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梁上君子

  所以，在九仙神尊的眼中，陸茗雪乃是絕無僅有的，既獨立與三界之外，天賦悟性絕佳。最重要的，乃是心性，陸茗雪不偏不倚，非極善，亦非極惡，最適合修煉此法。

  待陸茗雪再一次睜眼時，已是月明星稀。小九在她身側四仰八叉的睡著，炎凰小小的身軀蜷縮在另一個，聽得動靜後睜開惺忪的眼眸。他揉了揉眼睛，聲音依舊帶著幾分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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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凰兒已在周旁布下了禁制，除非景嚴哥哥來了，不然無人可破。」雖睡意未消，炎凰亦帶著幾分小心思狡黠道，「茗雪姐姐大可繼續打坐修煉。」

  陸茗雪無奈一笑，目光透過窗欞，天地已是萬籟俱寂，不知不覺竟到了夜露深重的時刻。她起身鬆了松筋骨，方想打水泡藥浴，那樹影窸窣之間陡然飛竄出一抹黑影。

  池面泛著輕微漣漪，荷葉被夜色染上一層墨意，高懸在小樓檐角的燈籠燭光一閃，隨即落於寂靜，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般。

  陸茗雪頓時驚覺，炎凰在床上鯉魚打挺一躍而起，須臾間便站在陸茗雪身旁。便是好睡的小九也從睡夢之中醒來，它縱身一躍落到她肩上，眸光泛著幽綠的芒色。

  「有人。」一句斬釘截鐵的話語，陸茗雪眸光微眯，飛身竄過半開的窗戶跟上前去。小九的嗅覺極其敏銳，即便夜風拂起，它依舊能夠憑藉那微弱的氣息追蹤著。

  陸茗雪左拐右繞，炎凰緊跟隨在她身旁，那略微寬大的衣袂翩飛著，深紅的瞳孔點綴在墨色之中異常妖冶。

  那黑影似乎沒意料到她竟然能夠追上前來，目光順勢往她身旁一瞥，險些腳下失誤栽落。竟然是一名孩童！這個女子在想什麼？帶著孩童來追他？

  黑影人難得升起一股怒意，這是做什麼，對他的不屑與嘲諷？不知不覺間，腳下的速度加快，那黑影快的無法捕捉，在樹梢頂飛掠而過。繼而悄無聲息的，縱身沒入在茫茫密林之中。

  陸茗雪在他離開前所站定的地方一頓，望著那大片密林，殷虹的嘴角驀然一勾。炎凰定睛一看，忽然咧嘴一笑，那兩顆小虎牙明晃晃的亮在夜色之下。「姐姐，這個人還真是蠢。」

  「可不是嗎。」陸茗雪嘲諷，想將她引到這片荒無人煙的地方，其心昭然若揭。只可惜，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她倒是想看看，到底是誰半夜三更的在她屋子四周晃蕩。

  隨即腳尖一踮，朝著黑影消失的地方闖了進去。「齊刷刷」的一陣響動後，陸茗雪緩緩落在地面上，拂袖撣去站在身上的落葉，她目光環視著四周。

  肩上的小九對著空氣一陣猛嗅，忽然對著前方「嗷嗷」叫喚。陸茗雪幾乎在瞬間拔腿而起，從小九所喚的方向，急促奔出。

  那黑影落在深谷下端，不知跑了多久後停駐。他鬆了松蒙在面前的口罩，剛硬的面龐微微一松，打探不到片刻便被察覺，那女子不愧為令十尊者青睞的榜首，果真非凡。

  思及此，他的目光落在著深谷之中，不知不覺間竟跑到雲霧山的背斜坡去。此地乃雲霧山旁的群山陰暗之地，四處雜草叢生，雖非荒蕪之境，卻途生淒涼之意。

  那男子暗罵一聲，竟跑到這種鬼地方來，他在這四處晃蕩著，夜幕深沉的霧靄飄蕩在這山谷之中。一陣陰風拂過，竟給人一種詭譎之感。

  林木婆娑間，一道奇快的影子煞然度身躍下，那刀削般銳利的冷鋒藉由銀兩的夜色泛著森冷的寒芒。黑衣人大驚，若是之前她跟隨自己留下的痕跡追逐倒還情有可原，可方才他已經抹去了全部的蹤跡和氣息，她究竟是如何找到此處的！

  驚詫至於，黑影閃身避開這倒攻擊。那匕首揮過之處仿佛將無形的空氣劈開，黑影被這股強勁的力道驚得倒退數步。陸茗雪的身影款款落在他面前，藉由銀月，待黑影看見那清冷絕美的容顏時，瞳孔陡然一瞪，顯然認出了來人！

  「你是……陸茗雪！」近來在神魔大陸議論的沸沸揚揚之人，九千神殿未來的少夫人，更是有一身奇妙詭譎的能力，使仙古遺壇萬物復甦，更是在司獄之典中跨階擊敗姚明月，兩站成名。他陡然想起近來逍遙仙閣之中，天賦異稟，悟道超凡的女子。江雪茗……陸茗雪……這兩個名字瞬間就重疊在一起。

  「原來是你。」黑衣人帶著枯枝般乾澀的啞聲，「九千神殿的少夫人倒是勇氣過人，便是名字也毫不掩飾。」

  「過獎，比不過閣下做梁上君子那般有趣味。」陸茗雪把玩著手中的匕首，那削鐵如泥的剛刃落在他人眼底都得避讓三分，她竟當作玩具一般玩弄於指尖。

  黑衣人看著匕首在她指上繞出絢麗繚亂的弧度，寒星點點的森然月色下，男人魁梧的身形顯得愈發駭然。

  聽到陸茗雪的嘲諷，他不置可否，隨即目光一轉，對著暗處的那抹身影，嗤聲一笑。

  「九千神殿的人果真是怪胎，江景嚴是一個，你也是一個。居然帶著一個乳臭未乾的孩童，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乳臭未乾？」旋轉在陸茗雪指尖的匕首突然一頓，柄端一滑，重新落入她的掌心，「你比起凰兒，連他一根毫毛都比不上，何來的底氣喚人家垂髫小兒？」

  炎凰本就不虞，聽得他一眼縱身落下，如一片樹葉飄蕩。他迎上那男子震驚的目光，他極快的打量了一眼，隨之面露鄙夷，嗤之以鼻。

  「哼，待會兒就讓你看看，連個乳臭未乾的小子都打不過的自己有多麼狼狽。你爺爺我出現的時候，你祖宗都還沒出生呢！」

  「你……」那男子眉間一皺，並非被他一翻言語激怒，而是極大的震驚之後所產生的懷疑。

  眼前的孩童不過六歲左右，竟有這一身出神入化的本領。他發現，自己竟看不透這孩童的實力！

  「喂，怎麼了，小爺我還沒出手，你就被嚇傻了？」炎凰見他半天沒有動靜，招手在他眼前揮了揮，秀氣的眉毛一皺，不滿的嘟囔著，「什麼啊，我還以為終於來了個能任我消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