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荒涼貧瘠之境

  江景嚴忽然輕笑一聲，那懶洋洋的目光落在身旁女子身上，「夫人知道仙古遺壇？」

  竹起也很是不解的望向陸茗雪，她分明是第一次來到神魔大陸，卻知曉仙古遺壇？

  「我不僅知道仙古遺壇，還清楚的知曉是誰讓這一片須臾間化為荒地。」陸茗雪冷靜的開口，在竹起驚詫的目光下緩緩道。

  「仙古遺壇乃諸神所滅，他們的目的便是為了三皇所創的上古神器——長明珠。」

  待一行人落在宛如被沙海覆蓋的廣淼之地時，這荒涼之景比起想像中要來的更加嚴峻。

  仙古遺壇雖是神魔大陸極為險峻之地，但美景頗負盛名，哪怕是立於高空遙望也能被其景致所驚艷，清風徐來，柳綠成蔭，仿佛世間最美好的詞彙都聚集在島上。

  正因為如此，眾人才一時之間還未將其與眼前的茫茫淒象聯繫起來。

  江景嚴冷眸橫掃而過，那貧瘠的巍峨山脈透露著森森寂寥之感，空氣那濃郁的令人神清氣爽的氣息被蠻煙瘴霧所替代，勃勃生機之景轉眼間就成了不毛之地。

  唯有那汩汩的泉流貫穿整座島嶼，在江景嚴的示意下皆落在荒島之上，那聲音淬著絲絲冷意：「無論是把這座島嶼翻過來，都必須給我找到藏有神器的地方。」

  「是！」墨影整齊劃一的聲音低沉而響，那身影四散飛去，落在仙古遺壇的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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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景嚴站在一塊殘垣上負手而立，極目眺望著黃塵滿溢的荒地，一株枯草毫無生氣的橫立在乾裂的寸土上，湛藍迤邐的美景已然飄蕩而去，如今只有日落西沉，窮荒絕漠。

  陸茗雪抿唇，這裡的景象與她在師尊所幻化的空間裡一模一樣，滿目的乾涸和蒼涼，青竹般挺立的身影落在粗砂礫石上，墨黑的長髮束成馬尾乾脆利落的模樣。

  突然，她將目光落在中央那如銀河長泄的湍流，那粼粼的波光倒映著荒蕪遠山，與這片天地格格不入。

  她有些不解，為何這河流仍與原來無異？

  她一步步走向中間那條仍然湍急而流的恆水，半屈膝而頓，伸手一攬那清澈的泉水，陸茗雪將鼻端湊近輕輕一嗅，一股清靈的氣息沿著嗅覺竄進體內，她眉目倏然一亮。

  緋紅的衣角在眼畔划過，陸茗雪抬眸，便看到江景嚴站在身旁，眸光凝向眼前的澄澈碧水，似是明白身旁的女子想些什麼，淡淡開口道。

  「這條般若河乃天渡之水匯聚而成，傳聞三皇一時興起，曾在這片土地上東渡暴亂寰宇中引天水，最終於此地凝聚成若水，世人皆稱『般若河』，即便諸神讓仙古遺壇一夕毀滅，也無法動這般若河分毫。」

  「原來如此。」陸茗雪若有所思的點頭，那神思還附在這河水之中。

  倒是竹起從不遠的一側走來，先是向江景嚴稟報墨影搜查的進程，隨即看到陸茗雪對著般若河沉思的模樣，不由好奇湊上前去，「少夫人，您在看什麼？」

  竹起在外人面前板臉凝肅，對陸茗雪卻像是解放了天性，那左顧右盼好奇的模樣像極了天真幼稚的孩童。

  陸茗雪抬眸瞥了他一眼，又落在這河面之中，語氣平淡無波，「我起初在想，為何唯有這般若河免遭諸神之力的侵害？」

  隨即一頓，繼而開口，「我對暴亂寰宇不甚了解，聽你們所言也知道其中利害。我想不僅是因為這一點，方才從這河水之中……我察覺到了一股生命之力。」

  「生命之力？」

  竹起訝然，眉頭往上一挑，誇張道，「少夫人可是看清楚了？暴亂寰宇無異於上古天地混沌之時，哪怕是一顆微不足道的石子都有著毀天滅地之威，更別說渡引而落的水……」

  聽及此，陸茗雪反而開口問道，「既然如此，那為何這般若河不像你口中說的那般具有如此之大的威懾力？」

  竹起一頓，撓了撓頭，「興許是落在神魔大陸數萬年，漸漸被泯滅了混沌之氣……」

  陸茗雪莞爾，微微搖頭，「即便是這樣說也解釋不了般若河蘊有生命之力的原因，依我看來，或許跟這裡的神器有關。」

  「夫人言下之意，此河受長明珠所影響，也蘊含有生命之力？」江景嚴極快的明白陸茗雪言語所含之意。

  陸茗雪漆黑的瞳眸一定，伸手覆入湍急的河流之中，隨著她意念一松，識海之中的長明珠散發著暖融的微芒，那氣息與玄力迅速融合在一起輸送到般若河之中。

  不過幾個呼吸間，這湍急的河流忽而變得緩慢，像是被那道玄芒所吸引，以陸茗雪素手為中心形成一道漩渦，竹起看的眼珠子一瞪。

  陸茗雪眉間微蹙，手臂猛然一顫，般若河在瞬間汲取著她身上波動的玄力，她連忙抽出手來，那道漩渦一解而散，凝聚成微小的水柱也盡數散落，水滴重新融入河水向前流淌而去。

  陸茗雪愣愣的看著自己手掌半晌，指心仍然殘留著那股被巨大的吸力牽扯的異樣感。

  骨節分明的手指突然覆在掌中，溫潤的暖意頓時驅散掌心殘留的冰涼冷意，陸茗雪抬起頭來，順著輕柔的力道起身。

  江景嚴將她的手掌牢牢的窩在自己手中，指腹落到她皓腕之處，細細把著脈搏後才緩緩鬆了一口氣，那妖冶的面容浮現一抹不贊同，「夫人如此莽然，若是觸及般若河傷到自己……」

  後面的話語還未脫口而出，陸茗雪連忙攔下，帶著幾不可查的撒嬌意味，反手與他五指交合，她眨了眨眼，「這不是沒出事兒嗎，再說了，若真有什麼問題，不是還有你嗎。」

  江景嚴眸中瀲灩一閃，眉宇間的凝肅頓時化為烏有。仿若一灘冰雪被那軟柔的春意迅速消融，嘴角極快的浮現一抹無奈的笑意，他微微搖頭，真是怕了眼前的女子。

  一句話就能取悅自己，方才那微微升起的怒意一消而散，他何曾對一個人如此沒有原則過？只怕她是獨一份……

  陸茗雪吟吟一笑，她自然知道江景嚴會對自己毫無緣由的縱容，一個男子真心待自己如此，她撒嬌一下又有何妨？

  雖然開始有些彆扭，使出來倒是得心應手。

  身旁的竹起看著二人之間漸升的氛圍，輕輕一咳，那什麼，打擾二位你儂我儂極為不妥，可這是眾目睽睽之下，少主，您還是要節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