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習慣在黑夜中行走
2024-09-20 03:09:08
作者: 月半彎
秦燁氣結。
他從她的臉上看到了賭氣,只是,他卻不敢肯定,她心裡不會有這樣尋死的念頭。
想到她因為絕食而暈過去,剛才又開始攀爬欄杆的事情,他嘴角一抿,語氣冷淡:「你就不怕葉氏出事?」
葉氏,可以說是葉知心的軟肋之一。
她一直覺得,那是她父親一生的心血,一旦她不管,就真的付出東流了,她不捨得看到那樣的場面。
聽到秦燁提起葉氏,她心裡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卻不敢說出來,只是硬著頭皮道:「我怕葉氏出事,可是我怕,你就會放我回去?」
秦燁語氣冰冷:「你既然怕葉氏出事,為什麼就不知道,只要我願意,葉氏分分鐘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葉知心面色頓變,他不是在開玩笑,那就是說,也許真的有這個想法,又或者已經做了什麼。
想到後面那個可能,她幾乎是第一時間緊緊地揪著他的衣領,話語尖銳:「你是不是做了什麼?」
秦燁嗤笑:「你說我不信任你,可你又何嘗信任我?只是一句話,你就覺得我已經殘忍地做了某些事情。」
葉知心為此怔了一下,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那不一樣!你明知道,葉氏對我而言意義是不同的。」
「我什麼都還沒做。」秦燁話語溫柔,可她隱隱感覺到話語中帶著的,濃濃的威脅和警告,「只是,你不要挑釁我的耐心和底線,不然我不介意讓你親眼看著葉氏覆滅。」
什麼?
她跌撞地往後退著,雙眼裡濃濃的都是不敢置信:「挑釁……」
福至心靈,她一下子想明白他話語中的真正意思了。
他是說,她想要尋死,那就是挑釁他,他原本是可以容忍她的,不管她怎麼鬧,可一旦牽連到生死,他的耐心就會磨盡。
他究竟是怕她出事,還是因為他討厭被她威脅?
這個問題的答案,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你的底線是什麼。」話語出口,葉知心才回過神來,她幾乎抵擋不住秦燁灼熱而帶著一絲冷冽的目光。
他似乎很諷刺,諷刺著她的虛偽。
而她,也是在問出口時,才想起之前同他說出離婚的事情時,他那暴怒的表現。
很顯然,他的底線是,離婚。
只要她不提離婚,也許什麼事情都沒有。
葉知心面如土色,眼淚一下子湧上眼眶,她瞪著秦燁:「秦燁,你知不知道你很殘忍?」
她何嘗想要和他離婚?
可是,她現在越來越覺得,走不下去了。
只要有陳娜橫亘在她和他中間,希望她和他離婚,且總是在言語中挑釁著她,她終究會忍不住,出口傷人。
秦燁強忍著上前抱著她的衝動,話語淡漠:「我一直都知道。」可是,如果不殘忍,他將面臨的,會是更加難以收拾的亂攤子。
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將自己殘忍的一面露在她的面前,可是從他回到T市,將GT的總部建立在T市時,一切都已經奠定了。
註定了某些他不願意讓她知道的變化和畫面,終究會出現。
他也掙扎過,最終還是抵不住對她的執著,還是選擇把她禁錮在自己的身邊。
他如此的直白,葉知心竟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
心酸、委屈和憤怒等情緒從心頭湧上,她上前兩步,雙手狠狠地在他的胸膛前捶打著:「秦燁,你真無情!你根本就沒有心!」
秦燁任由她打著,也不阻止,話語平靜中卻透著一絲悲涼:「葉知心,真正沒心的人,是你。」
是她啊!
隔著一個電話,兩個城市的距離,她說過只要他不放手,她就不會放,可她居然想和他離婚,簡直罪不可恕!
她不給他承諾時,他可以等時間來證明,可是當她給予承諾後,那一聲「秦燁,我要和你離婚!」的話,就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在他的心上,痛得他鮮血橫流,卻只能獨自一人忍受。
一個習慣在黑夜裡行走的人,他渴望著光明,同樣厭惡著光明,因為光明寓意著能夠重獲新生。
可是,那樣的光明對他而言,是那麼地觸不可及,所以他的心底又難免產生了一定黑暗的負面情緒。
葉知心於他而言,就是他人生中的光明,他確信,只有把她緊緊地攥在手心裡,那樣的光明才是真正地觸手可及,她也不會離他而去。
他一直都是這樣做的,也許她會喘不過氣來,可是只要她願意,她依舊是可以喘氣的。
可是,她對他充滿了抗拒,一次又一次地,將他推往黑暗的邊緣。
葉知心,你從不知道,你在我的心裡,意味著什麼。
黑夜逐漸將整個度假村籠罩,也在葉知心和秦燁的心頭,蒙上一層說薄卻也厚的陰霾,終有一天會爆發,任何人都抵擋不住。
一早醒來,葉知心發現自己腳上的感應環被取掉了,看著空空的腳腕,她愣了一下,腦子裡想起昨晚的畫面。
昨晚,她在床邊躺下時,秦燁也跟著躺下。
她知道,這是屬於他的地盤,爭執沒有任何的意義,也就什麼都沒說,只是當他有力的小臂緊緊地環住她的腰部,似乎要將她鑲嵌在他的骨血中一樣時,她忽然淚流滿面。
那個時候的她,痛苦而掙扎,緊緊地回摟著他,想要和他說:「秦燁,我們不要再爭吵,不要再鬧彆扭,好好地過下去好不好。」
可是,看似簡單的一句話,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緊抿著唇,就怕口中的嗚咽會不經意間溢出來,流露出自己的脆弱,她將腦袋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里,把他的睡衣浸濕。
他沒有說一個字。
房間裡沉默得讓人覺得壓抑,她要睡過去時,終於還是沒能忍住地央求他:「秦燁,你把我腳上的感應環去了,我不是犯人……」
那個時候他什麼都沒說,她抱著絕望和痛苦睡過去,卻沒想到一早醒來,就發現身邊沒人了,而腳上的感應環也不知所蹤。
葉知心也不知道為什麼,眼淚忽然就涌了上來,她有點手足無措地擦著,直到起床洗漱,才打起一點精神。
她不能繼續這樣下去。
秦燁軟禁她,是因為她說的話觸到他的底線,而同樣的,她不願意改口,也是因為碰到自己的底線。
即使是互相僵持,她也不應該讓自己過得如此狼狽。
葉知心收拾收拾心情,也沒有打算離開房間,只是在房間裡翻找著,當看到有素描的工具時,她很是驚喜。
她以前上大學時,主修商業管理方面,不過那時的她並沒有用心,反倒愛上了美術方面,並且也有一定的基礎。
她堅信,畫筆能夠把人最深處的東西,無形中挖掘出來,而現在的她閒著無聊又茫然,索性把工具搬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