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好兄弟

  路遙因為惦記顧勝楠的訂婚典禮，醒得特別早。

  可她沒想到，賀行之居然比她醒得還要早。

  睜開眼時，賀行之已經收拾利落，只差領帶沒有繫上。

  路遙眯著眼睛看他站在床邊整理袖扣，畫面太過養眼，像是印象派的色調。

  「再不起，我要掀被子了。」賀行之知道路遙在偷看他，兀自整理好衣著，才抬眼正經瞧她。

  路遙眼角含笑，「你來啊。」

  賀行之有些意外，但眼底很快浮起一層狡黠的光芒，大步走過去，捏住被角就要掀。

  「寶寶，你看你爸爸多壞啊，就不怕我們凍著。」路遙不做任何阻攔，卻開始給肚子裡的寶寶告狀。

  

  賀行之的手僵在被角上，看路遙的眼神像要吃人。

  路遙對她挑挑眉，一副「你能奈我如何」的得意狀。

  賀行之肩膀一沉，拿她毫無辦法，只說了句：「快起，別耽誤了時間。」

  路遙眉眼彎彎，看得賀行之有些失神。

  她不施粉黛的模樣，比起高中時代，並沒有多大的變化。

  賀行之忽而吻了路遙的臉，路遙有半分愣神。

  「快起來，先去趟民政局。」賀行之站直身體，仿佛剛才那一吻並沒有發生過。

  「民政局？」路遙心頭一緊。

  賀行之斜眸瞄她，「路遙，別跟我裝。」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路遙一直在想怎麼偷偷和賀行之復婚而不被察覺，沒想到被人捷足先登。

