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心亂如麻

  那一次秦可晴假懷孕還上門示威，路遙與她動了手住進醫院，在病房中醒來的時候，聽到賀行之在外面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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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她以為是自己做的夢，又或是出現了幻聽，根本就沒有細細揣摩，而且那會兒她還焦頭爛額的，一攤子破爛事在等著她去處理。

  越想越清晰，賀行之的話一字一字敲打著她的腦神經，隨之而來的還有心臟的絞痛。

  人在極度痛苦卻還要強忍時，心臟會因為難承受壓力而不適。

  江一帆掛斷電話，就注意到路遙臉色慘白，耳邊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臉上，冷汗淋淋。

  「路遙！」江一帆把車停在路邊，打開後門，扶住她肩膀，緊張地問：「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路遙嘴唇發紺，眉心擰著，大口呼吸，一隻手按在胸口處。

  江一帆見狀，忙托住她後背，將她放平躺下。

  因為路童還坐在一邊，江一帆必須站在車外，雙手手臂作為支撐，才能讓路遙躺得舒服。

  路遙清楚地看到他眼中滿是焦急的神色，關切的目光緊緊盯著自己，恍惚地想，上一次見到他這麼緊張，還是自己受傷的時候吧？

  江一帆很快就意識到路遙的狀況與心臟有關，他半蹲下來，抽出一隻手臂，無暇避諱什麼，動手解開路遙領下的兩顆扣子。

  「遙遙，感覺好點了嗎？」在路遙的面色漸漸褪去蒼白後，他蹙眉問。

  路遙虛弱地點了下頭，「謝謝，不好意思，讓你擔心了。」

  江一帆責備的眼神盯著她，將她扶起坐好，語氣嚴厲，「現在就跟我去醫院！」

  「不……」路遙剛開口拒絕，就被對方兇巴巴的目光給瞪得閉上了嘴巴。

  「姐姐，哥哥……」這時，路童醒過來，揉了揉眼睛，「你們在幹什麼？」

  江一帆對路童笑了笑，溫和地說：「沒事，姐姐有點不舒服，我們陪她去醫院看看好不好？」

  路童一聽，立刻緊張地問路遙：「姐姐，你怎麼了？」

  路遙摸摸他的頭，笑著說：「沒事，已經好了。謝謝童童的關心。」

  江一帆不似剛才那樣凶，關上後排車門便回到主駕駛位上。

  方向盤在他的手裡，路遙無計可施，任由車子駛入市區，進了市立醫院。

  「等一下！」醫院停車場要從側門進，路遙在拐彎時看到正門處拉著白底黑字的橫幅。

  「無德醫生，還我命來！」橫幅上書幾個字，身穿保安制服的人站在拉橫幅的人旁邊，阻止圍觀群眾上前。

  「怎麼還沒處理完？」路遙自言自語地說。

  「嗯？」江一帆聽到路遙說話，下意識發出疑問。

  路遙長舒一口氣，「那個醫生是我的朋友，前段時間因為救治一個病人和家屬發生糾紛。」

  「你的朋友？」江一帆想了想，他不記得路遙有醫生朋友。

  「嗯，之前我生病的時候，她是我的主治醫生，我們就認識了。」路遙解釋道。

  「哦。」江一帆答應著，將車子停好。

  路遙在去往醫院門診大廳的路上和江一帆閒聊，忍不住關心道：「你現在住在江家嗎？他們……對你好不好？」

  「可以，都挺客氣。」談到這個話題，江一帆的情緒有些冷漠。

  路遙提醒他：「那個戰世揚……好像很有城府，你要小心點。」

  江一帆扭頭看過來，歪頭笑：「你和他很熟嗎？」

  路遙搖頭，「不是，但之前他和賀行之有過節，我見過他也聽說過，感覺是個不好對付的角色。」

  「嗯，我並不想和他搶江門影視這塊肥肉，而他現在和他老婆好像也出了點問題……」江一帆從容地說。

