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破冰
2024-09-20 04:09:32
作者: 花火
「不管你信不信,事實就是如此。我承認,我們那支車隊能贏,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我也利用了喬蒼和莊家間的矛盾,坐收漁翁之利。可是喬蒼的死是他咎由自取,他太想贏,不擇手段,對發動機的過度調校和過彎時追求極致效果造成了最後事故的發生。事發後協會想要鑑定他的車況和出事原因,我找人按了下來。人都沒了,沒必要再被拉出來鞭屍。」賀行之望向前方無垠夜空,似乎有些感慨。
路遙想到喬蒼出事後,有媒體和粉絲質疑賀行之和賀氏與這場事故有關,在當時還產生了不小的影響,甚至連自己都對賀行之有所懷疑。
如果真如賀行之所言,他當時既沒有出來闢謠也沒有為自己和賀氏開脫,而是默默頂下了這些誤解,算是對死者的尊重嗎?
「你為什麼要維護他?」路遙好奇。
「我不是在維護他,只是覺得沒必要。再者,拋開其他不談,喬蒼是一個有實力的對手。而且我理解他的苦衷,因為大環境的不公平和烏煙瘴氣,技術和實力並不能代表一切。要他這種人屈尊為新人抬轎,他會甘心麼?天堂地獄不過一念之間,許多事他不告訴你,也是在保護你。」賀行之握著路遙的手,想要在自己離開前,把這段誤會和路遙解釋清楚。
他本想回來後再和路遙說明白,但擇日不如撞日,此情此景,很適合回憶往事。
「為什麼不早告訴我這些?」路遙意識到一直以來自己可能真得誤解了賀行之,心中感到慚愧。
賀行之眼神清亮地看了她一眼,「早告訴你,你會聽麼?你會信麼?我受了多少傷,才換來你現在肯聽我講完整件事?」
「……」路遙一時語塞,反應過來後說:「你以前也沒這麼有耐心。」
「所以我們都在變,不是麼?」賀行之目光深邃,語氣溫柔似夜風。
路遙斂睫,低頭想了一會兒才說:「賀行之,既然你讓我相信你,我也希望你相信我。」
賀行之側首看著她,靜待下文。
「我和敖翔沒有你想的那種關係,你以後不要再誤會我,也別再對我做那種事。」路遙鼓起勇氣開口道。
「那種事?」賀行之不解地問。
路遙咽了口唾沫,「就是強迫我和你……睡覺。」
「……」賀行之伸出手指捏了捏眉心,「抱歉,以後……不會了,我會徵求你的同意。可以麼?」
「……」路遙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
氣氛一度尷尬到要僵掉,好在風景如畫,縱然是沉默地欣賞,也不會覺得無趣。
兩人都沒有提出要離開。
「遙遙,你說過他對你很重要,既然我已經對你開誠布公,你願不願意對我敞開心扉?」賀行之忽然開口,路遙心頭一縮。
「願意嗎?」賀行之循循善誘地問。
路遙被他的誠意感動,只好點了點頭。
「為什麼要和老夫人談離婚的條件?800萬?我們之間的感情就這麼廉價?」賀行之淺淺地問,語氣中透著疲憊。
路遙抿緊了唇,她相信賀行之應該是從賀靈兒的嘴裡得到的消息。
賀行之見她不語,以為她心虛了,又追問:「不想說?還是不敢說?」
路遙不再迴避他的目光,回答道:「八百萬,也許只有你才會覺得廉價。這世界上的戀人和夫妻,在利益誘惑面前,有多少能夠做到不動心?賀行之,在很多人眼裡,賀氏三少夫人的價值要遠遠高於這八百萬,可是對我而言,我覺得它不值。我做不了賀氏合格的三少夫人,也不想再為了迎合不相干的人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說到這裡,路遙沉默下來,她想到梁童和顧勝楠,她們都有自己熱愛的工作和事業,唯獨她,一事無成。
