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愛人的樣子

  她懷了他弟弟的孩子，那麼他呢？他算什麼，程稚心是不是早就已經把他忘的的一乾二淨了？

  他漸漸鬆開了緊握著的拳頭，面無表情地看著遠處那對璧人的和諧相處，直至他們起身漸漸遠離了他的視線，他才像是失了力氣一般鬆開了握著車門鎖扣的手。

  從始至終，他都像是那個見不得光的人。

  向後一仰，季宸寧緩緩地閉上了眼，帶著最後一絲力氣吩咐：「開車，去機場。」

  「我以為你懷了璟然的孩子，所以就離開了，直到你今天告訴我孩子是……我才明白。」

  男人敘述寡淡，聽不出有什麼情緒，但程稚心卻從他方才緊緊的擁抱體悟出，他心裡絕不像他說的那麼容易。

  程稚心一陣心疼，反手抱住了他，頭側躺在他的心口，靜靜地聽著他的心跳，低泣著喃喃：「對不起。」

  

  她沒辦法想像，放下了一身傲骨，預備向她妥協一切的季宸寧跨越了千裏海域看見這副畫面的時候，心裡究竟是什麼感受。

  也許來臨之前所有預想見到她的欣喜都在剎那灰飛煙滅，也許在那一刻，他還萌生過放棄她的念頭。

  想到這裡，她就有些不安，忍不住更加用力地抱緊了男人，再次說了聲：「對不起。」

  季宸寧察覺到懷裡人兒的愧疚，他摸著她柔軟的髮絲，在她耳畔印下一吻：「不怪你，是我沒有問清楚事實狀況便帶著誤會走了，反而讓你傷心。」

  他向來不曾有過畏懼，但在看見她對著另一個男人笑語嫣然的時候，他卻不敢上去問一句。畢竟她已經離開了，他又能以什麼身份立場去詢問呢。

  但也許更害怕的還是見到程稚心愧疚的目光。

  所以他轉身離開了，這樣至少還能給自己留一個念想。不過幸好，幸好她回來了。

  儘管沒有做過任何鑑定，也沒有任何依據，但只要她開口說孩子是他的，他便毫不猶豫地相信。

  程稚心眼淚流得更凶了，她抱著他，此刻在男人一如既往的溫柔聲中，多少個在異國深夜以淚洗面的思念此刻盡皆傾吐出來。

  「宸寧，我好想你。」多日的思念在哭訴中盡數傾吐出來，「墨西哥沒有你，就連夜裡做夢也沒有你，我想看看你，卻只能抱著你的照片。」

  最初離開他時，或許並沒有感覺到什麼，但當日子越久，便越是難以忍受。心中那些難捱的思念似野草一般瘋狂地盤踞了她整個內心，讓她除了每天晚上抱著他的照片哭著入睡以外什麼都做不了。

  季宸寧心扎似的疼痛，他抱緊懷裡的女孩，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你在墨西哥過得不好麼？」

  他此刻突然無比地後悔，為什麼僅僅因為心裡對她離開的憤怒便對她不聞不問，但凡花一些心思去調查一番，他們一定能早些見面。

  「璟然脾氣一開始很不好，我整天也提不起什麼精力。」程稚心悶在他懷裡，低聲跟他說著在墨西哥的生活。

  一開始在墨西哥的時間是她最難熬的時光，心裡對季宸寧的思念，季璟然日益古怪的脾氣以及草草治療的態度，都讓她感覺到筋疲力竭，面上始終都不見一絲笑容，沉默開始占據她的大部分時光。

  轉折點是這個孩子的到來。

  「宸寧，你知道醫生告訴我我懷孕的時候，我有多高興嗎？」感覺像是黯淡無光的世界透過來了一絲陽光，程稚心每每想起這個時刻的時候，仍然還能感覺到那種久違的心悸，她哽咽著道，「我多想立刻將這個好消息分享給你，但是當時我身體不好，而且璟然的腿還沒好，我不能就這麼離去。」

