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你說謊了

  等一切都布置妥當了，三皇子才派人去通知了言璃月和溫景爍，他們趕到菜市口時，邱芸娘父母已經跪在了行刑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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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市口本來就人流眾多，一行人毫無預兆地壓了兩個狀似囚犯的人來，街邊的人們被勾起了好奇心，都紛紛放下了手中的活計，湊上來看熱鬧了。

  「官老爺，我們是冤枉的，是冤枉的啊……」邱父一直在哀求著，坐在監斬台上的三皇子卻好似沒聽見一般，漠視著這一切。

  「老天爺，求你開開眼吧！我們芸娘生性純善，哪裡會犯下此等大罪……」邱母也不斷申訴著冤屈。

  站在一側的言璃月見他們這般喊冤叫屈，心裡不忍起來：「這樣真的好嗎？為了我們的目的去利用兩個老人家，現下邱家父母該有多傷心絕望啊……」

  「這也是現在能想出的最快的辦法了，若邱芸娘和林嘯遲遲不現身，你洗脫不了冤屈，又當如何？」溫景爍輕聲說道。

  「可……」言璃月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可要是邱芸娘今日不來，現在罪已經定下，沒有自己再反駁自己的道理，三皇子要是下不來這個台，還真要斬了邱父邱母嗎？」

  「這些在方才他派人來通知我，我收到消息時，就已經想過了，」溫景爍深知她的擔憂，安撫她道，「你放心，我來之前已經安排了人喬裝混在人群里。」

  「喬裝做什麼？」言璃月不明白。

  「要是到了時間，邱芸娘他們還不出現，我便讓我安排的人假裝是劫法場的人，把二老救走，」溫景爍解釋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他們的性命。我也清楚的知道，雖然我們是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才出此下策，但無論如何，不能因為我們，而讓無辜的人白白喪命。」

  聽他這麼說了，言璃月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眼看著午時三刻就要到了，邱芸娘他們還一點動靜都沒有。兩位老人因為長時間的哀嚎也已經幾乎消耗完了體力，現在累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圍觀的人們也過了之前的新鮮勁，沒再議論這兩位老人究竟是犯了什麼罪，只待在旁邊，跟三皇子一樣，靜待著午時三刻的到來。

  「時辰已到！」

  聽到報時聲，三皇子額頭上的汗珠都滲了出來，下面那麼多雙眼睛望著自己，此時已經是騎虎難下了，但要是他們真的不出現……

  人群中已經開始有了議論聲，而且這聲音還有愈見變大的架勢，三皇子見狀，只好硬著頭皮發號施令：「斬！」

  「斬——立——決——」

  隨著這一聲地喊出，劊子手的刀已經高高揚起，就在即將落下之時，手中的刀突然被人甩出的暗器彈開，與此同時，一個清麗身影出現在了刑場。

  「快！抓住她！」見想引出的人終於現身了，三皇子激動地喊道。

  得了他的命令，他安排在刑場各處的人一擁而上，邱芸娘頓時無處可逃。

  「你們想找的是我，既然我已經出現了，請你們立即放了我的爹娘。」邱芸娘看著自己已經快虛脫的爹娘，心疼不已。

  「要放了他們可以，但你必須得老實交待，玉靈芝如今在何處？」三皇子走到她面前，正視著她的眼睛。

  「玉靈芝？」邱芸娘一副從來沒聽說過的樣子，「什麼玉靈芝？」

  若是之前，他可能會被邱芸娘這副模樣矇騙了，但經過昨晚言璃月他們的分析，加上之前明明探到了邱芸娘患有心疾，現在看來她卻身體健康得很，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她跟這件事情無關的。

  「別裝了，」三皇子說道，「想要救你父母，就如實招來，你們究竟將玉靈芝藏去了何處？或者說，玉靈芝是不是已經被你吃了？」

  邱芸娘的神色有片刻的不自然，但很快又被她隱了下去。

  言璃月走上前來，勸說道：「我們只是想知道玉靈芝的下落，並非有意要針對你們。這樣僵持下去對誰都不好，你若是知道，還是儘快說出來吧。」

  聽了她的話，邱芸娘反而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三皇子被她突然的笑聲惹得有些惱怒。

  「我笑你們非要逼我說什麼玉靈芝的下落，別跟我說你們今日把我父母綁來，也是因為這個？」邱芸娘環顧了一圈，「看你們這麼緊張地問這個東西，想來定是什麼奇珍異寶，可我不過是個普通的老百姓，你們口中說的玉靈芝，我連見都沒有見過，怎麼會知道它的下落？」

