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承諾
2024-09-20 04:04:05
作者: 花火
誰知賀行之冷冷回了句,似在宣誓主權:「我是她丈夫。」
「看著可真不像。」梁童紅唇微挑,似有挑釁。
賀行之眸色愈深,身旁的柳白見狀上前,紳士地抬了下手,請梁童移步。
梁童將視線投向路遙,見她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示意沒事,這才放下心跟著柳白去了隔壁。
室內其他人也識趣地散開,戰世勛摟著蕭瀟去吧檯喝酒。
吧檯的另一端,卡捷琳娜喝著純度接近99的伏特加,看路遙的目光分明帶著敵意。
接近五米長的環形沙發上,就只坐著賀行之一個人。
他的眼睛牢牢鎖定在路遙身上,面無表情地往嘴裡送酒,一杯又一杯。
路遙則站在剛才被戰世勛踢歪的桌几旁,視線一刻不曾離開擂台,心情隨著敖翔的表現起伏不停。
當敖翔再次被打翻在地時,賀行之面前的一瓶白蘭地見了底。
擂台上,裁判開始倒數計,敖翔痛苦地在地上翻滾著。
貴賓室里,路遙緊緊握著拳頭,整個人都撲在落地窗前,用發不出的聲音喊:敖翔,認輸吧!不要再打了!
她忿忿地捶著玻璃,急得直跺腳。
賀行之靠在沙發上,望著她的背影出神。
22天不見,瘦成這樣了。
也不知道……這丫頭有沒有想我?
算了,肯定不會想的,一頭小白眼狼。
就算是想,大概也是想著怎麼樣才能咬疼我。
如果不是沒時間了,真想好好陪她玩玩。
還是不能說話嗎?
賀行之拿起最後一杯酒,正要仰頭喝下,路遙忽然衝過來揪住他衣領。
酒杯掉在地毯上滾到桌下,酒順著賀行之的衣領流淌下去,散發出辛辣的氣息。
路遙像頭髮狂的小獸,指著樓下的擂台。
賀行之淡淡掃了一眼。
——敖翔又爬起來,對著同樣傷得不輕的鬼冢再次發起攻擊!
「心疼了?」他借路遙的姿勢,向前傾傾身子,湊近路遙的臉。
兩人的鼻尖好像碰在了一起,路遙往後微微挪了下。
「讓他們住手!」路遙的眼睛會說話。
賀行之無辜的眼神露出來:「和我有什麼關係?」
路遙狠狠拽了把他的衣襟,用力往後一推,賀行之竟然紋絲不動,反而她那弱不禁風的身板晃了晃,差點摔倒。
說時遲那時快,卡捷琳娜已經站在路遙旁邊,單手攥住她剛才捏賀行之衣領的手腕。
「鬆手。」
賀行之不怒自威,瞪了卡捷琳娜一眼,對方立刻把手鬆開,卻是不服氣地睜大眼睛。
「三哥,沒有人能這樣對你。」
卡捷琳娜防備地看著路遙,她不明白NRC戰力最強的賀行之,怎麼會甘願被一個女人打?
「她是我妻子。」
賀行之說了一句俄語,路遙聽不懂。
然而卡捷琳娜聽得很清楚,她眼中流露驚訝,還有隱藏得很深的嫉妒,用俄語說:「可我覺得她並不愛你!」
「閉嘴!」賀行之眸光一寒,卡捷琳娜頓時噤聲不語。
「好了,你和她發什麼脾氣,她說的難道不對麼?你看看你老婆的眼睛長在誰身上呢?老三,我都替你不值!你當年被那個姓喬的小子害得還不夠?!如果我是你,就弄死他。」
一直坐在角落喝茶的魁梧男人走過來,把卡捷琳娜拉到一旁,看著賀行之道。
賀行之眉峰一聳,冷冷叫了聲「大哥」,帶著警告的意味。
男人吞下後面要說的話,重重哼了聲,坐回一旁。
「路遙,你是想看著敖翔死在這裡,還是想救他?」賀行之鬆開幾粒領扣,白蘭地黏在身上的感覺讓他很不爽。
路遙倔強地看著他,氣頭上什麼也聽不進什麼也不想說,甚至連手語都不想對他打。
「是他自己來送死,你想救他,就是欠我一個人情。」賀行之繼續說,「他不自量力地借高利貸想要改裝一輛符合參賽要求的車,還不上就只能來打擂。你還有什麼想問的?」
路遙眼底寫滿了不信任,但為今之計,她必須要先救人。
「信也好,不信也罷,路遙,我說過,如果你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來往,我不會輕饒你。」賀行之上前一步,將路遙禁錮在落地窗前。
