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無可救藥

  路遙跟著顧勝楠做咖啡的功夫，便把自己最近的經歷講完了。

  她隱去了一些不便透露的情節，但顧勝楠大風大浪見得多了，順著蛛絲馬跡便能猜到大概，而且非常理解這種案情需要保密的規定。

  「真是太可惡了！希望法官把那姓鄭的和秦可晴從嚴治罪，如果我是檢方律師就好了。」顧勝楠憤然道。

  「好了，大律師的正義感又脫韁了。」路遙安撫她。

  顧勝楠搖搖頭，「算了不提這茬了，這種案子接觸多了心態都會崩。話說，你和賀行之這也算是經歷了生死劫，感情應該更進一步了吧？」

  路遙沒回答，但微微泛紅的臉頰早就出賣了她的心思。

  顧勝楠取笑道：「你看看你，光是想一想就臉紅了，真是讓人浮想聯翩啊！哈哈！」

  「我說大律師，你這牙尖嘴利的本事能不用到自己姐妹兒身上嗎？真是敗給你了。」路遙無奈道。

  可顧勝楠被戳中笑點，反擊道：「我又不是你老公，你在我面前羞什麼羞？你這樣，又讓我想起咱們第一次看美劇曖昧戲份的時候，你那難為情的樣子了！」

  路遙拿她毫無辦法，別看這閨蜜工作的時候一本正經雷厲風行，私下裡沒正形起來，也是妖孽得很。

  

  等顧勝楠笑夠了，視線剛好落在路遙的傷口上，她低頭仔細瞧了瞧，開玩笑道：「你這胳膊沒事吧？要不要去打一針狂犬疫苗？」

  路遙順勢看了眼那醒目的抓痕，「一會兒陪我去買幾件長袖衣服？」

  「怕賀行之看見？」顧勝楠一陣見血。

  路遙垂眸，彎下腰小心翼翼在咖啡上用奶泡拉出漂亮的圖案。

  顧勝楠抱臂站在一旁，看她心靈手巧的模樣，唏噓道：「賀老夫人真是不知足，不爭不搶的看不上，難道非要讓賀行之娶個秦可晴那樣的心機婊才滿足？你啊你，何必為了賀家的安寧作自我犧牲。我要是你，就讓賀行之去老宅鬧去，就算他與賀家斷絕關係又怎樣？」

  路遙專心盯著咖啡表面那層柔軟細膩的泡沫，緩緩道：「勝楠，我不認為自己有那麼大的分量，能讓賀行之為了我與賀家上下抗衡。和以前的小打小鬧比起來，這次老夫人出馬，必定是下了大決心的。如果我不答應，還不知道後面會鬧出什麼後果。而且，我也不想讓賀行之為難，他現在已經夠忙了。」

  「……」顧勝楠聽路遙說完後，蹙眉站了許久。

  「幹嘛用這種眼神看我？」路遙感覺到她的沉默後，抬眼便看到一副糾結的面孔。

  顧勝楠幽幽道：「路遙，你完了。」

  「嗯？」路遙停下手裡的動作，不解地注視著對方。

  「你愛上賀行之了，而且是無可救藥的那種。你居然為了他犧牲自己，以前的你可絕對不會做這種事！」顧勝楠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驚奇。

  「以前的我什麼樣？」路遙好像都快把以前忘記了。

  顧勝楠做思考狀，故意拉長語調：「以前啊……你可是從來不會為賀行之考慮後果的，只要你出氣了就OK的。」

  「是麼……」路遙在好朋友的提醒下，想起自己這一年多來做的那些荒唐事和可笑的決定，才發現自己真是被仇恨蒙蔽了心智，思想和行為都幼稚得可笑。

  她搖頭輕笑，「是時候和過去的自己告別了，現在想想，還真是有點蠢。」

  「成長不就是要經歷陣痛麼？」顧勝楠有如被點中心事，心生感慨。

  這時，路遙終於在咖啡表面完成了最後一筆，她直起腰，扭了扭脖頸：「現在不是也挺好？我終於要自由了。」

  顧勝楠聞言，長嘆一口氣，「路遙，我知道你不容易，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但是，你做的所有決定，一定都不要以犧牲自己的幸福為代價啊，你要三思而後行之。」她著重加強了後面兩個字的讀音。

