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求你放過我

  他坐在了凳子上，惱羞成怒地猛地吹了下面前的石桌，那石桌頓時變得四分五裂：「柳氏竟然不在這府中，怎麼可能，她怎麼可能出得了我的結界？難道是有人前來把她帶走了？」螭吻一隻手抵著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道。

  肩膀上適時地傳來疼痛，螭吻捂著自己的肩膀，咬牙切齒地喃喃自語道：「莫非又是言璃月幹得好事？」想到這，他再也忍不住了，顯出真身，呼風喚雨地趕去林府，準備大鬧一場。

  螭吻呼風喚雨，跑到林府大鬧一場，林府外頭電閃雷鳴，弄得所有人人心惶惶，他此次前來就只有一個目的，就是將柳氏帶回自己的府中。

  而在這同一時刻，相較於林府的血雨腥風，言璃月房中顯得安靜祥和多了。

  柳氏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桌前，她面前擺放著一隻茶杯，茶杯上面飄著裊裊茶煙。她不說話，只是安靜地坐著，怔怔地看向窗外。柳氏雙手捧著茶杯，手指頭還無意識地磨蹭著杯子，她的面容在茶煙的暈染下，隱隱約約的，好似不真切一般。

  言璃月依靠在窗前，一隻手舉著茶杯放在唇邊慢慢地啜飲，另一隻手則是隨意地支撐著自己的腦袋，她的目光好似在漫不經心地隨意飄忽著，實際上她卻在仔細觀察著柳氏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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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剛剛將柳氏從河底的洞府救出來的時候，言璃月的心頭就縈繞著一絲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只是她難以說清楚到底是什麼。通過這段時間都觀察，她更加覺得面前的這個柳氏行為非常的奇怪。

  好半天的功夫，言璃月才終於明白了自己的這種異樣的感覺到底是從何而來的。

  雖然柳氏並沒有像其他人傳言的那般瘋瘋癲癲的，看上去就和一般都正常人並無什麼不同，但是她似乎有些安靜得過分了。

  自從柳氏在河底的府中與言璃月說過那幾句話之後，言璃月就再也沒有見過她開口說過些什麼話，即便是你問她問題，她也很少會有什麼應答，哪怕其他的丫鬟小廝在旁邊說些什麼笑話，就算言璃月都已經笑得前仰後合，但柳氏也依然目光都不斜一下，只是完全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莫非柳氏有些自閉？

  這個念頭在言璃月的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即她皺了皺眉頭，吸了吸鼻子，將杯子中的茶水一飲而盡。輕移蓮步，她走到桌前，在柳氏面前坐下，熟練地舉起茶壺給自己斟茶。

  雖然言璃月故意將自己的動作幅度弄得非常大，但是柳氏依然目不斜視，只是看著窗外，不知道在看些什麼，隨著她手中茶杯中的水冷卻下來，她的面容也逐漸變得清晰，雙眼中透露出一股子的清冷勁兒。這個樣子似乎有些驗證了言璃月剛剛的猜測。

  輕輕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言璃月緩緩地開口說道：「你手中的茶水涼了，我給你重新添些熱水吧。免得到時候吃壞了肚子，傷了腸胃。」看見柳氏沒有什麼反應，言璃月習以為常地聳了聳肩，只是自顧自地往柳氏的茶杯中倒了些熱水，她的樣子又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雖然我不知道你這段時間到底盡力了什麼，但是如果你願意與人說的話，那我保證我一定是一個很好的聽眾。」言璃月眨巴著眼睛，輕聲細語地說道，她想通過這樣的方式來與柳氏談一談心，希望柳氏能夠恢復過來。

  不知道是真的聽進了言璃月的話，還是只是自己想到了什麼有趣的玩意，柳氏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

  「你這裡有客人嗎？」

  還沒等言璃月再往下說些什麼東西，一個男聲開口打斷了她的話語。

  挺近著熟悉的聲音，言璃月驚喜地回過頭去，果不其然來人就是溫錦爍。

  「你怎麼來了？」言璃月又驚又喜，她的眼睛裡發出燦爛的光芒，臉上也帶上了少女特有的紅暈，雀躍地問道。

  溫錦爍抬手摸了摸言璃月毛茸茸的腦袋，仿佛是在安撫一隻小動物一般，溫柔地說道：「恰巧路過附近半點事情。不過——」他拖著長長的尾音，想要藉此來勾起言璃月的好奇心。

  言璃月果然被勾起了胃口，仰著一張紅撲撲的小臉，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他。

  溫錦爍抿了抿嘴唇，嘴角不自覺地向上翹起：「想著許久沒有見到你了，心中甚是掛念，所以特意前來與你一聚。」

  言璃月沒有想到溫錦爍竟然會將如此肉麻的語言隨意地說出口，臉上的溫度也慢慢升高，紅彤彤得好似一隻熟透了的紅蘋果，她似嗔似喜地輕輕握拳捶了溫錦爍一下。

  溫錦爍眼疾手快地握住了言璃月的粉拳，握在自己寬大的掌心中，十指緊扣，眉眼之間飽含柔情。

  言璃月和溫錦爍兩人之間的粉紅氣泡還沒過完全消失，一個家丁卻急匆匆地跑了進來，他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好不容易緩過氣來，斷斷續續地說道：「不，不好了，有個怪物在林家大開殺戒，小姐快去救救我們吧。」