路遙歪頭,餘光就能瞥見敖翔慘不忍睹的模樣。
「我聽你的,你救他。」路遙拿出手機,打出一句文字。
「成交。」賀行之打了個響指,路遙馬上轉身緊張地望向擂台。
很快,就聽到裁判喊了暫停,休息期間有人對鬼冢耳語幾句,鬼冢狠狠給了傳話的人一拳。
路遙長舒一口氣,此時才發覺身上的力氣好像都已經用光了。
就在她放鬆的間隙,忽然一陣哨聲又響起來。
路遙再度望向賀行之,目光充滿仇恨,她飛奔下樓,幾乎是狂奔向了擂台。
就在她抵達的同時,鬼冢倒了下去,幾乎已經站立不住的敖翔被裁判舉起右手,宣告勝利。
臉腫成了青紫色,敖翔已經看不清台下的人是誰。
宣布結果的下一秒,他昏倒在台上。
「不!」
被這場面嚇呆的路遙在情急之下喊出了聲音,聲音衝破喉嚨的那一刻,好像有什麼東西隨著它一起出來。
路遙不管不顧地衝上台,抱起敖翔的頭放在自己腿上,哭得大腦一度缺氧。
樓上的賀行之目睹著擂台上的一切,那個無助哭泣的瘦弱身影,倒映在他如墨的瞳中。
好像舞台劇的燈光盡數熄滅後,孤獨留在台上的棄兒。
此時此刻,喬蒼離開的畫面正在路遙的腦海里不斷輪迴上演,她只覺得懷裡的人不是敖翔,而是喬蒼。
喬蒼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留下。
「自己最愛的人倒在面前卻無能為力……」梁童的話像魔咒一樣響起來。
親人,也一樣啊!路遙聲淚俱下,長久以來壓抑在心底的情緒如泄洪般爆發。
原本歡呼的人群因為台上肝腸寸斷的哭聲,漸漸安靜下來。
「小姐,麻煩讓一下,我們要對傷者進行救治。」醫護人員匆匆跑上來,將路遙拉到一旁安撫。
「先生,請問你有沒有聽到我說話?」醫生輕拍敖翔的臉,敖翔恢復一些意識,虛弱地點了下頭。
路遙見狀,推開拉著她的護士,一下衝到敖翔身邊,緊張地問:「敖翔你怎麼樣?」
敖翔終於看清她,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聲音很輕微地說了句:「我做到了,路遙。我有車了。」
「嗯。」路遙一度哽咽,眼睜睜地看著醫護人員把人抬上擔架,她也想跟著去,卻被人攔了下來。
「三哥讓你跟他回家。」
柳白戴一副金絲框鏡,舉手投足包括聲音都溫文爾雅,不知情的人肯定會以為他是哪家著名學府的教授。
可誰又知道他是康城一等一的頭號殺手。
路遙遠遠看著被抬走的敖翔,定了定心神,跟著柳白來到另一個房間。
房間比貴賓室還要大,路遙走進去,顧勝楠和陳見川也在,還有一個戰世勛。
「路遙!」顧勝楠一見到路遙,忙跑過去看她有沒有事。
「我沒事,別擔心。」路遙拍拍顧勝楠的胳膊。
顧勝楠拽住她,阻止她走向賀行之,「賀行之,你到底想怎樣?你知道路遙在乎什麼,卻還是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刺激她嗎?這樣做你很爽嗎?你是不是變態啊?」
坐在一旁的戰世勛忽然笑出聲,惹得顧勝楠翻給她一個大大的白眼。
「路遙,答應你的事我做到了,你已經對我食言兩次了。」賀行之沒理會顧勝楠的問題,只是對路遙提醒。
「我現在就兌現承諾。」路遙緩緩地說。
顧勝楠以為路遙瘋了,問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路遙望著賀行之,眸光澄澈,許是因為剛哭過的原因,眼睛似一汪清泉。
「賀行之,是在這裡,還是去酒店?」她一字一句地問,一臉無畏。
戰世勛用咳嗽掩飾自己想笑的衝動,柳白側過身去,扶了扶鏡框,陳見川倒是處變不驚,放眼望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