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人各有命

  路遙抿抿嘴唇，接過手機，知道一切都敗露了，只好重新坐下來，垂著頭有些喪氣。

  賀行之見她這副模樣，原本的怒火竟又消減大半，只能在心裡嘲笑自己沒出息，情緒總是被她牽著，像脫了韁的野馬。

  他語氣緩和下來，像在哄鬧脾氣的小孩子：「再有三天我就要走了，乖乖地陪我吃頓飯，好麼？」

  路遙承認賀行之的溫柔是一劑毒藥，只要一次，就會上癮。

  三天，這麼快。當這一天突然近在咫尺，她忽然不再盼望也不再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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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她默默夾起一片蟹肉，吃在嘴裡卻是味同嚼蠟。

  「路童的手續辦好了，隨時可以走，日期你來定。」賀行之像在聊家常，把走後的安排給路遙一一交代：「魯寧會留下來，有什麼事情你找他就好。還有……工作上的事情你聽文森特安排，至於家裡的事情，你不要理會。奶奶和媽那邊，我會告訴她們不要打擾你。」

  路遙聽到這裡，低聲說了句「謝謝」。

  賀行之見她收起身上的刺，目光柔軟的像月夜下的微風，連帶著聲音也撩動人心，「遙遙，對不起，我不該那麼衝動。」

  路遙手裡正在夾鰻魚的筷子停下來，「賀行之，你不用說對不起。」

  她在心裡想，他們之間的關係，大概也就是「對不起」和「謝謝」了吧？

  就在兩人無話可說的時候，小喬約的人到了。

  敖翔一身帥氣裝扮經過賀行之和路遙的桌旁，在小喬對面坐了下來，漫不經心掃過路遙和賀行之的方向。

  不一會兒，陳見川和林欣怡也來了，四個人剛好坐一桌。

  大家各自說話的聲音都不大，並不能聽清聊得什麼。

  路遙從沒有哪一頓飯像今天這樣吃得專心致志，幾乎每一片魚生上的紋路她都數清了。

  不得不說，這裡的食材真正上乘，每一道菜都像藝術品一樣精緻，而且入口美味，很合路遙胃口。

  賀行之看她每樣菜品都吃了些，便知道她愛吃，暗暗開心，就問她：「還想吃點什麼？」

  「吃飽了，謝謝。」路遙答，她是真得吃不下了。

  「嗯。」賀行之淺淺答應，叫來服務生結了帳，然後看了眼花盒，對路遙說：「要不要帶走？」

  路遙輕輕嘆了口氣，主動打開花盒，銀白色玫瑰開得恰到好處，每一朵都飽滿完美，葉片沒有一絲損壞。

  美是很美，可惜辜負了它們的美麗。

  路遙想著，抱起花盒，和賀行之一同離開了餐廳。

  兩人前腳剛走，敖翔便也拿了車鑰匙說「有事，不吃了」。

  「聽說你和賀太太關係匪淺？怎麼剛才連個招呼都不打？」小喬笑著問。

  敖翔不屑道：「免得賀行之吃醋。」

  「是麼？賀總那麼在意他太太？」小喬的眼神變了變，多了一絲興奮的目光。

  敖翔看出她打的什麼主意，故意攛掇道：「如果你出馬，就不一定了。你去試試能不能撬動賀太太的位子。」

  小喬莞爾一笑，雖然沒回答，但眸光中卻流露出志在必得的信心，轉而看向陳見川：「見川，你覺得怎麼樣？」

  陳見川笑而不語，搖了搖頭。

  「不行？還是不知道？」小喬感覺受到了質疑，不服氣地問。

  「你要是因為男人耽誤了祖叔的大事，什麼後果你自己清楚。」陳見川兀自吃著料理，仿佛事不關己般。

  小喬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不再繼續討論賀行之的話題，見敖翔要走，主動起身要和他一起。