  「出了問題？」路遙隱隱擔心，會不會和梁童有關係？

  江一帆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路遙，「這你也關注？」

  路遙忙搖頭，假裝不知情地問：「不是，就是好奇，戰世揚畢竟是眾所周知的好丈夫，這麼多年對江千羽不離不棄，而且零緋聞。兩人會出什麼問題？」

  江一帆淡淡看她一眼道：「不過是人設而已。」

  路遙詫異地看著江一帆，更加懷疑會不會是梁童和戰世揚的事被江家知道了？

  「我想在江家生存，就要知道一些江家的秘密。」江一帆不著痕跡，餘光掃過路遙的眼睛，「譬如恩愛夫妻是如何養成的？」

  路遙抿緊嘴唇，不知道該怎麼接他的話。

  「你那個醫生朋友，恐怕是被江千羽盯上了，讓她離開江都吧。」江一帆似無心的一句提點，卻讓路遙止住腳步。

  江一帆回頭，用目光詢問她。

  路遙快走幾步，小聲問：「你……真得什麼都知道了？」

  「呵呵，小看我啊。」江一帆開玩笑般繼續說：「你以為江千羽是省油的燈？那位醫生從開始就被設計在局中，不過是他們豪門中互相掣肘的工具而已，梁家，江家，戰家，外表光鮮亮麗之下，袍子裡可都是爬滿了虱蚤。你既然離開了賀家，就不要再摻和了。到你了，快去做檢查。」

  候診大廳的廣播裡念到路遙的名字，路遙趕緊拿了診療卡和掛號單進了診室。

  就在她做心電圖的時候，手機響了，是賀行之打過來的。

  彼時護士正在忙碌，路遙怕耽誤人家工作，就給掛斷了。

  忙忙碌碌的各項檢查做完後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醫院中午還有休息，等她複診看結果時，都快三點了。

  路遙聽到叫她的名字後擠進診室，江一帆跟在她身後，這會兒不少沒叫到號的和複診的都圍在門口等著叫號。

  上了年紀的老專家拿過她的報告一張張看過後，把眼鏡向下扶了扶，一臉嫌棄地將所有報告遞給路遙，「沒什麼事，注意控制情緒，年紀輕輕別想不開，平時注意疏導情緒啊，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下一個。」

  江一帆不放心地插嘴問：「醫生，可是她剛才很嚴重……」

  老專家瞪他一眼，感覺自己被忤逆了，語氣不善：「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

  「謝謝醫生。」路遙趕緊拉著江一帆出了診室。

  「什麼態度……」江一帆氣得皺起眉頭。

  路遙咯咯地笑，「沒事是好事兒啊，你還希望他給我瞧出什麼毛病來？」

  「不是，就算沒事他也得說一下注意事項什麼的吧？這就把人打發走了？」江一帆還是氣不過。

  路遙笑他還是老樣子，「醫生看我好好的，就讓我趕緊走，好給後面的人看病唄！你沒看到我們走的時候，後面排隊的有多少人羨慕地看著我。」

  「你這丫頭，胳膊肘往外拐。」江一帆埋怨道。

  「呵呵。又耽誤了你一天的時間，我們就此別過吧。」路遙站在醫院門口，拉橫幅的人和橫幅都不在了。

  是不是梁童的麻煩已經解決了呢？路遙心想。

  江一帆看了下表，「嗯，晚上約了你姐姐吃飯，我順路送你回酒店。」

  「不用了，我想去看個朋友。而且我們走得太近，對你不好。」路遙有些顧忌。

  「呵呵，行。」江一帆也不勉強，為路遙攔下一輛計程車後，才去了停車場取車。

  路遙坐在車裡，看著江一帆的側影漸漸消失在視野中，心裡有些難過。

  一是她和江一帆接觸這一天下來，能感覺到他走路的歩速明顯慢了些，不像從前走起路來大步流星。

  二是她在江一帆面前說了謊，她並不是要去看什麼朋友，而是要去赴那個陌生男人的約，尋找母親去世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