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誰才是江湖敗類

  灼烈的溫度惹得大漢幾聲大叫，欲將火苗揮開，可無論他如何使力，那火苗竟越扇越成燎原之勢，周圍的溫度驟然提升，陸茗雪嘴角微揚，只聽得一聲悽厲大叫，眾人倒吸一口冷氣——

  一道脆指響起，那團火焰竟順而化作紅光，來回從大漢的手掌穿過，如同刺破一層薄脆的紙，那兩對大掌應聲而落，血淋淋的口子對著眾人，血腥之氣頃刻蔓延，有些人覺得不適，紛紛驚懼後退。

  陸茗雪身形一動，憑空出現在祁九身旁，看那大漢叫的悽厲，微微蹙眉屈指一彈，一道光射入他背穴之上，如跗骨之蛆，那大漢兩眼一白，倒地昏了過去。

  「你！你這個惡毒的人！」有人終究看不過眼，義憤填膺，「你們毀他家園，欺他妻女，現在又斬他雙臂，簡直是喪盡天良！」

  「對！這二人其心可誅！如此黑心，簡直人神共憤！」有人高聲符合，所謂人多勢眾，這喧鬧聲自幾人蔓延到數人。原本清靜的山林響徹著沸沸揚揚的呼聲，他們之間的氣勢也熊熊燃起，各自磨刀霍霍，一副準備血斬惡人的姿態。

  陸茗雪斂眉，挺身直立的身子竟略顯單薄，她姣好的容顏似笑非笑，有可悲，有可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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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胡作非為之人在這裡盡叫囂著要誅殺宵小敗類？何其可笑？

  祁九嘴角掛著清淺的笑意，目光無意間瞥向身旁的女子，見她垂眸，似有不悅，心裡便被什麼東西被揪在一起，那雙惑人深陷的桃花眸內蘊著幾分淡淡的殺意，一心只想將眼前叫囂之人紛紛屠盡。

  他欲動手，身旁女子清冽的聲音便迴蕩在著林間，「可憐，可悲，你們的心是黑的，便把雙眼給蒙蔽住了。自己是瞎的，難道還當別人看不見不成？」

  她纖細玉指指向四腳朝天倒地的大漢，「胡漢三，青幫之人，大肆擄掠幼女押在後院褻玩，其妻女亦是同僚，不僅如此，你們這群自詡江湖正派也參與其中，你，你，還有你，面對那些幼女慘烈的呼聲，可曾有幾分悲憐，可曾有過收手的心思？」

  陸茗雪擲地有聲，在場大多數人煞白了臉，尤其是被她指到的幾名男子，身子猛地一抖，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他們本是江湖小有威望的人，一下被道出不為人知的秘密，頓時尖聲打斷，大喊，「你這個魔頭！休得妖言惑眾！」

  「江湖人誰不知你們攪得這一片天翻地覆！滿口胡言亂語，欲分割江湖，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打著算盤挑撥離間霍亂江湖！」

  不知情的人被這局勢衝擊的頭腦發蒙，頓時不清楚何方說的才是事實。聽的那男子「憤慨」大罵，心裡的天平一下便傾斜了。

  局勢又是一片倒，陸茗雪冷冷的瞥向他們，殷虹的唇角帶著淡淡的嘲諷。

  「看來你們還不知道？我們這一場大鬧，你們的府邸早就圍了一層又一層的官兵。聽聞今日不少官員想要緝拿江湖犯事要員以博頭功，這無中生有他們做慣了，若是碰上這種大案，只怕是樂都來不及。」

  那群人臉色霎時失了血色，身子搖搖欲墜。陸茗雪這一番話說的輕鬆無比，反而襯得那群人原本猙獰的臉龐愈發顯得驚恐，一些真正懷著鏟異維正之人一見，哪兒還有不明白的地方。

  「這……簡直禽獸不如！」一名年輕的男子持劍相對，刀鋒對著那血色蒼白的男人，神情憤慨，「居然幼女下手！手段殘忍，你難道沒有良心嗎！目無法紀，就算你是江湖之人，怎可做這等喪盡天良之事！」

  「我……我……」那男人頓時聯想起眼前二人近來攪亂江湖，便是官兵也追在他們身後通緝，一聽府邸被抄了，哪兒還有不信的道理？

  這下哪兒還有精力去理睬眼前的男子，只手撥開他的劍，不顧掌心血液橫流，眼底蘊著陣陣戾氣，渾身玄力暴漲，狂風大亂，竹葉窸窣作響。

  陸茗雪打起精神準備應付時，身旁的男子竟倏然一動，手中摺扇一展，凌空一划，空氣竟凝為實質，猛地朝那男子腹中擊去。那男子眼珠突起，一口黑血噴出，整個身軀飛出數尺，咔嚓發出陣陣聲響。

  那男人雙瞳赤紅，手指僵如雞爪，雙眸不可置信的瞪大，倒在地上一命嗚呼。

  空氣夾雜著悶熱的氣息，另外幾人抖著雙腿，幾乎是嚎叫奔走離開，陸茗雪一扭頭，翻身便落在他們面前，那幾人見勢不妙，紛紛提起玄力朝她命門奮力擊去。

  陸茗雪袖袍隨著動作一揮，渾身玄氣驟然大氣，金黃螢光淡淡縈繞在她周身，山道之間風起雲湧，那暴漲的玄力漫天而起，那幾個男人一看，一口悶血幾欲卡在喉中——

  眼前的人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竟然是元嬰後期！這是哪裡來的妖怪！

  周圍的壓迫感逐漸增強，這些男子一身本事幾乎是家族用丹藥堆砌煉成，空有一個名號，面對如山般的壓迫感哪裡有反擊的餘地，心頭劇震。只見陸茗雪一躍而起，玄力凝聚在掌中，合掌劈下，空氣隱隱響起悶雷聲，隨著一陣短促的天搖地動，那幾名男子睜著眼，自頭頂至胸口劃開一道狹長的裂縫，鮮血噴涌而出，重重栽倒在地，沒了生息。

  陸茗雪站在那處，一動不動。一襲白衣如月光清照，她面容清冷，眼神夾雜著幾分複雜的情緒，她看的通透，卻免不得一陣心寒。

  聽到窸窣的腳步聲，她抬起眼眸，對眼前俊逸的男子亦有難言的情緒。

  一開始她以為，他不過是隨心而為，視人命如草芥，何來善惡，一切都與他無關；可是隨著二人的相處，愈發看懂了他的心思。

  江湖已是呈霍亂之勢，沒有武林盟主震場更是一盤散沙，他雖大亂江湖，卻處處打擊著其根本，例如圈養幼女一事敲山震虎，引起朝廷官員介入，讓不少門派敲響警鐘肅清不良之風。更是讓只知爭奪自相殘殺的門派掌權人意識道，朝廷漸漸開始插手江湖。

  他做的種種一切，是在理清江湖這密密麻麻的亂線。陸茗雪微微側頭，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對著祁九輕啟朱唇。

  「祁九，你是不是想要……盟主之位？」

  這是她第一次開口喚他的名字。祁九的眼瞬間明亮，如黑曜石深幽的瞳眸搖曳著清淺光芒，餘暉斜照，落在他修長的身軀，眉飛入鬢，緊抿的唇瓣忽而一揚，他走到她面前，隨手將她落下的青絲輕輕一撥。

  「如果我說是，你覺得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