  言璃月聽聞這話之後，怒目圓睜，毫不猶豫地鬆開了溫錦爍的手，跟著家丁一起向林府跑去，溫錦爍也緊跟在她的身後。

  沒有誰注意到，言璃月身後的柳氏眼神微微閃爍，嘴唇輕輕地動了動，蹦出兩個字來：「怪物。」

  言璃月和溫景爍趕去林府，看到林家已經血流成河，螭吻在裡面已經殺紅了眼。

  言璃月看見此番慘狀，緊咬著嘴唇，二話不說動手與螭吻較量，兩個人打得難捨難分。

  溫景爍半眯著眼睛，他又怎麼可能放任言璃月與螭吻打鬥，而自己卻在袖手旁觀呢？

  沒有片刻猶豫的，溫錦爍也加入了打鬥之中，他和言璃月默契配合，二人漸漸占了上風。

  螭吻雙手難敵四拳，體力也漸漸不支，言璃月瞅准實際側身上前一步，毫不留情地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溫錦爍趁著螭吻被言璃月一巴掌打蒙的時候，猛地將他向自己用力一拉，自己也給了他一拳。

  螭吻又因為慣性倒向了言璃月，言璃月有一個耳光便落在了他的臉上。

  言璃月和溫錦爍默契地啪啪打臉螭吻，言璃月看著滿地的屍首和鮮血，實在是難以壓抑自己心中的怒火，她十指成爪狀，直愣愣地沖螭吻的命門探去，想要置他於死地。

  螭吻早已沒有了還手的力氣，他閉上了眼睛，認命地等待著奪取他生命的最後一擊。

  「住手！」

  尖銳的女聲響徹天空，言璃月詫異地止住了自己的動作。

  柳氏闖進來，因為一路奔跑的緣故，她的衣裙上沾上了泥污，髮髻也凌亂地散在一邊。她顫抖的聲音中甚至帶著一絲哭腔：「言璃月，我求你了，不要殺螭吻。」

  「他可是綁架了你的人，你竟然要為他求情，他是餵你了什麼迷魂藥嗎？」看見柳氏這副模樣，言璃月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難以置信地問道。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柳氏眉頭緊鎖，搖了搖頭，似乎是生怕言璃月不相信一般，她急切地解釋道，隨後她便說出了一切。

  「當年，在我還是個孩童的時候，我曾經不經意地救過螭吻一命。後來我長大了嫁為人婦，那一日，我回娘家可是沒有想到，我在途中竟然遇到了無賴，那時的我已經懷有身孕，可是他們竟然還想要玷污我……」

  因為回想起了自己最為害怕的記憶，柳氏說著說著聲音陡然拔高，身子也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她捂著自己的嘴唇，極力克制著自己激動的情緒，聲淚俱下地接著說道：「那無賴差點就玷污了我，關鍵時刻幸虧是螭吻救了我，但我在掙扎的時候，被那無賴狠狠地踹了幾下，導致我差點小產，也是螭吻用真氣給我的孩子續命。所以，求你放過螭吻吧。」

  言璃月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聽到這麼一個故事：「沒有想到，真相竟然是這個樣子的……」

  螭吻聽到了柳氏說的那些話，淡然一笑，輕輕說道：「不是讓你不要講這些事情說出來嗎？」

  「既然你做的都是好事，你為什麼不願意讓她說出來呢？」聽到了螭吻說的話，言璃月不解地問道。

  螭吻抬起臉，仰著臉看向天空，長抒一口氣，笑了，說道：「我不想她說出來，只是不想她在經歷一次那樣可怕的回憶，她就應該過得開心快樂就好，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雖然你對柳氏做的確實是好事不假。」言璃月指著地上是一片屍首，挑了挑眉，一臉嚴肅地說道，「但是林府這些屍首……」

  螭吻彎了彎嘴角，輕輕打了個響指，言璃月這才發現林婉婉並沒有死，因為螭吻動用結界障眼法，所以使得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裡面的情景，自己之前看到的不過都是假象。

  「言璃月，求你饒了螭吻吧。」柳氏頓時眼前一亮，又開口哀求到。

  言璃月扭過頭去看向溫錦爍，用眼神向他詢問著意見。

  溫錦爍不發一語，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言璃月因為螭吻的行為感動，決定饒他一命：「螭吻，如若今天我繞過你的話，你以後可萬萬不能再為非作歹了。」

  聽到言璃月竟然要放過自己，本以為自己大限將至的螭吻連連點頭。

  「你放心吧，我一定會看著他，不再讓他作惡了。」柳氏喜出望外，跟著一起點頭答應道。

  螭吻再三保證後把柳氏帶走了，兩人互相攙扶著漸漸消失不見。

  言璃月沒想到柳氏和螭吻還有這樣一段往事，不過螭吻那邊兇惡的脾氣能因為以前的恩情對柳氏屢次出手相救也算是重情重義了。

  只是可惜了那個孩子，龍子度真氣要保下來的生命就死在自己親奶奶的手上，當真是造化弄人。

  言璃月覺得林府落得如今這個下場也是咎由自取，就此無後了。只是可憐柳氏了，千盼萬盼的孩子，好不容易生下來，自己卻目睹了他的慘死，還不能做些什麼。

  現在柳氏雖說不瘋瘋癲癲的，只是也難以恢復如初了，這心裡的痛是永遠消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