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心狠手辣

  「車禍的錄像是什麼時候出現的？」路遙從王強的敘述中，發現舅舅好像對車禍真相併不知情。

  王強告訴她：「開庭前，江亞蓉給我找的律師收到一卷錄像帶，就是你看到的這一版。江亞蓉嚇壞了，生怕這卷錄像帶落到你舅舅手裡，就花大價錢買下了母帶。你肯定能想到，拍錄像的人其實就是為了錢來的，不然他怎麼不把錄像帶交給JC呢？

  這個人在鎮上開一家放映廳，平時遊手好閒，逮著這個機會肯定要好好訛一把江亞蓉了。誰知道他拿了錢之後還是大嘴巴，喝了酒和狐朋狗友吹牛，說有車禍現場的錄像，不知怎麼就傳到你舅舅的耳朵里了。你舅舅把他打了一頓，逼他交出來，他那會兒已經沒了母帶，打死都不肯承認之前吹的牛B。你舅舅還因為這事兒被拘留了。

  你舅舅想要見我，但律師不同意，他也沒辦法。他空口無憑去找JC，人家也不信啊。你猜怎麼著？」王強故意賣起關子，目光渾濁地對著路遙笑了笑。

  

  路遙眼神銳利，大腦快速地旋轉，思考他接下來想說什麼。

  王強哈哈一笑，像想到了個很好笑的笑話，「車上不是還有個人嗎！那孩子雖然年紀小，但又不瞎，當時的情況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你舅舅就想到了他！」

  路遙深深吸了一口氣，等王強繼續說下去。

  「江亞蓉早就把她兒子送走咯！你舅舅也不想想，就算是被他找到了，人家的兒子能指認自己母親是殺人兇手嗎？他跑到賀家想問個清楚，結果連賀家小子的面都沒見到，白費一番功夫。

  後來開庭，宣判，我認罪，判得不算重，你舅舅來探視過我，讓我說出真相。我又不傻，說出來不就等同於再送自己一個罪名？他後來消停了，也不再來找我。

  不過我聽說江亞蓉最後還是成功說服了他讓他把錢收了。他可能也是想明白了，與其眼睜睜看著人家逍遙法外，不如拿了錢做點事，畢竟要撫養兩個半大孩子也不容易啊。再說了，人死都死了，拿點錢沒什麼不好……」王強眯著眼睛望向掛在樹上的燈泡，好像看透了什麼。

  路遙想起母親去世後外婆病重，舅舅的小修車鋪被人三番五次搗亂和收保護費，也就理解了他的難處。

  她長舒一口氣，還好舅舅並沒有為了錢拋棄姐弟親情，她為自己之前的懷疑而羞愧。

  不管怎麼樣，他還是那個正直善良的舅舅，可人總要向生活低頭，路遙認為舅舅雖然拿了江亞蓉的錢，但心裡的滋味並不會好受。

  她想起舅舅開了修車店後，學會了抽菸喝酒，幾乎每天都睡得很晚，大概是內心的煎熬一直在折磨他吧。

  桌上的酒菜所剩無幾，熱菜都已經涼了。

  時間過得飛快，路遙看了眼表，兩人已經聊了快兩個小時。

  「說說後面的事吧，這錄像你怎麼拿到的？按說江亞蓉應該都已經銷毀了吧？還有你們既然達成了約定，你也信守承諾替她頂了包，怎麼剛才還說她買兇要殺你？」路遙加快進度問。

  王強不再吃菜，但酒沒停，在聽到路遙的一串問題後，冷笑起來。

  「哼，江亞蓉這個背信棄義的女人！她大概是覺得自己太平無事了，三年後不僅斷了我父母的供養，害得他們慘死在病床上，而且李梅也嫁了人，根本就沒有等我！也沒有像江亞蓉說的那樣，定期去看望我的父母！她以為證據沒了就可以出爾反爾，呵呵，真是太小看我了。」王強咬著後槽牙道。

  「其實你手裡有錄像的備份，對吧？江亞蓉之所以想要買兇殺你，是因為她知道了你還留著當年的證據，她怕你翻供是不是？這錄像我舅舅都沒有要到，你是從哪裡拿到的？」路遙猜測著。

