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大功臣

  林老爺神情悲切，混濁的雙眼含著淚水，倒是有幾分淒涼。

  他不聽侍從的勸告，非的要再見最後一面。剛掀開白布，林老爺已經受不了刺激暈厥了過去，又是一陣吵鬧。

  屍體樣子的確有幾分可怖，消瘦無比，雙眼烏青凹陷了進去，看上去被病情折磨了許久。

  言璃月沒有作聲，她覺得人走了也好，反正也救不活，半死不活的在這裡吊著命。

  

  感受著自己生命一點一點的流逝，這種趕快讓人更加絕望吧。

  言璃月與白靈靈站在一旁就像閒人一樣，偏偏就是無人敢趕她們走。

  「沒想到那麼快就…」白靈靈看著那具屍體，有些唏噓。明明前不久才說完林府的事情，報應馬上就到了。

  言璃月抬步走進放著屍體的廂房，她抬手用手帕微微掩鼻，倒不是怕什麼傳染。

  是廂房裡的味道太重，整個廂房都充斥著奇怪的檀香，極其難聞。

  侍從見這兩位姑娘，膽子如此大，竟敢湊近屍體，而且沒有半分懼怕之意。

  「兩位姑娘還是走遠一點，會傳染的。」侍從多嘴提醒了一句。

  言璃月沒有在意，肺癆這種病，一般都是生前傳染性比較大，都死了，傳染性自然低了不少。

  「為何會有這種檀香味。」言璃月覺得這種香味，真是讓人頭暈腦脹。

  「這是我們老爺求回來的神藥，可惜啊…再有用也回天乏術了。」

  侍從也不跟言璃月多嘴了，忙去幹活。

  言璃月倒是懂了，這除了是惡有惡報，怕是還有自作自受。

  得了肺癆這種病症，終日咳嗽呼吸更是困難，還要點這種子虛烏有的檀香，怪不得早走了這麼多。

  言璃月看了一圈廂房，都沒有發現柳氏的身影，白靈靈也懷疑柳氏是不是心有靈犀，跑來這裡了。

  白靈靈找了個正忙活的丫鬟詢問：「你有沒有看見柳氏。」

  丫鬟一聽柳氏這個名諱，臉色都變了，如同是遇到什麼晦氣的東西。

  「不知道。柳氏不是早已瘋癲，被關在東廂房了嗎。」丫鬟匆忙回答。

  讓兩人去找東廂房的人問問，然後連忙離開。

  那兩丫鬟這個反應不過也不奇怪，林府的人也沒全都知道柳氏是被冤枉的，大概有部分人不知情。

  怕是覺得柳氏是個晦氣東西，不僅生下了野種，還剋死了丈夫。

  言璃月和白靈靈找了一圈都無所獲，離開的時候。林府已經掛上了白燈籠了，聽說林老爺也甦醒了過來，很是傷心。

  「言璃月？怎麼樣」白靈靈在林府的外牆，見到了言璃月。

  「我能想到的地方全都找遍了，沒有。」言璃月有些喘。

  「我這邊，也找了，也沒有。」白靈靈搖搖頭，「可憐的人啊。」

  「嗯，所以，再找找吧！」言璃月長嘆了一口氣。

  「嗯！」

  半個時辰之後，毫無希望的兩人，只能徹底放棄。

  「哈……」言璃月已經很喘了，她已經連續奔走了一個小時，她們兩人仍舊沒有任何收穫，能問的人都問了，能去的，不能去的地方，她們都找過了，神奇的是柳氏沒有出現在任何一個地方。

  「這人……活也不見人……唔！」白靈靈把話說到一半，嘴便被言璃月捂住了。

  「這話可不能亂說，我還是蠻信運氣這東西的。」言璃月說道，「天色不早了，倒不是事不關己，說不定第二天自己就回去了，這人，而且我拜託過很多人，讓他們幫我們找，如果見到了柳氏，他們八成會把柳氏直接送回去的，更何況柳氏……」