  賀行之鼻腔里發出一聲不屑的輕哼，似乎是懶得回答。

  路遙理虧，麻溜地起床洗漱，換了身白色裙裝，老老實實跟著賀行之下樓。

  吃過早飯，車子已經在門外等候。

  結婚證辦得非常順利，工作人員笑容滿面，很快就把兩本大紅證書交給兩人。

  「祝你們百年好合！新婚快樂！」

  「謝謝。」路遙不好意思地接過證書。

  她剛要打開看，就被賀行之一把奪過，「我來保管，以後你再敢動離婚的念頭，我打斷你的腿，讓你哪裡都去不了。」

  路遙吐吐舌頭，「那我要是變成了第二個江千羽，你可要小心了。」

  賀行之一把箍住路遙的腰，剛準備下手掐一把讓她知道厲害，但又想到她肚子裡的孩子，不敢再隨意體罰。

  路遙看準他現在有所忌憚，於是在他面前更加耀武揚威，使喚他拿個水遞個水果甚至捏腳捶腿，都不在話下。

  休息室里，賀行之正給路遙揉腿，蔣劍豪忽然推門而入，身後跟著他嬌小可人的未婚妻江小萌。

  「喲喲喲！」蔣劍豪見狀趕緊捂住眼睛，作勢要退出去。

  「裝什麼裝，進來！」賀行之一眼看穿他的把戲。

  蔣劍豪回身笑道，「親眼見到賀總夫妻恩愛，真是難得啊。」

  賀行之抬眼打量他，「以後你會經常看見。」

  「那就好，很好。恭喜恭喜。」蔣劍豪去了一趟非洲，回來後體格似乎強健了些，他拉起江小萌的手，「小萌，進來坐會兒。」

  江小萌溫柔地對著路遙笑了笑，走近後得體地坐在一旁的沙發上，也不多嘴，安靜地聽著。

  路遙從兩人的微動作和表情中能看出來，蔣劍豪終於放下了梁童，他和江小萌之間似乎有火花在忽明忽暗的閃現。

  敘了會舊之後，典禮時間到，四人結伴走出休息廳，來到戶外場地。

  草地上用鮮花、木架、石膏雕塑、油畫等裝飾材料搭建起極富藝術氣息的舞台，主色調用了顧勝楠最喜歡的梵谷的藍色和明黃，一眼望去，心曠神怡。

  無論是配色還是鮮花品種的選擇，亦或者現場播放的音樂，路遙都能看出戰世勛對顧勝楠的用心，因為沒有一樣不是顧勝楠喜歡的。

  主旋律響起時，戰世勛首先來到舞台前方，雙眸中都是激動和興奮的光芒。

  坐在路遙身旁的戰英姿笑得合不攏嘴，小聲對路遙吐槽：「你看我哥緊張的，手一直在搓，也不怕搓掉一層皮。」

  路遙笑了笑，心想戰世勛是真得很在乎勝楠啊。

  戰英姿又說：「從小到大，都沒見到他這個樣子，真是太好玩了！以後一定是個妻管嚴，嘖嘖！」

  剛取笑完了戰世勛，戰英姿又越過路遙問賀行之：「三哥，賀擎最近怎麼沒動靜了？」

  「他去音樂學院進修了。」賀行之答道。

  路遙和戰英姿同時感覺到了驚訝。

  戰英姿咂咂嘴，「這傢伙，走了也不說一聲。不過這樣也好，總算沒有埋沒才華啊！去哪兒了？」

  賀行之不動聲色，「巴黎。」

  「這麼巧啊，正好我下學期要去巴黎進修呢。」戰英姿煞有介事的模樣頗有點掩耳盜鈴的意味。

  路遙看著這個小姑娘鬼機靈的樣子，淺淺地笑了。

  戰英姿敏感地捕捉到她的表情，急忙解釋，「嫂子你可別誤會，我是真得要去巴黎進修，這不今天學校剛發來三個地點讓我選嘛，也就巴黎我覺得還不錯。」

  「哦，英姿學什麼專業的？」路遙怕冷場，便隨意聊了句。

  戰英姿一頓，表情有點不自然，路遙感覺到氣氛有些奇怪後，扭頭看向這丫頭。

  「啊，我是學海洋生物工程的……」戰英姿有點沒有底氣。

  「哦……」路遙憋住笑，把視線落回台上。

  當她看到顧勝楠的的表情時，眉心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向後方，也就是舞台正對的遠處，一個高大的背影剛好消失在樹林裡。

  長長小路的盡頭，留下一大捧帝王花包紮的花束。

  路遙回過頭，顧勝楠依舊失神地看著遠方，連主持人叫她都沒有聽到。

  站在她身旁的戰世勛沒了之前的激動和興奮，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戰少，顧小姐，有位客人送來禮物，說是一定要你們兩個人親自打開。」主持人拿著精緻的小盒子遞過來。

  顧勝楠這才回過神，戰世勛已經接過盒子拿在手裡。

  「打開麼？」戰世勛徵求顧勝楠的意見，他顯然也看到了那個送花的男人。

  顧勝楠水潤的眼睛看向他，看得他呼吸一滯，心中有些隱痛。

  沒關係，他笑了笑，心想著之前對她說過的話：「我戰世勛心胸寬廣，容得下你心裡還裝著別的男人。只要你嫁給我，我會讓你忘了他。」

  可說歸說，真到了這個時候，他居然還是做不到無動於衷。

  戰世勛暗暗嘆了口氣，拇指一抬，盒子打開。

  除了一張年代久遠的合照，盒子裡還有兩枚做工粗糙的對戒，一看就是手工製作的銀器。

  合照上的兩男一女笑容燦爛，仿佛盛下了一整個青春年少。

  而對戒的款式是金箍棒和緊箍咒，下面還有一張卡片，寫著「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啪」的一聲，戰世勛用力將盒蓋扣上。

  顧勝楠再也忍不住，轉身趴在戰世勛肩頭，炙熱的眼淚滲透西裝和襯衣，打濕了他的肩膀。戰世勛將她擁在懷中，輕撫她的後背，耐心地哄著，薄唇吻過她的髮絲。

  他不可能告訴顧勝楠，陳見川在三天前和晚上，喝得爛醉如泥，一再警告他，「你要好好對勝楠，不然我回來抽你的筋，剝你的皮！」

  「楠楠是我媳婦，用得著你教育我！」酩酊大醉的戰世勛聽著不爽，一躍而上，兩人扭打在一起。

  喝多了的人打架可沒什麼章法，鼻青臉腫的兩個人互相指著對方，笑到肚子疼。

  「你不回體質里，準備去哪兒？」戰世勛問。

  「沒想好，想好了也不告訴你，省得你老婆惦記我。」陳見川欠揍地笑著說。

  玩笑歸玩笑，戰世勛到最後還是動了真感情。

  他眼睛紅紅地坐在地上，「其實，我什麼都TM知道了。當初學校想讓我去做臥底，都和我爸打過招呼了，可是我奶奶不同意，硬逼著我爺爺的司機帶她到學校找領導。你丫的偷聽到了，自告奮勇替了我的位置，靠，你以為我會感謝你嗎？要是我去了，楠楠肯定會把我當英雄！」

  「現在不是挺好？你是大英雄，我是小混混。從南到北，一年又一年，說好了任務結束就歸隊，可是呢？再等下去，我都要當老大了。哈哈！」陳見川自嘲地大笑起來。

  戰世勛狠狠地在他胸前捶了一拳，繞過傷感的話題，開玩笑道：「陳見川，你可以打我的主意，但不准打我老婆的主意！」

  「行啊，好兄弟，我還沒試過男人。」陳見川笑。

  戰世勛灌進去半瓶酒，「你說實話，這麼多年，你能一直守身如玉？我可不信。」

  「當然不會，但動過感情的，沒有。」陳見川實話實說。

  戰世勛沉默了，他不敢問，也不想問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