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化干戈為玉帛

  江景嚴自然知曉祁九在顧慮什麼，只不過他沒有一字一句替人解釋的心思，「祁少閣主若是不需要，江湖諸多幫派，我自然可以另擇他人，選擇你，不過是看在夫人的面子上。」

  江景嚴屈指一彈，白色的微光凌空一閃，落在祁九手中的冰珠緩緩融成幾滴液體，觸及掌心，竟是滾燙的溫度。

  

  祁九瞳孔微張，倏然抬起頭看向江景嚴。見他說的理所當然，便知曉此言不是作偽，他眼眸快速的一合一張，在一瞬間便做出了抉擇。

  「我答應你。」

  「祁少閣主倒是爽快。」江景嚴似乎早已預料到，並不驚訝。手掌朝後一輝，竹起不知從何處出現，恭恭敬敬的拿出一張契約，宣紙散發著淡淡的光澤。

  簽下這張契約，就如同向天道誓約，如有違背將墮入萬劫不復之地。皇族之人總是千方百計的想得到這樣物品，沒想到江景嚴隨隨便便就拿出這等物品來。祁九頓時沒有了顧忌，龍飛鳳舞的簽下名諱，以一滴血為終，誓約正式成立。

  「若是祁少閣主有何需求，大可向江海閣求助，我江景嚴向來一言九鼎，所言之事並非空口無憑。」江景嚴道，他身軀朝前微傾斜，一股磅礴的壓迫感頓時襲來，「我等傾囊相助，希望貴閣不要讓我失望。」

  祁九凜然，他本就不是那忘恩負義之輩，隨即起身，嚴謹道，「我祁九從來就不是那等奸詐鼠輩，江閣主還請寬心，所有違誓，必當誅心。」

  江景嚴眼睫微微一顫，點點頭。陸茗雪斟了一杯茶水，笑意盈盈，十分欣喜的模樣，「茗雪以茶代酒，敬少閣主一杯，就此化干戈為玉帛。」

  祁九深深的看著她，那目光似是要將女子的輪廓印刻在眼底。

  陸茗雪微微一笑，手捧茶盞朝他一敬，爽快的一飲而盡。祁九凝視著茶水，溫度已經泛涼，茶香盡數散去，潤口的茶水入喉亦變得苦澀。

  他仰頭一仰，仿佛飲的不是苦茶，而是一壇深酒。

  「既然已經做了決定，祁某便不打擾二位，暗閣還有諸多事情需要解決，告辭。」說完，不等二人回話，甩袖便離開。

  陸茗雪看著他逐漸消失的背影，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江景嚴似笑非笑，「夫人桃花運似乎很旺，看來為夫需要替你一朵朵摘掉。」

  陸茗雪抿唇，望著燈會，神思有些飄忽。她從來都不擅長去拒絕他人的好意，前世的她只醉心於修煉，對男女之情並無了解，今世既然傾心於一人，便矢志不渝，她嘆了一口氣，搖搖頭甩去繁亂的想法，豁然站起身來，中氣十足。

  「走吧，把整條街的花燈包下來！」剛說完回眸，便對上江景嚴陰測測的目光，她歪頭不解，隨即擺擺手，「我鬧著玩兒的，不是要你真的包下來……而且我也有帶銀子……」

  陸茗雪越是解釋，江景嚴臉越黑了一層。他幾乎是對眼前的女子又愛又恨，咬牙切齒的開口，「你若是喜歡，我將整條街收購下來便是，只是夫人似乎很沒有自知之明。」

  沒有自知之明的某人神色茫然，隨即被某個醋缸子拉回街上，待她回到客棧之後，對著一盒子的商鋪租契哭笑不得。

  竹起倒是興致勃勃的替她整理著這些商鋪，糧鋪布鋪玉器的所屬者皆在江景嚴名下。見陸茗雪「感動不已」的模樣，一時興起多添了一句話，「少主對夫人可是無微不至，屬下方才查到，這條街所有的商鋪都屬於煜王名下，如今歸到少主手中，那煜王的財路可是斷了大半。」

  陸茗雪看著盒中堆的滿當的地契有些出神，雖然不知江景嚴是有意或者無意，做的這些終歸是為了她。她抿唇一笑，如沐春風，那眼底的柔情快溢滿出來，這男人總是擅作主張，可她偏偏卻喜歡至極，這可如何是好。

  竹起見未來少夫人眉開眼笑，也跟著眉眼彎彎，「不知道煜王知道這個消息後，會不會氣的無法入眠？」

  陸茗雪不置可否，煜王斷了左膀右臂，大部分銀兩收入又被憑空截斷，落於太子下風焦慮兩難，在這奪嫡關口，他又該怎麼做？

  三個月的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鵝毛般的大雪積壓在屋檐上，便是街邊也如蒙上了厚厚的白紗，帶著泥濘的馬蹄腳印隨即被白雪覆蓋，冷意料峭。似乎是清靜的一夜，淨月高懸，天疏雲闊，昏暗的月色透過窗欞與滿室燭光融為一體，室內的炭火燒的正足，女子披著狐毛外裘，鵝蛋般大小的臉埋在毛茸茸的狐毛中禦寒。

  江景嚴放下手中的捲軸，瞟了她一眼，支肘在側，笑吟吟道，「魔界冬季嚴寒，滴水成冰，夫人如此怕冷可如何是好？」

  陸茗雪裹緊了衣袍，她原本在火炭前暖烘烘的烤著，聞言微眯善眸，輕聲嘟囔著，「這也沒有辦法啊……」她修習的九仙決本是真神所適，論理來講，她不過是個半神，有那麼一兩個副作用也無可奈何。

  江景嚴嘴角噙著淡笑，見她體質也不似畏寒，便想到一種可能性，忽而問道，「你修習的是什麼心訣？」

  陸茗雪伸手環住江景嚴健壯的腰間，感受到他身上的暖意後長舒一聲，聽聞，沒有半分猶豫便開口，「九仙決。」

  江景嚴摟著她纖細腰肢的手微微一頓，有些意外，「九仙神尊？」

  陸茗雪抵著他胸膛點了點頭，對於他本就沒有過多隱瞞，「嗯，我師承九仙神尊，所選之法皆承自他老人家。」

  「都言九仙神尊早已歸寂，看來傳聞不可盡信。」江景嚴捏了捏她的臉頰，並未追問，「九仙神尊乃是三皇后裔，最近上古諸神的一人，傳聞其道法萬通琢磨不透，既然你師承於他，便潛心修習，定當受益匪淺。」

  「嗯。」陸茗雪點頭，忽而想起什麼，笑眯眯的開口道，「師尊他老人家還提起過你，說是想見拐走他徒兒的是何方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