  說到這裡，言璃月自己就卡殼了。

  「哎！」再一次長嘆了一口氣。

  如今的柳氏既不是林家媳婦，也不是給林家生下孩子的「大功臣」。連林家，自己都不願意去找這個兒媳婦了。自己更只不過，只是一個「看不過」。

  自己，也只不過是事外之人。

  不過，自己也已經盡力了，不愧於自己，也沒有礙手礙腳。

  這就夠了，自己在做自己的事情。

  「嗯，柳氏會被找到的。」最後，言璃月笑道。

  「那明天再說吧，路上小心，我也回家咯！」

  白靈靈回家了，言璃月獨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然後她停住了腳。

  「來，你看看這個怎麼樣？」一個滿臉堆笑的，看起來蠻有官職的傢伙正跟在一個女人的身後，不用想，肯定是柳芊芊，和她的「護花使者」——小侯爺。

  「嗯，還不錯。」那女人滿臉的不屑。

  「嘿嘿嘿……」就這樣，那小侯爺還笑著。這不禁把言璃月逗笑了。

  「你，你笑什麼！」柳芊芊臉上的不屑，立馬就變成了一臉的委屈。

  「原來是柳芊芊啊。」言璃月一點都不想和柳芊芊說話，哪怕一句。說完她就加快腳步準備離開。

  「別走，她笑話我，嗯！」說完她小聲「嗯」了一聲，順帶用肩膀碰了一下身旁的小侯爺，「嗯！」

  小侯爺可能有些沒反應過來，但被柳芊芊的小肩膀輕輕碰了兩下之後，他回過神兒來啦。

  「你怎麼能這麼冷淡啊，對漂亮的窈窕淑女這麼能這麼粗魯呢？」

  這小侯爺的這席話，言璃月聽完之後就冷哼一聲，連腳都沒停。

  「女人，我尊重你，同時我希望你也能尊重我。」

  「噗嗤。」這句話直接把言璃月逗笑了。她輕蔑的看著一個箭步趕上來，雖然比自己高大，但仍舊在自己眼中無比卑賤的人。

  「看在你逗笑我的份上，那我就勉強搭理你一下好了。」

  「切，裝什麼高貴。」小侯爺糾結了很久，最終從嘴裡咬出了這句話。

  「這話輪不到一個跟在一個不喜歡你的女人的屁股後面獻媚的小男人來說。」言璃月說道，「還漂亮的窈窕淑女，你真的知道，什麼叫漂亮嗎，什麼叫淑女嗎。」

  「我喜歡，這就夠了！」

  言璃月瞟了一眼一旁表情有些很不自然的柳芊芊，

  「啊，我理解你做著那單戀的白日夢。那這樣吧，你讓這女人張口說她喜歡你，那我就稍微尊重你一下。」

  「芊芊，你是愛我的，對嗎？」說著，這人想要彎腰拉住柳芊芊的雙手，但柳芊芊往後退了一步。她看見了言璃月身後遠處的溫景爍。

  「你看，我管這個叫一臉嫌棄。」言璃月笑了笑。

  「你，你！」

  小侯爺終於忍不住了，竟然一巴掌打了上來！

  「啪！」

  言璃月準備避開的，結果一隻手抓住了眼前這人。

  「從一開始我就在看了，你身為侯爺，如此這般，成何體統不講，你現在這是要幹什麼。打女人，你這算什麼男人。」

  「景爍說得對，說得對！」柳芊芊在一旁說道。

  「我和你還沒熟到那個程度。」溫景爍的眼神一樣的冷漠。

  「你也看到了，這人對你的態度。」溫景爍說道，「自己好好想一想，除了殷勤之外，你有什麼。」

  「你……」

  溫景爍丟開了他的手，這一丟不當緊，小侯爺竟然當即一個趔趄，茶點摔翻在地！

  「現在，她可以走了吧。」溫景爍說道。

  「你……算老子今天晦氣！」丟完一句狠話，小侯爺跑路了。

  「走吧。」溫景爍笑了笑，言璃月牽住了溫景爍的手，二人離開。「送你回府。」

  「言璃月！」柳芊芊找茬不成，還在溫景爍面前被碰了一鼻子灰，忍不住咬牙切齒一番。

  「自己保重。」溫景爍笑道。二人沒有太多言語，回到了言府。

  「言璃月姐姐，言璃月姐姐！」溫景爍正欲轉身離開，便聽到有人大叫。

  仍舊重傷的阿潼一瘸一拐的沖了過來。

  「阿潼，怎麼了？」

  「……」阿潼抱住了言璃月，一言不發，只是哭。

  「跟我回屋吧。」言璃月輕輕的揉了揉阿潼的腦袋，對阿潼，也對溫景爍說道。

  到了言璃月的房間，阿潼還是沒能止住哭泣：「是雪梅姐姐，剛剛言榷大人，好像要非禮雪梅姐姐！」

  「什麼？」言璃月一聽這話，直接拍案而起。

  「冷靜。」溫景爍說道，「然後呢？」

  「雪梅姐姐掙脫了言榷大人，然後，然後一頭撞向了牆！還好胖丫姐姐就在附近，發現得及時，直接把雪梅姐姐帶回了她自己的房間，不過現在雪梅姐姐也還沒醒！」

  「走，我們去看看。」言璃月說道。

  言璃月帶領著兩人，來到了雪梅的房門口。

  「……」言璃月開門，卻沒法打開，隨後敲了敲門。

  「有人嗎？」無人回應，言璃月便喊道。

  「是言璃月大人嗎？」這是胖丫的聲音。

  「是我，能讓我看看雪梅嗎？」

  胖丫打開了雪梅的房門：「我怕老爺闖進來，所以我用身體把門堵住了。」

  「謝謝你。」言璃月關上門，道謝道。

  「不……用……」胖丫還沒說完，言璃月就沖她一笑，隨後帶上三人，來到了臥房。

  「她躺下多久了？」

  「大約一個時辰了。」

  「哦……」言璃月走到了雪梅的床邊，伸出手輕輕撫摸雪梅潔白的手腕，隨後，她的神情也越來越嚴肅。

  「不對。」她說道。

  「她這個樣子，簡直像是昏迷了半個月。」言璃月站了起來，不禁扶額。

  「怎，怎麼可能？」胖丫和阿潼同時驚道。

  「當然不可能。」言璃月深吸一口氣，「她的傷，倒無大礙，我這裡有些丹藥，她屋裡還有溫水嗎？」

  「有！」胖丫迅速去取水。

  「雪梅這樣子，一定是缺魂少魄。」接過了胖丫遞來的熱水，言璃月嘆道，「這丹藥，也只能滋養她的身體，卻不能尋回她的魂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