賀行之深邃的眸子倒映出星光,聯想到賀靈兒的話,覺得事情似乎並不像她說的那樣,顯然路遙有自己的顧慮和苦衷。
他握著路遙的手微微緊了緊,「我知道家裡讓你受了不少委屈,你可以不用理會,也無需理會。你是我的妻子,不需要去取悅別人。」
「可他們不是別人,他們是你的家人。所有人對我都不滿,賀家的任何一位長輩都能對我指手畫腳,就連晚輩也可以不拿我當回事。我不理會就是我不懂事,我反駁就是我沒有教養……」路遙說著說著,情緒也變得有些激動。
賀行之看到她手足無措的樣子,一陣心疼,將她擁入懷中,安撫著她的情緒。
等路遙平靜下來,才開始後悔剛才對賀行之說了太多的真心話。
賀行之輕輕撫摸她背後的長髮,柔聲道:「還記得我和你說過圖靈要在錦州成立分公司的事麼?那邊都安排好了,你隨時可以過去,這樣你離江都遠了,家裡也不會再找你麻煩。等我一走,奶奶就會把關注點放在二哥身上,現在大伯他們已經開始給二哥安排相親了。」
路遙聽了他的話,並沒有覺得釋懷,她深知自己是賀家的一根刺,所有長輩都想拔之而後快。
若是賀振庭得了老夫人的歡心,那賀遠山和江亞蓉還容得下自己嗎?
路遙趴在賀行之懷裡苦笑,在賀家這個龍潭虎穴,賀行之根本不可能時刻保護她。
「我上大學時候,在圖書館看了一本文獻,是敦煌出土的古代放妻協議,也就是離婚協議書。文獻記載,概說夫婦之緣,恩深義重,論談共被之因,結誓幽遠,凡為夫婦之因,前世三年結緣,始配今生夫婦。若結緣不合,比是冤家,故來相對。似貓鼠相憎,如狼犬一處……你說,我們是哪一種?」路遙心平氣和地問。
賀行之細細回味她這番話,忽然笑了。
路遙面露不解地推開他懷抱,看他清雋的臉上滿是笑意。
「我們肯定是第二種啊,還用問麼?你是我的小冤家,上輩子你欠我我欠你,這輩子我們註定要互相還債,誰也逃不掉。」賀行之煞有介事地回答。
路遙頓時被他插科打諢的言論弄得啞口無言。
「總之,你想離婚,我不答應!你想都別想!走之前我親自送你去錦州,你在那裡待到我回來為止!」賀行之幾乎是命令的口吻。
路遙不願意,小聲抗議:「你這和軟禁我有什麼區別?」
「遙遙,圖靈就像我的兒子一樣,現在的他正在成長,是關鍵時刻,我需要你幫我。」賀行之恢復正經語氣,眼神真摯。
路遙用疑惑的目光看著他。
「是真的,我沒有騙你。」賀行之握住她的手,「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對著星星發誓。我若是說了一句假話,就讓飛機失……」
話還沒說完,嘴巴就被路遙另一隻手遮住,「別胡說。」
賀行之打心底高興,藉機吻了她的手心,含糊地說:「心疼我發這麼毒的誓?」
路遙剜他一眼,「你發誓就發誓,咒飛機幹什麼?飛機上又不只有你一個人。」
「哈哈!」賀行之朗聲大笑,等笑夠了,又極為認真盯著路遙道:「你什麼時候能不說違心的話?」
「我沒有。」路遙抬起頭不看他,看星星。
忽然左臉頰一熱,等她反應過來怎麼回事,賀行之早就一本正經坐好了。
蜻蜓點水的一個吻,讓路遙心裡的小鹿迷失了方向。
「走吧,帶你去個好地方。」賀行之因兩人之間的誤會解除,心情大好。
路遙還沒說什麼,車子已經發動起來。
因為熟悉了路況,下山的路更順利一些,他們很快回到市區,卻沒有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