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偷聽

  路遙悄悄從一側的小路走進主殿，在一側的小門處窺視。

  進了主殿後，為表示尊重，女人摘下了墨鏡，她從包里拿出六炷香，分成兩份，遞給男人三支。

  男人擺擺手，沒有接，女人也不強求，兀自在佛像前跪下來，虔誠叩拜。

  等她起身轉頭面向男人時，路遙正好看到她的側臉，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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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仔細地觀察女人的容貌，雖然總覺得和以前有些不同，但整體上還是能認出她。

  整個人瘦了一圈，包括臉頰，幾乎快變成了V字型，蘋果肌很明顯，隱約泛著光，飽滿水潤，一看就是打了玻尿酸的樣子。同時，眼睛也變大了，鼻樑似乎更加挺拔，鼻頭變得小而飽滿，嘴唇更豐滿立體，變成了當下流行的微笑唇，還弄出了唇珠。

  路遙看著秦可晴被微整過後的一張臉，心想，她消失的這段時間居然是去整容了？

  她轉身，想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忽然就看到身後站著一個人！

  這人就是伽藍口中的「那個人」！也是偷她衣服的人！

  「女居士何以在此逗留啊？」男人假模假樣地行禮，擋在她身前。

  路遙見到這張臉的瞬間就覺得厭惡，但為了不引起懷疑，只能客氣地說：「剛才在外面走了走，不想順著一條岔路走到這裡，現在正要回去，煩請讓路。」

  「呵呵，好的好的，正好我也要去後院監工，不妨一起。」男人側開身，讓路遙過去。

  路遙皺了皺眉頭，沒搭理他，逕自走出側室。

  男人緊跟幾步與她並肩而行：「聽說你從江都來，那裡我去過幾次，山清水秀，人傑地靈，不知女居士準備何日返程呢？」

  「很快。」路遙言簡意賅，不願與他多話，腳下的步伐加快許多。

  「哦，這山里風光甚好，堪稱避暑勝地，女居士何不多留幾日，等這三伏天過去，再走不遲？」男人緊跟不放。

  光天化日下，路遙心想他不會做出什麼過分的事，但和這種人多呆一秒鐘，她都快要吐了。

  「我先生放心不下我一個人待在外面，最近他就會來接我回去。」路遙拿出賀行之來遮擋，希望男人能有自知之明。

  男人尷尬地笑了笑，說了句不著邊際地話，「可惜啊可惜。」

  此時，兩人已經走到居士閣外。

  「告辭。」路遙頭也不回地踏進樓梯間。

  她快步回到房間內，把門緊緊抵住，心跳飛快，潛意識裡想要快點離開這個地方。

  她躲在窗簾後，偷偷看向下面，發現男人還站在樓下。

  他站在原地，望著樓梯處，眼底似有精光閃過。

  路遙心中憤怒，為了讓自己平靜，她乾脆走到案前開始抄寫經文，漸漸地，竟然真有了效果。

  待夕陽的餘暉灑進窗戶，光線暗下來，她便擱了筆，又想起空印和伽藍，隱約有些擔心。

  她想，如果沒事了，伽藍應該會帶著空印來找她吧？

  終究是放心不下，她決定去找找伽藍。

  她先從窗戶向下看了看，沒再見到男人的身影，才放心走出房間。

  來到西院，見一個小尼在打掃庭院。

  小尼也就二十出頭的模樣，卻是一臉麻子，腿也有些跛。

  路遙問她有沒有見到伽藍？

  小尼看她一眼，指了指不遠處正在施工的樓閣，用手比劃了兩下。

  路遙失語的那段時間學了點手語，雖然不精通，但看懂了小尼的意思。

  她說的是「你去那邊找一找吧。」

  路遙道謝後，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怕伽藍出事，匆匆繞過西院，來到工地處。