  王強咧開嘴，表情有些陰森，「你猜對了一半。母帶的確被江亞蓉拿走了，但是錄像廳老闆當初為了防止江亞蓉賴帳，還是留了一份拷貝。為了安全起見，他把這盤拷貝藏了起來，誰也不知道。

  不勞而獲的錢財來得快去得也快，錄像廳老闆有了錢後，吃喝嫖賭變本加厲，不出一年就揮霍一空，這時候他又想起了江亞蓉，想要再訛她一筆。可江亞蓉馬上就意識到被這個人糾纏下去會沒有盡頭，就想做掉他。」

  路遙手心發寒，她雖然知道江亞蓉可惡，但沒想到她會這樣心狠手辣。可是想到江亞蓉從前的所作所為，連自己的同胞妹妹都不放過，她又打消了剛才的想法。

  當年名噪晉城的交際花阮夢，生下野種溺斃在護城河裡，卻栽贓誣陷給自己的同胞妹妹阮清，之後跑到江都，成功洗白嫁入豪門……這是她曾無意中偷聽到的，而故事裡的阮夢，就是江亞蓉。

  雖然當時路遙不清楚喬蒼為什麼要調查江亞蓉，但這件事情本身就足夠讓她震驚。她一直藏在心裡，誰也沒告訴，哪怕是賀行之，她也沒說過。只是在一次和江亞蓉的吵架中，故意提了一句，而從對方的反應里，路遙猜測這可能是真的。

  「後來呢？那人死了嗎？」路遙問王強。

  「死不死不知道，反正消失了。之後我收到一封匿名信，裡面有一個地址，我找朋友幫忙去了一趟，發現是個垃圾處理站，撿破爛的老頭子給了他一個黑色塑膠袋，你猜裡面是什麼？」王強故作神秘地問。

  「錄像帶的備份？錄像廳老闆把錄像帶留給了你？」路遙當即反應過來。

  「不錯！雖然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但也許他認為留給我是最好的選擇。」王強嘆了口氣，「畢竟我是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吧。」

  路遙對這個叫王強的男人並沒有同情，現在他聲稱自己是最大的受害者，簡直是可笑之極！這一句話就暴露出他的自私和貪婪，他並不像自己說的那麼無欲無求。

  「你想要怎麼報復江亞蓉？」路遙忍住怒氣，問道。

  王強喝了一瓶半的白酒，此時臉頰發紅，眼球中的紅血絲格外明顯，眼眶凹陷進去，眼球有些向外凸，看上去有點駭人。

  他聲音陰仄地說：「我已經把錄像給你了，你去告發她，幫你母親報仇啊。」

  「就這樣？」路遙不動聲色，心中卻滿是懷疑。

  「呵呵，死太便宜她了，我就是要讓她也嘗嘗做牢房的滋味！有錢了不起？她在外面逍遙快活，我卻差點把命搭進去，人生最好的光景在大牢里度過，出來之後什麼都沒了，我不甘心啊！」王強說到傷心處，直接拿起酒瓶往嘴裡灌，看的路遙心驚膽戰。

  大排檔的夥計一直有意無意地瞄過來，沒想到兩人聊了這麼久。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把這錄像交給我，而是去找江亞蓉，再要一大筆錢，然後遠走高飛去過好日子。賀家現在的資產可比當年又翻了好幾番。」路遙見王強醉了，開始旁敲側擊地套他的話。

  王強確實醉了，他暈乎乎地說：「呵呵，你以為我不想嗎？我特麼現在是沒有命花啊！」他說完，竟然痛哭起來，惹得周圍的人紛紛轉過頭看向他們。

  路遙忍受著來自周遭的異樣目光，把桌上的餐巾紙盒遞到王強面前，「你怎麼了？」

  王強直接用手抹了把眼淚，「肝癌，晚期，沒幾天活頭了。」

  路遙看著被他喝光的兩個空酒瓶，心想他可能真是要破釜沉舟了。

  「不治了？」路遙問。

  「呵呵，與其活著遭罪，不如死了重新投胎，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王強一臉赴死之色，似乎對人世再無半分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