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緬懷故人

  「後來我們打聽到他哥哥十一是藥谷弟子的信息，便前去藥谷打探，只是不巧，十一下山到玄武國曆練，我們就這麼錯過了。但十三聽聞他哥哥的笑意，卻很是開心，等他可以出門歷練時，便前往玄武國。」

  「原本一周前就是十三正式出師的日子，卻遭受他人奸計埋伏，中了劇毒，被告知只有半個月的時間可活……」說及此，清雲靈恨不得將那些人拖出來大卸八塊。

  「我們查到只有星靈草才能夠解毒，日夜尋找其下落，好不容易找到其生長的地方，卻告知一夜之間被銷毀殆盡……十三向來懂事乖巧，什麼苦都自己瞞著，可我知道，當他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內心有多崩潰。」

  清雲靈說到傷心處，眼眶已經泛紅，她低聲啜泣著，「若非茗雪你出現的及時，我真的是毫無辦法。」

  本書首發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陸茗雪陡然鬆了一口氣，清雲靈身上的重擔卸下，她何嘗不是？現在想想還有些唏噓，若是再晚一步，後果不堪設想。

  何清揚見她難過，便自主替她問了下去，「陸姑娘既然認識十三的哥哥，可否告知我二人他現在身在何處？」

  「十一死了。」

  這一句來的猝不及防，眼前的二人一愣。清雲靈那驚怔的模樣還未褪去，何清揚率先回過神來，連忙開口，「什麼時候？是如何……」

  陸茗雪垂眸看著杯中緩緩沉浮的茶渣，眸底蘊著深深的黑霧，濃郁的宛若能蘸出一滴墨來。她聲音飄渺如雲煙，一字一句無一不是在緬懷舊人，「十一死在兩年前，因我而死。」

  「你們可知玄武國的煜王？」

  何清揚點頭，「自然知曉，數月前玄武國煜王逼宮造反一事無人不知。」

  陸茗雪接著道，「兩年前，我因主動提出與煜王退親，與他結怨，他屢次派人對我下殺手。彼時我無法逗留在京城中，便到他處避避風頭，當時十一仍留在京中行醫濟世。」

  「不知煜王從哪兒得來的消息，知道我與十一相識，便開始對他下手，他為了保護我，觸怒了煜王。待我匆忙回京時，已經來不及見他最後一面。」

  空氣頓時沉默，那窗外的秋風落葉聲顯得清晰可聞。斑駁的斜陽透過窗欞斜照而入，卻驅不散空氣中沉重的氛圍，良久，聞得陸茗雪再一次開口。

  「所以我來此找十三，便是想對十一的虧欠彌補。」陸茗雪低嘆，「天怨我也好，恨我也罷，總歸我欠他一條人命，若是要償還，我也是願意的。」

  清雲靈猛然搖頭，頓時拍案而起，大聲反駁著她的話，「分明是那個煜王的錯！十一雖是無辜，但也不能將所有的錯誤都歸咎於你身上啊！」

  「雲靈。」何清揚一聲輕斥，清雲靈這才察覺到自己太過衝動，抿抿唇，最終在自家師兄的眼神警告中坐下。

  半晌，何清揚開口，「我明白了，此事我回去會一五一十的告知十三師弟，介時若是他想見你，我會來告知陸姑娘。」隨即他起身，「天色已晚，我師兄妹二人不便打擾，告辭。」

  他拉著神色泱泱的清雲靈往外走時，忽然一頓，側首說了一句話，「雲靈說的沒錯，此事與陸姑娘你毫無關係，十三是個聰明的孩子，他會想清楚的。」

  那門扉被輕輕關上後，陸茗雪的目光才緩緩挪來，最終對著手中早已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那苦澀的味道刺激著舌尖，陸茗雪微一皺眉，凝神看了它半晌，才放回桌上。

  聖藥城首戰三日很快便告捷，數萬名修士頓時只剩下五百人聚集在擂台中。

  偌大的擂台突然變的空蕩蕩，那觀眾席上依舊熱火朝天，甚至有人海之勢，除了哪位修士拔得頭籌，他們熱議的話題多了那日城中發生的怪異之事。

  「聽說了嗎，那街上到處是冤魂野鬼，乍一看還以為自己入了地獄。」

  「可不是？那場景跟地獄也沒多大區別了。沒想到那聖藥城二長老手中竟然有如此邪門的東西，這聖藥城裡該不會都是這些駭人的鬼物吧？」

  旁人聞言，突然腦洞大開，抱著肩膀一陣發抖，「如果真是這樣，日後我怕是不會去聖藥城名下的藥鋪了……」

  眾人議論紛紛，無一不是對聖藥城的質疑與忌憚。與此同時，大長老的名望升高了不少，那日聽聞是大長老的兩名弟子與一名神秘的女子出手相助，才將城中亡靈驅散，質問聲傳來的同時，摻雜著不少讚美。

  在他們交頭接耳的同時，天幕陡然一變，一道金芒倏然划過。

  寬大的衣袍在空中飛揚著，聖主緩緩從天而降，目光掃視了眾人一眼，底下嘰嘰喳喳的聲音頓時消失，每個人的目光齊刷刷的望著上空的老者，有幾分艷羨。亦有幾分畏懼。

  聖主低沉的嗓音帶著蒼老的意味，他環視一圈，「想必諸位聽說過前日之事，有謠言稱，我聖藥城人心不詭，對聖藥城弟子造成極大的影響。」

  「且不說先輩，自我執掌聖藥城以來將近百年，聖藥城一向秉持慈悲之心濟民濟世，從未做過自毀名譽之事。那日也一樣，不過是我城中長老與弟子無意間發現魔物現世，傾力抵抗罷了。」

  此話一出，台下眾人恍然大悟，一副「原來如此，是我錯怪你們」的模樣，那質疑之聲也漸漸散去。

  在擂台上聽得一清二楚的陸茗雪不屑的輕哼一聲，低聲呢喃著什麼，只不過那聲音太過低弱，頓時被陣陣人潮掩蓋了過去。

  這五百名修士自然有資格進入聖藥城，一名聖藥城弟子挨個上前詢問，走到陸茗雪面前時一愣，隨即開口，「這位姑娘可要入聖藥城？」

  說著，抬筆準備在她名字上花上一個圓圈，陸茗雪順著前面的名額一看，竟全部都入聖藥城為弟子。

  陸茗雪搖搖頭，模稜兩可道：「進了前五十再考慮。」

  那弟子眯了眯眼，瞭然點頭，沒有說什麼便朝著下一個人走去。往年也不乏有這種想法的修士，名次越是高，越能夠得到長老們的青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