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違抗

  老尼淡定地看著路遙：「大師不會錯。如果有問題，那也是時機不對。三少爺流年不利，命犯桃花，你們結婚第一年本可得一子，但有煞星出現，結果沒有稱願。」

  路遙聽她說得玄乎，但也只是聽聽，對於這種迷信的事，她向來抱著聽聽即可的心態。

  「那現在是要做什麼？」她問。

  「賀老先生仙逝，大師要在你身體上寫滿經文，並且保留至老先生頭七結束，而且，在此期間你必須每晚與三少爺行房。」老尼不帶任何感情地說，就像在描述一件不足為道的事。

  路遙難以置信地看了眼大師，覺得荒謬至極。

  「我能問問你是哪裡來的大師嗎？這是什麼經文，送子經嗎？爺爺剛過世，就讓我和賀行之行房？你們佛家的倫理道德呢？」路遙氣得不行，連連發問，說話間就轉身要走。

  老尼快步趕在她之前擋住房門，並且鎖上。

  「你們幹什麼？我會喊人的，這是在賀家！外面都是賀家的人！」路遙厲聲警告，卻忽視了一件極為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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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尼根本不在乎她說的話，依舊面無表情，「就是因為在賀家，才不會有人敢阻攔。這是賀老先生的遺願，也是老夫人的意思，還希望三少夫人好好配合。」

  「不可能！」路遙脾氣上來，才不管是誰的意思，他們賀家人是想重孫子想瘋了嗎？！

  老尼看了眼大師，大師頭也不抬地說：「少夫人當初嫁入賀家，看來是什麼都不知道。也罷，既然你心不誠，這一切也不過是徒勞罷了。」

  「讓我走！」路遙厲聲對老尼說。

  「可是大師，老夫人的意思……」老尼顯然不想照辦。

  「嗯，若是強求，很可能適得其反。我本以為老夫人已經與少夫人談妥，才請你進來的。」大師緩緩道。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扭動把手的聲音，見門打不開，賀行之猛拍門道：「遙遙！遙遙你在裡面嗎？開門！」

  路遙聽到賀行之的聲音時，心一下子就踏實多了。

  門遲遲不開，賀行之已經開始踹門了。

  路要清楚地聽到旁邊有人在拉賀行之：「三少爺，您冷靜，鑰匙馬上就拿來。」

  「給我踹開！」賀行之低聲一吼，連路遙都被他嚇了一跳。

  老尼一咬牙，走開了。

  路遙急忙上前擰開門，賀行之差點踹到她身上，還好腿腳收得快。

  他一把拽住路遙的胳膊，扯到自己懷裡，快速打量她全身然後盯著她的臉問：「沒事吧？」

  路遙搖頭，第一次覺得靠在他懷裡是這麼安全，之前的懷疑也暫時拋諸腦後。

  賀行之放了心，這才抬眼看屋內，凌厲的目光最後落在大師身上。

  他穩定情緒，聲音不大卻帶著威壓：「大師，不知你把遙遙單獨帶過來是什麼事？」

  「去問老夫人吧，這件事成與不成，還是看你們兩個人。」大師兀自在黃絹上寫著經文，事不關己的樣子。

  路遙小聲對賀行之說了他們要在自己身上寫經文的事。

  賀行之臉色一凜，右手握成拳狀，「豈有此理！荒謬！」

  他只知道老爺子的遺願是想看到賀家四世同堂，卻沒想到奶奶用了這樣的方法，簡直是喪心病狂！

  說完，他就拉著路遙欲走，卻在轉身時，看到老夫人帶著賀家的女眷站在門口。

  老夫人面色嚴肅，被大夫人和江亞蓉扶著，擋住兩人的去路。

  「奶奶。」賀行之和路遙異口同聲道。

  老夫人將手裡的龍頭拐杖重重敲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還知道我是奶奶嗎？你們爺爺一走，我說的話就不管用了是不是？」老夫人厲色問。

  路遙眉心一蹙，這種倚老賣老的行為她雖然厭惡，可畢竟這是自家長輩，她又不能頂撞，更不能一走了之。

  「行之，你看你，路遙在我們自己家還能出什麼事不成？至於這麼緊張嗎？」大夫人埋怨道，「今天是什麼日子你不知道嗎？這麼鬧成何體統？」

  「是啊行之，有什麼事等送完客再說，趕緊去你爸那邊幫忙。」江亞蓉衝著賀行之使眼色。

  賀行之拉起路遙的手，「好，我們去幫忙。」

  「等等！」老夫人一聲令下，「你走，讓路遙留下！我賀家的兒媳婦對我都是言聽計從，我倒是要看看這孫媳婦怎麼樣！」

  賀行之和路遙同時頓住腳步。

  這邊的騷動吸引了外面的人向這邊看，三夫人一見事態不妙，主動去外面招待賓客，不讓他們注意這邊的動靜。

  「奶奶，是不是一定要這麼做？」賀行之目光沉靜，卻看不出其中蘊含的情緒。

  老夫人也看著他，老邁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行之，別忘了你是賀家的孫子。當初我為什麼同意你娶路遙，你心裡是清楚的。現在到了需要她的時候，只不過是在她身上寫幾句經文，難道還欺負她了不成？」

  路遙忽然想起老尼剛才說過的話，扭頭問賀行之：「賀行之，所以你是因為我的八字才決定要娶我的對嗎？因為奶奶找大師批過了我們的八字，說我們可以在一年內懷孕，說我可以儘快為賀家生個一男半女對不對？」

  「遙遙我……」賀行之想要解釋，可是又沒想好從哪裡開始說起。

  路遙也是被憤怒沖昏了頭，根本沒去想賀行之如果真那樣想，怎麼可能會一年都不和她同房？

  「夠了賀行之，我不是你們賀家的生育機器。」她覺得胸口被一團濕漉漉的棉花堵著，憋悶得幾乎要窒息，她看向老夫人：「這麼做是對我的侮辱，我不會同意的！如果覺得我這個孫媳婦不聽話，那你們自便吧。」

  「路遙！你別忘了，我對你外婆和母親有恩！現在她們都不在了，你就要為她們報恩！」老夫人加重了語氣。

  一直以來，路遙都覺得老夫人最通情達理，卻從沒想到老夫人對她好的原因居然這樣荒謬。

  「你施恩的時候可沒說過要我來還。如果這樣做了就算是報恩，那麼抱歉，我做不到。」路遙面對著老夫人，只覺得自己孤立無援。

  可越是這種狀態下，她的鬥志越是強烈，因為她很清楚，必須靠自己去鬥爭。

  老夫人氣得手直發抖，江亞蓉見狀立刻教訓起路遙來：「路遙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哪有之恩不圖報的道理？」

  雖然嘴上這樣說，但她也是剛剛知道老夫人當初為什麼會支持賀行之娶路遙。

  這個秘密老夫人一直埋在心裡，鮮少對人提及，或許是出於迷信的原因，怕越多人知道越不靈驗。

  「路遙你真是不識好歹！」大夫人幫腔道，轉而對老夫人說：「媽您別生氣，振庭這不是回來了嗎？我這就催他趕緊把自己的終身大事定下來，他和可晴最近走得近，您不是一直都挺喜歡可晴這姑娘的嗎？」

  「現在知道著急了？早幹什麼去了？」江亞蓉諷刺道。

  「行了你們都少說兩句。」賀行之的小姑賀清溪對兩個嫂嫂道。

  「路遙，你當真不聽？」老夫人又問一遍，仿佛在做最後的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