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暴風雨前的寧靜
2024-09-20 03:35:30
作者: 長安雪
這一句話宛然給陸茗雪潑了一盆冷水,她也不顧渾身的傷痛,一頭栽進江景嚴的懷中,冷靜的安撫著,「景嚴,沒事的。我只不過肩上受了點傷,並無大礙……」
她只手輕輕掰過他的面龐,稜角分明的俊顏淬著料峭滲人的寒意,她卻滿是心疼,指尖撫平他眉宇的皺痕,輕聲如那江南煙雨中搖曳在靜謐湖面的烏篷。
「你看著我,我好端端的就站在你眼前,什麼事情都沒有,所以不要生氣了,好不好?」那聲音帶著幾許撒嬌的意味。
江景嚴默默的垂眸看了她一眼,眼底那片濃郁的茫茫黑霧撥雲見霧般漸漸化開,他無聲的抿著薄唇,覆手將女子摟緊懷中。
又生怕碰傷了她身上的哪一處,那一幅小心翼翼的模樣讓陸茗雪鼻尖一酸,眼睫一顫,心中某一塊地方迅速軟塌陷落。
也不顧周旁有沒有人,冷眼一瞥,跟在身後的竹起立即示意,一卷長軸隨他指尖凌空一揚,一道光芒閃過,幾個人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陸茗雪被橫抱而起,她有些羞窘的瞟了後方一眼,果然,數雙如狼似虎的眼神直勾勾盯著他們的方向,那最初問候她的小修士也不知什麼時候消失。
她內心微微一嘆,看來她又要成為「眾矢之的」的傳言對象了。
一路上,江景嚴都隱忍不發,當他抱著陸茗雪回九千神殿時又驚起一波雞飛狗跳,江景嚴那煞神般拒人千里的氣勢也讓殿中人眼皮突突直跳。
便是往日「活躍不已」的議事閣長老也難得默契一揮,異口同聲的緘默,寧願每日忙的焦頭爛額也不想出現在他面前。
寬敞的殿宇之中,陸茗雪面色蒼白的躺在白玉床榻上,一名仙風道骨的白髮老者捋著鬍鬚,一手覆在她腕間靜靜把著脈。
江景嚴面無表情的站在一側,竹起與竹落則是默默的在他們身後站著。半晌,那老者才收回了手臂,江景嚴無動於衷的模樣終於有所變化,暗紅的瞳眸對上老者,聲音低沉卻有禮。
「藥老,夫人她如何?」
藥老慢條斯理的整理著他的藥箱,發白的眉梢一挑,不回反問,「九千神殿的少夫人,那些人說的都是真的?」
江景嚴暗眸一動,微頷首,「是。」乾脆而果決的話,夾雜著堅毅與不容置喙,惹得藥老不由深深看了他一眼,也不再吊他的胃口。
「她肩骨盡碎,一隻手臂全部廢。若非她體內似乎有什麼東西護著,只怕整個身軀都廢了。」江景嚴一僵,臉色複雜而凝。
竹起與竹落倏然抬眸,緊緊的盯著床榻上闔眸而息的女子,眸中那震驚之意尚未斂去。除卻臉色不佳以外,少夫人看起來分明能走能言,怎麼會嚴重到如此地步?
藥老似乎看出他們的疑惑,繼而開口解釋道,「這丫頭不過大成期吧?看這傷勢,應當是受了合體期一擊,若是放做常人,連命都沒有,哪兒有你們說的那般還能笑能動。」
一瞬間,整座殿宇的溫度陡然凝結,藥老抬眸看向臉色陰沉的某人,話語一轉,「你急什麼?只要這丫頭吊著一口氣,老夫照樣能夠將她的命從閻王手中拉回來。」
說罷,他冷哼一聲,五指虛空一抓,伸手在空間之中掏著什麼,那眉毛如蚯蚓一般扭成一團,哪兒還有一開始仙風道骨的模樣?
半晌,他抽回手臂,掌心抓著一瓶精緻的丹瓶。還不等他開口,一道紅影閃過,那丹瓶不知何時落在了江景嚴手中。
他在藥老吹鬍子瞪眼的模樣下打開木塞,一股沁人的丹藥香自瓶中飄起,整座殿宇滿溢著那一股清涼怡人的香味。放在鼻端輕輕一嗅,江景嚴凝眸一定,很快就分解出一味藥材。
「地心蓮?你一向吝嗇,什麼時候忍心將它採摘做藥材?」
藥老煉丹成痴,更種有一座山的稀世藥草,惹得神魔大陸兩界垂涎不已,只可惜機關重重,藥老又擅用機關五行玄理,幾乎前去的人有來無回。
他曾放言到,就算是成聖期的大道修士也不可能安然無恙的踏入他境中半步。於是在眾人眼底,藥老的藥山是禁地以外第二個不可觸碰的地方。
「老夫養殖了地心蓮百年,就是等它一朝有用之處。臭小子,我拿了這等好藥治你媳婦兒,好歹也是你半個師尊,你就是如此沒大沒小的?」藥老鬍子氣的一吹,「跟你老子一個模樣!」
江景嚴挑眉一笑,「那老頭論輩,怎麼都年輕不到當我父輩。」藥老剛想霹靂啪拉的開火,聽到這句話後像是一隻暴躁的猛虎陡然恢復了理智,極其滿意的點點頭。
「千魔那老不死的都活成精了,就算大你兩倍還真是往自己臉上貼金。」
竹起眉角猛地一抖,沒回都是如此,當藥老生氣時,少主就不動聲色的將炮火轉到千魔老祖身上……事情永遠都會發展成老祖宗總是被「唾棄」的淋漓盡致這個結果。
江景嚴從容不迫的讓陸茗雪咽下丹藥,那蒼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見之勢逐漸緩和,他總算舒心了下來。
藥老何嘗見過他這般為人牽腸掛肚的模樣,那樣清高孤冷的人竟有幾分煙火塵囂的氣息,若非親眼見到,他還以為外界傳的都是荒謬輿論。
藥老好奇不已,下意識的開口,「我看這丫頭根骨通透,等她醒了以後讓她見我一面,跟我閉關個幾年學東西……」此話一出,頓時遭受江景嚴冷冷的眼刃。
藥老頓時一噎,訕訕的將話收了回去,那心底可是不服氣的很,目光連連落在沉睡未行的陸茗雪身上,心裡重重一哼——
臭小子,你也只有趁著這丫頭睡著護著,等她醒來,老夫就不信搶不到人!思及此,藥老的心情復而開朗了許久,臨走前還好心情的與竹起竹落告別。
竹起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含笑送走藥老後,隨即換上一張愁眉苦臉苦大深仇的神情幽幽的望著竹落,「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被藥老嫉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