  陳見川擺出個隨意的手勢，任由二人離開。

  林欣怡略微有點擔憂道：「這個敖翔和小喬，都不是省油的燈，你可要小心。」

  「嗯。」陳見川目光幽深，深知前面的路很難走。

  「阿川，你要不要考慮搬過來和我們一起住？」林欣怡把手搭在陳見川健碩的小臂，眼中脈脈含情。

  陳見川不動聲色地將手抽離，「不合適。」

  林欣怡咬咬牙，穩住情緒，「你都同意YOYO喊你爸爸了，如果不搬過來，我怕祖叔會懷疑。」

  「不急。」陳見川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林欣怡再也沒辦法平靜，手指微微蜷曲起來，「你喜歡顧律師對不對？」

  陳見川聞言抬眸，眼中一道寒光一閃而過，林欣怡更加確認自己的猜測，心中一痛。

  「阿川，你不可以這樣，你說過你不會喜歡別的女人。」她喃喃道，眼中似有難以言說的悽苦。

  陳見川緊抿薄唇，眸光微斂，不作回應。

  是啊，他說過他不會喜歡別的女人，因為他心裡只有一個人。

  林欣怡見他不回應，又說：「阿川，我願意帶著YOYO和你北上，你答應過會照顧我們母女一生一世，這是你的承諾，你不能反悔。不要忘記你有今天的這一切，都是誰在幫你。」

  「我知道。」陳見川擠出三個字，微笑面對林欣怡，眼底卻是冰冷的。

  林欣怡不敢迎上他的視線，又變回小女人的模樣，款款道：「阿川，你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不要怪我說話難聽，我只是怕你被人搶走。」

  「不會。」陳見川惜字如金，但沒說出的一句話，都能讓林欣怡安心。

  他哪怕說一個字，都比一言不發要好。

  林欣怡在老大身邊做了那麼多年，對於怎麼和男人周旋早已深諳其道，就算是大小喬和她比起來，都不見得是她的對手。

  如果不是她的丈夫死於非命，她和女兒不會背井離鄉離開故土北上。

  無依無靠之下，陳見川是她最值得信賴的人，而且陳見川的確是君子，和別的男人不同。

  她給自己和陳見川都斟滿酒，紅唇輕啟，故作大方：「阿川，如果你真的喜歡她，我不介意你和她交往。我想祖叔也能理解你，男人花心很正常。」

  「不要再提她了。」陳見川明顯不耐煩起來，對於林欣怡一再觸底的試探，他不想再聽，遂起身說了句「我還有事」，大步離開這裡。

  林欣怡這才醒悟觸了對方的底線，如此一來，她更加清楚顧勝楠在陳見川心中的份量。

  打開手機的隱秘相冊，裡面有許多張陳見川和顧勝楠在一起的合照，自然都是她安排人進行的偷拍。

  照片裡，陳見川面對顧勝楠時，那種輕鬆和釋懷的笑容是怎麼都裝不出來的，他就如同換了一個人，與平日裡截然不同。

  林心怡在此之前從沒見過陳見川對女人主動過，可是他對那個律師，用盡了所有辦法逗她笑，想讓她開心。

  她一張張翻看完所有照片，目光中的恨意便又加重了幾分。

  「阿川，你別怪我，女人都是自私的，我和YOYO需要一個依靠，你是最好的選擇。」她在心底默默地說。

  此刻，陳見川的黑色X1就停在顧勝楠律所的樓下。

  他打開車窗，一支接一支地抽著煙，仰望燈火通明的辦公室，想像某人忙的不可開交的模樣。

  「我在樓下，等你下班，去吃宵夜。」他忍不住拿起手機，騷擾她一下。

  如他所料的，信息如同石沉大海，沒有得到回覆。

  他知道她說到做到，是個言而有信的人。

  因為不久前，她已經嚴正警告過他：「我不會做第三者的！陳見川，你滾！離我遠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