  路遙無奈地搖頭苦笑，「勝楠，我還記得你那天給我講的故事呢。許多時候，大家都是身不由己的吧。我問你，得到自己想要的就是幸福嗎？又或者，學會放手不強求才是最難得？」

  說著，她把手裡的咖啡遞給顧勝楠，「嘗嘗怎麼樣？」

  顧勝楠輕笑，接過咖啡啜了一口：「不錯，你終於成功了一次，這次糖和牛奶的配比剛剛好。我這兒的咖啡師說，你的心情如何，調出的咖啡味道便如何。」

  「那我嘗嘗你的。」路遙端起顧勝楠面前的那杯，剛喝一口，就苦得吐舌頭，「按照你剛才的理論，你是受了什麼心理創傷？我似乎嘗到了車禍的味道。」

  顧勝楠氣得拍了她一巴掌：「臭丫頭，你還真是活學活用。」

  「你和陳見川進展如何了？」路遙想起手機里的錄像，又結合顧勝楠這杯咖啡的味道，於是試探地問。

  顧勝楠神色黯了黯，有些不自然地抽抽唇角，「我們，不合適。」

  「那就好。」路遙感覺壓在心間的大石頭瞬間落了地。

  顧勝楠疑惑地看向她，假裝不高興，「大小姐，我們還能不能愉快地做朋友了？我記得原來你可是頂支持我和陳見川湊CP的吧？」

  路遙惋惜地搖搖頭，「如果後來我沒有和他成為鄰居，可能還是會支持你們倆呢。和你說實話吧，今天上午我無意中看到他和YOYO的媽媽……勝楠，我怕你被蒙在鼓裡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所以我覺得應該告訴你。」

  顧勝楠難掩心中的失落，嘆了口氣，「是啊，愛從來都不是犯錯的藉口，我懂的。放心吧。」

  路遙釋懷，又道：「我還有個問題想問。」

  「不行。」顧勝楠察覺她今天話有點多，直覺告訴自己沒有好事，遂拒絕。

  路遙顯然並不在乎她同不同意，直說道：「你給我講的那個故事裡，小三是陳見川，而小六就是戰世勛，對不對？所以你在這麼在乎陳見川，是嗎？」

  顧勝楠一下子灌進嘴裡半杯咖啡，嗆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路遙趕緊抽了一大堆紙給她，「別激動別激動，就算我猜對了你也不用這麼大反應啊？」

  「臭丫頭，把你聰明的。」顧勝楠沒好氣地說。

  「那可不，法律也沒規定只准你聰明。」路遙得寸進尺道。

  「……」顧勝楠不再和她一般見識，「走吧，逛街去，再和你單獨呆下去准沒好事兒。」

  路遙欣然答應，「你今天不用加班嗎？大忙人。」

  「我全年無休，今晚還不能給自己放個假？」顧勝楠對自己的工作態度十分滿意且自豪。

  「能能能，當然能了。」路遙立刻迎合。

  兩人來到顧勝楠車前，路遙主動打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可她在系安全帶的時候，無意中瞥見后座上有一件菸灰色的男士襯衣，似乎在哪裡見過。

  她當做沒看見，而顧勝楠也沒有解釋。

  兩人去了江都最大的一家中高端商場，那裡有她們喜歡的獨立設計師集合店。

  「顧小姐，路小姐，歡迎光臨，你們很久沒過來了呢。」

  店員見到熟客很高興，因為標榜女性獨立，她們從不會稱呼客人「X太太」。

  「是，最近有些忙，沒有時間逛街。」顧勝楠禮貌地回答。

  「那您二位慢慢看看，最近上了不少新款，我去準備你們喜歡的茶飲和甜品。」店員熱情周到。

  「謝謝。」路遙微笑致謝。

  「這件不錯，應該適合你。」路遙一打眼便看到一條黑色的包臀魚尾連衣裙，高貴大方又不失嬌媚。

  顧勝楠皺眉：「哪裡適合我？」

  路遙湊近她，小聲道：「你P股翹。」

  「！」顧勝楠瞪了路遙一眼，卻接過了她手裡的裙子。

  「哈哈！就是，別忘了你以前也是夜店女神啊。」路遙打趣道。

  「好漢不提當年勇。」顧勝楠想起之前和路遙瘋玩的那段時光，故意說：「要不是你拉著我吃喝玩樂虛度青春，我怕是早就成名了。」

  路遙撇嘴：「不能不能，你得感謝我帶你體驗過花花世界，才能收心做你的大律師啊！」

  「詭辯！」顧勝楠還不等吐槽，就被路遙推去了試衣間。

  她又折回去挑了兩件自己喜歡的，進了另一間。

  等出來時，她沒見到顧勝楠，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正端著茶杯出神。

  「路遙，你看這衣服是不是有點瘦，感覺勒胸啊……」顧勝楠低頭整理著裙擺，邊走邊說。

  路遙想把她推回試衣間，但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一個嬌柔的女聲在她身後響起，「阿川，好看麼？」

  沙發上偉岸淡漠的男人抬眸望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