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信任

  賀行之看著照片裡喬蒼抱著路遙的身影，沒有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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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遙想起那段遭遇，感覺喉嚨像被人掐緊，說話都有些困難。

  「那天晚上，如果不是喬蒼救了我，我可能連命都沒了。」路遙喃喃道。

  賀行之眼中充滿疑惑：「發什麼了什麼事？」

  路遙看著他，笑了笑，雲淡風輕地說：「我不想告訴你，賀行之，這輩子，我都不會告訴你。」

  如果她是在情緒激動的狀態下說出這番話，賀行之總有辦法逼她說出來，可現在路遙的語氣稀鬆平常，賀行之反而覺得沒那麼容易了。

  路遙的性格他很清楚，脾氣上來的時候雖然看起來不管不顧的，其實有情緒比沒情緒要好辦得多。

  「沒關係，一輩子還挺長的。」賀行之笑笑。

  路遙無視他這句話的深意，看著他道：「蕭瀟她們拿著你和秦可晴的照片在我面前議論的時候，故意讓我看到，我相信自己不會看錯。」

  「給我看看，說不定就和你一樣，也是誤會。」賀行之篤定自己沒做過的事，一定要解釋清楚。

  路遙搖搖頭：「我沒存，我也沒資格問她們要。記得好像是在宿舍里，你睡得很沉，一條胳膊搭在她身上，露出上半身，她醒著，看角度應該是她舉著手機自拍的。」

  路遙回憶著那個畫面，想起在看到那張照片時，大腦空白的瞬間。

  賀行之陷入回憶，眉頭緊緊地鎖起來，他和秦可晴從來沒有睡在一起過，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照片？難道是PS的？

  「是不是照片經過了處理？」他問路遙。

  路遙淡淡地說：「不知道，我就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記這麼久？」賀行之順嘴說。

  路遙狠狠白了他一眼，他馬上乾咳了兩下。

  「我……可能知道是怎麼回事了？」賀行之忽然舒展了眉頭。

  路遙嗯了一聲，接著說：「你編。」

  賀行之睨他一眼，回憶道：「應該是迎新那晚，我喝多了，被室友坑的。你知道的，我的宿舍是雙人間，室友是個法國人，還會經常帶女朋友來做一些不可描述……有可能是秦可晴問他要了宿舍的鑰匙。」

  路遙明知道他說得應該是事實，但嘴上不饒，「一出這種事就拉別人來背鍋，看來這是你的習慣。」

  賀行之聽出她在映射郵輪事件，便知這小丫頭還是在乎自己的。

  「是我交友不慎，想潔身自好都難。不過你放心，我喝醉了絕對不會亂來，因為……咳咳……」賀行之見路遙不想聽，也沒繼續說下去。

  話說到這裡，路遙和賀行之便都對當年的誤會有了判斷。

  賀行之出國後不到一個月，秦可晴就施展手段製造誤會，把照片發給蕭瀟這群在國內的女友，讓所有人都認定賀行之是為了秦可晴出國，也讓路遙對賀行之死心。之後有人又在國內偷拍喬蒼和路遙的照片發給賀行之，讓賀行之誤會路遙，從而離間兩人的關係。這偷拍的人是誰，幾乎昭然若揭。

  賀行之輕聲感嘆：「因為兩個誤會，我們走了很多彎路。」

  「不是的，賀行之，那不是誤會，而是我們之間缺少信任。如果我們彼此相信，又怎麼會給別人可乘之機？」路遙緩緩地說。

  對她而言，這是事實，無法忽視，也成了心結。

  而賀行之垂眸不語，心知她說得沒錯，恰恰這也是他最後悔的。

  如果當初他能不那麼意氣用事，能和路遙當面溝通，哪怕是對峙也好，恐怕都不會越錯越多。

  路遙在心底回憶，就是在秦可晴把那張照片發給蕭瀟之後，蕭瀟她們就開始各種找她的麻煩，污衊她偷東西，污衊她去援交，在她的課桌里倒垃圾，放蟑螂，偷換她的作業和試卷，甚至還放話說外面的小混混為她大打出手，讓她的名聲在學校里變得特別差，甚至連老師都明里暗裡地提醒她，「把心思多放在學習上，不要想些沒用的。」

  路遙想到賀行之手機里的那張喬蒼抱著她的照片，偷拍者只拍了一個側影，而且還借了位，讓本來很兇險的一幕變成了曖昧不清。如果有人在正面拍一張，或許會看到插在她肚子上的那根鐵管吧？

  可是這一切，路遙不想對賀行之說，也不想讓他知道。

  畢竟當初年輕氣盛的兩個人，如果再回到過去，故事依舊無法改寫。

  歸根到底，是在愛情里自我陶醉的人，太經不住考驗，說得是愛著對方，實際上最愛的還是自己。

  「那麼優秀的你，怎麼會願意主動找我要解釋？自慚形穢的我，也不可能去打擾已經有了女朋友的你。誰都忍受不了被背叛，哪怕只是道聽途說。我們都以為眼見為實，直到最後，假的變成了真的。」

  路遙覺得兩人把話說開後，反而看得透徹了許多，似乎對感情這回事也有了另一層理解。

  其實並不是他們有多麼相愛，而是有許多不甘心在從中作梗。

  賀行之緊繃下頜，想要擁路遙進懷裡，卻被她向後一步避開。

  「路遙，不是你想的那樣，過去的我們或許不夠成熟，但現在我們有機會重新開始，彌補過去犯下的錯，不好嗎？」賀行之像在哄勸一個孩子，耐心地誘導她。

  路遙緊閉雙唇，不發一言。

  賀行之繼續說：「我走的那天早晨，在酒店給你留了張字條。我寫的那句要回來娶你，是認真的。路遙，我承認後來和秦可晴的確在一起過，可我一直沒有忘記你。」

  路遙聽聞，微微啟唇，又把嘴邊的話咽回肚子裡，有些話，她真得說不出口。

  她想，自己可能就是那種我願意為你赴湯蹈火做一切，卻不願說一句「我愛你」的不解風情的女人。

  賀行之看她沉默，蹙眉深呼一口氣，「那天早晨我怕吵醒你，就沒叫你，其實我很捨不得你。」

  路遙幾乎要融化在他甜言蜜語的攻勢中，亮晶晶的眸子望過來，縱然是飽含了委屈和不甘，語氣仍清清淡淡，「我聽到你關門的聲音，怕你攔著我不讓我送，就在你走後急急忙忙去退房，沒有看到你留的字條。」

  賀行之心中驀然一暖，眸光溫柔地問她：「你還是去了，果然沒聽我的話。那後來呢？」

  路遙垂首，不敢直視他，「我在機場大廳看到你，剛想去找你，就看到爸媽和秦可晴他們一起來了。」

  「難怪我過安檢前回頭找了你好久，都沒看到人影，原來是藏起來了。」賀行之腦海里浮現出那個穿著校服的扎馬尾的女孩兒，眼底閃過笑意。

  「如果我猜得沒錯，你有看著我的航班起飛，對不對？」他篤定地問。

  路遙抿緊嘴唇，被他揭穿當年的糗事，自然很不甘心。

  「我好像從窗戶上看到你了。雖然當時只是個小黑點兒，但現在我肯定，那就是你了。」

  賀行之說完，一把將路遙扯進懷裡，路遙想退出來，卻被他箍著，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