上去,將他攙扶住。
「爸爸,你沒事吧?你們在裡面到底說了些什麼?」
權老爺子長嘆一聲,「罷了,回去吧,這是我們權家的劫難!」
可以說,一旦闖過去就是一帆風順,可若是闖不過,只怕權家從此之後就要敗落下去了。
冤孽啊!
權老爺子看向一旁的院長,「應老的身體如何了。」
「只怕是沒有幾日了,一個月前,他就被發現患了癌症,而且發現的時候就已經是晚期了……」
「難怪,難怪他怎麼都要拖著我權家下水。」
權老爺子若有所思。
「爸爸,現在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現在只能回去等著了。」
權志國抿了抿唇,在回程的車上主動開口道:「爸,應家是衝著慧敏來的,您看這……」
「怎麼?難不成你還要把你妹妹送出去交換人質嗎?」
「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既然應家人一心一意以當年的事情為藉口,那麼我們何不讓慧敏出面道歉,畢竟她才是當事人不是嗎?」
權老爺子轉頭看了他一眼,這個辦法倒也不是不行,只不過,以應家對權慧敏的痛恨程度來看,只怕她一出現,就會被應家人給傷害了。
權老爺子到底年紀大了,在他看來,權梟固然重要,但是自己從小疼寵長大的這個女兒也絕對不能受到傷害。
權志國看出老爺子的意思,心中難免有些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