  新閣樓共有三層，第一層已經搭好，還布置了兩間辦公室，一塊門牌上寫著會客室，一塊上寫著財務室。

  現在是晚飯時間，但大多數工人吃不慣這裡的粗茶淡飯，工頭便在傍晚安排車輛送他們下山，明日一早再送上來，也會有人懶得折騰，直接留宿山上。

  路遙靠近閣樓時，聽到財務室里有響動，便躡手躡腳地走過去。

  「死鬼，你居然偷人家的衣服，還把小和尚打成那個樣子，真是不要臉！」女人的語氣雖然是責怪，但卻沒有發怒。

  接著，那個男人的聲音傳出來：「你管那麼多幹嗎？干好你的活兒，把錢給我看緊點！」

  「那個小丫頭你打算怎麼辦？大財主今天可是已經到了。」女人語氣刻薄道，聲音卻不連續。

  聽到這裡，路遙急忙拿出手機，找出錄音功能，按下開始鍵。

  「別著急，今晚就可以動手了。」男人氣喘吁吁道。

  「選這種地方也不怕遭報應！」女人語氣有些急促。

  「這你就不懂了，像大財主這種人總有些講究。聽說是得了高人指點，給推算了地點，生辰，還有風水，不光能轉運，還能給別人破勢。要不然，大財主出手能那麼大方嗎？！我能把別人辦不了的事辦了，這就叫能耐！」男人忽然低喝一聲，女人緊跟著不滿地哼唧了一下。

  「這麼快！」女人埋怨道。

  「你有的享受就不錯了，哪那麼多要求？」男人嘟囔道。

  路遙在外面聽得面紅耳赤，要不是兩人談話的內容至關重要，她早就扭頭走了。

  「你說的大財主，是那個女人還是男人？」女人問。

  「好像是女人辦事，男人花錢。而且我還聽說……」那人的聲音小下去，路遙沒有聽清他後面說的話。

  女人忽然加大了嗓門，「這怎麼行？！這會出人命的！王慶發你是不是活膩歪了？！」

  「你小點聲！嚷嚷什麼？生怕別人聽不見？女人就是不行，辦不成大事兒！」叫王慶發的男人惡狠狠地教訓道。

  「你們這麼做，就不怕讓這兒的人知道嗎？」女人把聲音放低，言語間有所顧忌。

  只聽王慶發冷笑一聲，「要不說大師算得真准！最近廟裡人少清淨，就算出了事都沒人知道。那些和尚尼姑每天就知道念經吃齋打坐，笨得要死，哪裡會注意到這些……就算真有人發現，花點錢打發掉便是。反正都是沒人要的孩子，不見了又怎麼樣？誰還會在乎麼？有錢能使鬼推磨，有錢能使人變鬼。」

  「這事兒，能值這個數嗎？」女人問。

  王慶發不屑道：「事成之後，大財主自然少不了我的好處。你今晚帶小丫頭去財主房間，事前把這東西泡進水裡讓她喝掉。」

  「這是什麼？」女人問。

  「問什麼問，給她喝了就行。」王慶發不耐煩道。

  路遙心下一驚，知道伽藍要出事，再沒心思聽下去，只想趕緊找到伽藍，把她帶離這裡。

  她轉身跑過拐角，驚慌中腳下一滑，破瓷片正好撞在一旁的水缸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心知逃跑的話一定會被發現，只能先找個地方藏起來，於是匆忙繞過水缸躲到屋後。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王慶發催促道：「你快去找那小丫頭，我看看是不是有人偷聽！」

  路遙的心一下子懸到了喉嚨，不僅擔心自己被發現，也擔心伽藍被找到。

  她暗自祈禱，王慶發千萬不要繞到後面來。

  「小師傅，剛才可曾看到誰在這附近走動嗎？」王慶發忽然問。

  路遙登時緊張地額頭冒汗，心想外面什麼時候多了個人？她剛才怎麼沒注意到？王慶發究竟是在問誰？

  她偷偷看出去，竟發現剛才掃地的啞巴小尼站在西院和閣樓之間的土路上。

  她心想只要小尼點點頭，王慶發一定會把這裡翻個底朝天的，到時候自己再怎麼躲藏，都不可能脫身。

  因為擔心被發現，她趕緊縮回屋後，心情忐忑不安，頭皮也陣陣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