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前嫌

  「我下定決心要娶你，和八字無關。路遙，你可以不記得我的承諾，但我不會食言。」

  賀行之說這話的時候，意在讓路遙想起他當年出國前，在酒店留給路遙的紙條。

  可他根本不知道，路遙為了趕在他起飛前到達機場，根本沒有留意那張紙條，自然就看不到他寫的那句回來娶她。

  「承諾？」路遙垂首思索，是什麼承諾呢？她能想到的，便只有最近兩人之間的糾葛和約定。

  賀行之以為她完全忘了，原本幽深的雙眸剎那間黯淡無光，低眉看著路遙，帶著一絲苦笑問：「是不是比起我，他對你要好得多？」

  「嗯？」路遙露出不解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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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行之把頭扭向一邊，看著一株盛放的玫瑰，說了句「沒什麼」。

  路遙卻感覺到不對勁兒，執拗地刨根問底；「你說誰？」

  她已經被誤會鬧得夠心煩了，不想再一樁樁地沒完沒了。

  賀行之見她這樣不死心，索性咬了咬牙，收回目光，直視路遙：「喬蒼。」

  路遙聽到這個名字，眉心倏然皺起來。

  「我走後，你和喬蒼在一起了對嗎？和他在一起，你完全忘了我，甚至連我說過回來要娶你，你都忘得一乾二淨，是嗎？路遙，從前的事情我不想再追究。我只希望以後，你……」能留在我身邊。

  賀行之終究還是說不出口後半句話，又把視線移向路遙身後的群山疊嶂。

  他賀行之也是有自尊的，無法在經歷背叛後還能像從前那樣熱烈和痴情，尤其是對同一個女人。

  他也曾強迫自己忘記路遙，和別的女人好好戀愛，可在拉力賽的採訪視頻中看到她的臉時，萌生了立即回國見她一面的衝動。

  他的確這樣做了，但也只是遠遠看著她身為實習生穿梭於賽場旁的採訪區，忙得滿頭大汗，大口大口往嘴裡灌水的樣子。

  當他想走過去，借她休息的間隙和她說一句「好久不見」時，喬蒼剛好跑完比賽回來，他眼見路遙像只鳥兒一樣飛奔向喬蒼，笑得那樣無邪和開心。

  本計劃三天後返程的機票立即改簽成最近一輛航班飛回英國。

  當晚，賀行之便答應了秦可晴一起晚餐，還帶了束紅玫瑰送給她，秦可晴拍照發了朋友圈，賀行之默認。

  先前，朋友圈裡只是傳言秦可晴是賀行之的正牌女友，可賀行之從未正面回應過。

  自那天后，賀行之便正式承認了兩人的關係，之後，他身邊也常有秦可晴的身影，從前的傳言在外人看來就成了真的。

  認識的人會說，他們兩人早就是男女朋友了，只不過為了學業才沒公開。

  「賀行之你胡說什麼？！」路遙覺得賀行之話里的信息量太大，她要想反駁的可不只是娶不娶她這一點。

  賀行之被她這充滿自信的指責弄得莫名其妙，怎麼她還有理了？受害人不是他嗎？

  路遙看他一副委屈的樣子，咄咄逼人地問：「什麼叫從前的事情你不追究？我還沒有追究呢，你有什麼資格說不追究？！以後，以後又怎麼樣？當初你說過的話就跟空氣一樣，後來不還是和秦可晴在一起了嗎？你出國前的那天晚上，我們算什麼？算一夜，情？哦不，不算，沒有情，而且什麼都沒發生，所以你可以不用負責任。對，不過就是個初吻嘛，你賀三少吻過的女人還少嗎？是我自作多情了，不好意思。」路遙越說越激動，「不對，你什麼時候說過回來娶我？反過來還栽贓到我頭上說我忘了？」