  「玉靈芝被盜，當真跟你沒有關係？」見她說得這麼誠懇，三皇子不由得生出了一絲猶疑。

  「千真萬確。」邱芸娘感覺到他有所動搖，更加堅定地說道。

  溫景爍看了她一眼：「既然是這樣，那我們做一個小小的檢查就知道了。」

  「什麼檢查？」邱芸娘警惕地看向他。

  溫景爍招了招手，招呼一旁的御醫上前來：「御醫，既然邱姑娘說她與此案無關，那你好好幫她查看一番，若當真是我們錯怪了人，也好還她一個清白。」

  「老臣知道了。」御醫答道。

  邱芸娘隱約有些不安：「你們想幹什麼？」

  「姑娘莫慌，我只是給你做個簡單的檢查，不會對姑娘有太多損耗的。」御醫說著，拿出取血的工具來，在邱芸娘手上紮下了一個小口子。

  取血完畢之後，他起身說道：「若是要準確分析，可能還要讓太子殿下再稍等片刻了。」

  「無妨。」溫景爍淡淡答道。

  眾人都在等待著結果，隨著時間的推移，邱芸娘心中的不安逐漸開始放大了起來。

  言璃月觀察著她表情的細微變化，心下對這件事更有了幾分把握。

  半柱香的功夫過後，御醫回稟道：「太子殿下，老臣仔細查驗之後發現，邱姑娘的血液里，確實有玉靈芝的成分。」

  「有勞您了。」溫景爍說完，轉頭看向邱芸娘，「證據確鑿，你可還有什麼說辭？」

  邱芸娘眼神飄忽起來，不知道該如何作答，她被當場戳穿了，自然是沒有再狡辯的餘地。

  「邱芸娘，林嘯在哪裡？」三皇子逼問道。

  一聽到他提起林嘯，邱芸娘的心整顆都懸了起來，她心裡清楚，若是此時招供了林嘯的位置，或者承認她跟林嘯的關係，對林嘯來說，都是死路一條。

  「我、我不知道他在何處。」邱芸娘慌忙否認。

  「你當真不知？」言璃月邊問邊觀察著她的表情變化。

  她無意識地閃躲著言璃月的眼神，堅持否認道：「我不知道……」

  「你怎麼會不知道他的下落？」三皇子毫不留情地當場戳破，「你跟他是相好，據我推測，他此次失蹤十有八九也跟你有關，既然是這樣，那他必定回去找你，你現在否認自己知曉他的下落，是故意隱瞞，犯了包庇之罪！」

  邱芸娘面不改色，似是對他的話並不在意。

  溫景爍見她還是不鬆口，規勸道：「邱姑娘，玉靈芝是無上至寶，林嘯又是外來使臣，此物失竊之事非同小可，牽扯到兩國的利益，若是你知情的話，切勿隱瞞，還是說出來為好。」

  「好，我說，」邱芸娘忽然想通了什麼，深吸了一口氣，眼神里隱約流露出視死如歸的意欲，「我跟林嘯並非什麼相好，是我偶然得知了他是看守玉靈芝的人之後，刻意勾引他。」

  「什麼？」三皇子有些訝異，眼前這個看似善良的女子竟會有如此深沉的心思？

  「我先天患有心疾，無藥可醫，我為了活下去才出此下策，只有勾引林嘯，才能讓他放鬆警惕，趁他不備，將玉靈芝偷到手中，好讓我自己能保全性命，苟活於世。」邱芸娘緩緩說道，「在把靈芝騙到手之後，我就從他面前消失了，怎麼可能知道他在哪裡？」

  三皇子見她的神情，不像是在撒謊，但如果事實真是像她所說的那樣，那他的算盤不就徹底打錯了？費了這麼大的勁把邱芸娘引了出來，林嘯卻還是不見蹤跡？

  「你所言可屬實？」言璃月走近幾步，讓她與自己對視。

  「句句屬實。」邱芸娘強裝鎮定答道。

  言璃月見她目光並不閃躲，繼續發問：「那我問你，玉靈芝既然是你偷去了的，那現在在何處？」

  「我既要用它治心疾，自然已經吃下去了。」邱芸娘答道，隱約有些底氣不足。

  「哦？」言璃月看著她，「這玉靈芝功效之大，你取一小塊入藥便可病癒，若是整隻吃下，吸收不了可是會爆體而亡，你又如何能安然在此處？」

  「我……」邱芸娘被她戳破，一時間接不上話。

  「再者，」言璃月頓了頓，「你說你是出於想要自保，故意接近林嘯去騙取他的信任，好奪得玉靈芝。若果真如此，他便是與你毫不相干的人，現下你要是想脫身，最好的辦法就是承認了三皇子的說法，把罪責全然推到他身上才是，可你為何偏偏要為他開脫？」

  「我沒有……」邱芸娘下意識否認之後，又不知該如何辯解。

  言璃月緊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邱芸娘，你撒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