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心結落下

  「可不是，熱鬧的很呢，尤其是茗雪數十場下來，皆是在二十招之內將對手擊的節節敗退，同位女子，我這境界也就只能觸碰她的裙裾一角了。」

  清雲靈猶然一副崇拜的模樣。聽的十三眼珠子一瞪，愈發的驚奇，那位陸姐姐果真有這麼厲害！

  何清揚看著二人的模樣，連連失笑，卻也不得不附和著讚嘆，「陸姑娘確實天賦異稟，放在玄武大陸上恐怕是第一人。如今已經鬧得滿城風雨，不過片刻，應當就會傳遍各國。」

  說罷，他捻起桌上一塊紅豆糕左右端詳著，轉頭對上興致猶存的十三，忽而開口問道，「十三，你近日除了星靈草，還有沒有吃別的東西？」

  十三收回那嚮往的神色，他何其聰明，一下就想通了何清揚暗含的語意，搖了搖頭，「回稟師兄，十三一直遵守您與師尊的囑咐，不曾吃過其它東西。」

  「那就好。」何清揚指腹擦過手中這塊精緻的糕點，微一使勁，那紅豆糕盡數散成粉末落在桌面上。清雲靈回眸而視，盯著桌上的糕粉半晌，沉聲問道，「師兄，是不是他們又……」

  見何清揚點頭，清雲靈頓時怒上心頭，忿恨咬牙切齒道，「那老不死的還真是賊心不死，都癱在床上了，還對十三師弟如此『念念不忘』！」

  

  十三眼眸一暗，回想起那段痛不欲生的時日，這清秀的少年臉上也不自覺染起幾分薄怒。

  「他們屢次想要置我於死地，不過是趁著我實力尚弱的時刻下手罷了，待終有一日我成長到令他們忌憚的那一刻，必將不會讓二長老一脈屢次欺侮我等！」

  何清揚與清雲靈同時抬眸看向少年，那稚嫩的面龐帶著堅韌的神情，二人在這一刻忽然心有靈犀——

  他們的小師弟終究是長大了，一如既往背著沉重的包袱，只不過比起從前，那無神的瞳孔中多了那麼一份責任與守護。

  「對了。」十三想到一件事情，突然轉了話題，「雲靈師姐，你之前說找到我哥哥的下落，可是真的？」

  清雲靈猝不及防的被問及此事，剛抿進唇中的茶水猛地一嗆，漲紅臉連連咳嗽著。

  十三還未反應過來，就見何清揚伸手覆上她的後背輕輕拍著，語氣略帶嚴肅，責怪道，「連喝杯茶都如此不小心，是否嗆得厲害？」

  清雲靈連連擺手，背對著十三對著眼前的男子匆匆比劃著名。何清揚看懂她的表達後，低聲一嘆，「十三遲早要知道的，相信那孩子，他會想清楚的。」

  十三確實聰明機警，見清雲靈如此大的反應，就知道此事不簡單，於是保持著緘默不再出聲。

  待清雲靈恢復以後，一雙清亮的瞳眸直直的望向二人，何清揚看著他，將所有事情告知與他，並未有絲毫隱瞞。

  在前去白塔的最後一日，陸茗雪迎來了一名意料之外的客人。、

  那少年一襲青色長袍，腰間繫著月白佩環，稚嫩的面龐帶著幾分青澀的靦腆，見到傳聞中的本人時微微一怔，在清雲靈的催促下才緩緩踏入門內，手腳一時不知如何自處。

  陸茗雪眨了眨眼，目光快速的在少年身上打量了一眼。腦中極快划過一道光，漸漸的將少年與潛藏在心底的男子模樣重合，陸茗雪明眸一亮，突然開口，「十三？」

  十三有些怔然，隨即點點頭，對著陸茗雪先拘一禮，恭謙開口，「十三見過陸姐姐，近日在城中久聞盛名，今而有幸得見。十三貿然打擾，還請姐姐莫怪。」

  陸茗雪哪兒會責怪他，總期盼著與他見面，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略一思索，當即拉著十三進屋，在何清揚含笑的目光下開始敘談著，十三起先有些不適應，聽聞她是個清冷孤高的人，自己已經做好碰一鼻子灰的準備，沒想到……

  陸茗雪興許是為了彌補對十一的虧欠，不自覺的對十三關懷過度了。聞得清雲靈在一旁咳嗽一聲，她連忙回神，意識到自己方才喋喋不休，絲毫沒有給對方反應的時間後，不由微微窘迫。

  十三坐在她面前許久，沒有說任何一句話，他本是沉默寡言之人，唯有在熟悉之人面前才會流露親近之意。

  此刻他撓了撓頭，若說來之前有諸多猜測，卻沒想到她竟是如此真性情之人，那對他發自心底的關懷是毋庸置疑的。

  「我明白陸姐姐的心意，來這裡的目的便是為兄長而來。」

  十三開口打破這瞬間尷尬的氛圍，少年雖靦腆，難得的是那眸中閃爍的堅毅。陸茗雪不由開始正式他的想法，並未插嘴，只是靜靜的聆聽著。

  「我已經從師兄口中聽聞兄長的死訊，沒想到終究晚了一步，待我成長了，竟已是天人永隔。」

  十三神情流露出幾分悲戚，那模樣卻是有些陌生。他伸手在空中一筆一划的描繪著，發現時間早已沖淡那人的輪廓，心底除了那稚嫩童趣的笑顏，其餘的什麼都沒有替他留下。

  陸茗雪見此，沉默不言。縮在袖中的拳頭握緊了又鬆開，似是要將那滿腔愧疚盡數吐出。

  十三回眸，對上陸茗雪有些黯然神傷的模樣，微微一笑。

  「陸姐姐，我雖與哥哥數年未見，但我清楚他的為人。您就當我荒繆也罷，或許這是兄弟之間不斷的血緣，亦或者哥哥將那份遺志轉達給我；總之，我有一句話不得不說。」

  「陸姐姐將哥哥的死歸咎於自身，是因為陸姐姐心善，有一片赤誠之心；而哥哥最不想見的，卻是姐姐這一幅模樣。」

  對上陸茗雪有些愣怔的神情，十三忽然明白自己哥哥的心意，眼前的女子雖然強大，但眼神澄澈如洗，一眼便見其內心通透，對待認定之事不一般的執著。

  這樣的人，竟兩愧疚抱負了數年，若是哥哥在世，定當不忍心見她至此。

  陸茗雪怎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那清冷的面容在暖融的燭光下鋪上一層朦朧的色彩，恍若霧中那若隱若現的冰蓮，最在那一刻盛放之姿。

  她眨了眨眼，不由十三多說，她自然想的通透，心內的那一塊大石終究落下，她緩緩長舒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