  賀行之被她問得一愣一愣的，壓根沒想好從哪裡開始解釋。

  路遙繼續，像上緊了發條的玩具，「還有，麻煩你搞清楚一點，我和喬蒼清白得很，才不會像你和秦可晴那樣！就算我和他在一起又怎麼了？怎麼，就允許你和秦可晴花前月下，在異國他鄉互相取暖靈魂慰藉，我就不能在國內找個男朋友嗎？不用說喬蒼了，我找誰都是我的自由，你有什麼權力指責我？!」

  一口氣說完，路遙覺得大腦有點缺氧，趕緊走到一旁的花叢旁，呼吸幾口新鮮空氣。

  賀行之細細品味她的話，終於發現了癥結所在。

  「你怎麼知道我和秦可晴在一起了？」他看著路遙的後背問。

  路遙覺得他的問題荒謬至極，簡直可笑，「哈，你有膽做還怕我知道？你們出國後不到一個月，蕭瀟他們就瘋傳你和秦可晴在床上打滾的照片。你難道沒聽過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句話？」

  打滾？什麼亂七八糟的？他怎麼可能和秦可晴……

  賀行之的思路漸漸清晰，看來，當年的事，是場誤會？

  然而他看到路遙這樣生氣的反應，內心其實是開心的，這說明路遙還很在乎他，也很在乎當年的事。

  他不急著解釋，問道：「你知不知道在郵輪那天晚上，我和蕭瀟見面的時候聊了什麼？」

  路遙當即回答：「不想知道。」

  賀行之枉顧她的反應，兀自說：「我問她當初我走之後，你在學校過得怎麼樣？」

  路遙聞言，差點沒崴進旁邊的玫瑰叢里，轉過臉看著賀行之，難以置信地確認：「你問她我過得怎麼樣？呵呵，哈！你怕是覺得我過得還不夠慘？要去問她？」

  賀行之點點頭，「她說你因為偷宿舍女生的東西被抓了現行，為了償還損失……去援交。」

  路遙氣得恨不得撿起地上的石頭，馬上去找蕭瀟算帳，拍爛她的嘴。

  她強迫自己穩住情緒，儘管心裡已經有千萬隻草泥馬在奔騰咆哮。

  「你信了？」路遙儘量語氣平靜。

  賀行之搖頭：「偷東西不信。」

  路遙看他搖頭，本來消了大半的氣，結果他一說話，讓她的怒氣值立刻翻了倍。

  偷東西不信，那就是援交信了？！賀行之！

  「援交，更不信。」賀行之在她發飆之前，幽幽地又說了一句。

  路遙瞪著他，心想這人八成是成心的。

  「就是因為不信，才沒和她繼續聊你。結果後來被她安排的人給坑了啊。」賀行之一臉無辜狀。

  路遙白他一眼：「你活該。」

  轉念一想，不對，聽這語氣，難道賀行之早就知道蕭瀟安排人要坑他了？

  「話不能這麼說，你是我老婆，怎麼忍心看我被人陷害？」賀行之一本正經地問。

  「我特別忍心，不光忍心，還開心。」路遙回敬道。

  賀行之抿唇笑了笑，嘴角出現兩道好看的笑紋。

  「我不知道他們從哪裡弄得我和秦可晴在一起的照片，路遙，是我先收到你和喬蒼在一起的照片，我才刪掉你所有聯繫方式的。」賀行之上前一步，認真地對路遙說。

  路遙聞言，呆在原地，不解地看著賀行之，「你胡說什麼？我和喬蒼從來沒有在一起過。」

  同時她也想起當年賀行之決絕地刪除她所有聯繫方式，好像人間蒸發一樣，只留給她一條「我們不要再聯繫了」的簡訊。

  賀行之看著她，拿出手機，從隱藏文件夾里找出一張照片，他本想刪掉，可最後還是留下了。

  儘管他不知道存下來的意義在哪裡，但仍是按不下刪除鍵。

  路遙凝神看著手機屏幕的畫面，緩緩抬頭看著賀行之。

  「你想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嗎？」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