  女孩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愧疚，她又一次因為季璟然而隱瞞了本該季宸寧有權利知道的事情。

  但當時這也是無奈之舉，她既然已經去了墨西哥，就絕不會在這個時候拋下他。於是為了能早日回國，她事無巨細地親自過問季璟然的治療方案，凡事都親力親為。但這樣的勞累帶來的影響也是巨大的。

  她差點流產了。

  季宸寧拍著懷裡姑娘的後背，從她的恐懼中仿佛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背後發寒的後怕。

  「我當時身下見了血，孩子差點就沒了，心裡害怕得很，總覺得這個孩子要是沒了，我們之間也許就徹底地完了。」

  聽著懷中女孩的哭訴，季宸寧的心臟像是被人給緊緊地揪住了，他閉了閉眼，按照程稚心的思路去想了想，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這個可能性。

  當時的他本就對程稚心的離去心懷不忿，如果知道她因為照顧季璟然而將孕育的孩子也流掉了，他必定會控制心中的怒氣，沒辦法保證一定不會牽連這個在自己懷中顫抖的女孩。

  就算他們真的和好了，這個流掉的孩子也許依舊會成為他們之間一道隱形的隔閡。

  想到這裡，季宸寧心一沉，第一次這麼慶幸一件事，慶幸這個孩子保住了。

  「這一次流產讓我的身體更加虛弱，我怕保不住孩子，只能每天都待在別墅里養胎，也沒有辦法回來見你，宸寧，你原諒我好不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我……」

  程稚心情緒越來越激動，聲音卻突然小了下去，她皺眉扶著肚子，眉頭一皺，扶著肚子，神情有些痛苦。

  季宸寧第一時間察覺到了懷裡人兒的不對，他鬆開程稚心，後者彎起身子，歪倒在他懷裡。

  「心心！」他面色大變，看著微睜著眼，突然虛弱下去的女孩，心裡慌亂起來，「你哪裡難受？」

  「肚子，肚子有點疼……」程稚心也有些惶恐地摸著自己的肚子，害怕地緊緊拽住了身旁的依靠。

  季宸寧聽聞立刻彎身將她攔腰抱起，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邊走邊安慰道：「別害怕，我帶你去醫院。」

  程稚心聽見這句話沒有出聲反對，她靠在男人懷裡，咬著唇死死地抑制著自己的害怕。

  對這個孩子她也重視得很，相處了這麼久，早就已經有了深厚的感情，不希望它出任何事。

  季宸寧抱著程稚心匆匆地往電梯方向走，在休息室里正準備找茬的季疏雨看見這副狀況後，立刻撇下身後的葉霏霏，慌裡慌張地跑過來：「哥，程程姐怎麼了？」

  「她說突然肚子疼。」季宸寧神情冷峻，眸中含著一抹焦急，他腳步不停，對著呆立的宋豊揚了揚下巴，「宋豊，去備車。」

  「是。」宋豊連忙先走到電梯門口，摁下電梯開關，等門開了季宸寧和季疏雨先進去後，自己才跟著進去。

  葉霏霏站在原地呆愣了一會兒，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所有人似乎都把她給忘記了，她也沒有要自己上去湊熱鬧的意思。

  她回想著方才季宸寧的神情，忽然覺得所有人都想錯了。

  那些人都以為季宸寧對她很好，給她代言，給她角色，將她頂級的資源，可謂是將她寵到了骨子裡。就連她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這個男人對她有意思。所以平時就算碰了一張冷臉，她也只是以為性格使然，慣常如此。

  直到今天程稚心的出現。

  她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能讓他的情緒出現波動，讓他歡喜讓他憤怒。她出一點事，他便焦急萬分。

  這樣有喜怒哀樂的人才是一個普通人，擁有愛人的能力。

  葉霏霏嘆了口氣，裹緊了自己大衣，乘著電梯下去了。她有些失魂落魄心不在焉的，開著自己的車回去時，連口罩墨鏡都忘了戴。

  而另一邊，宋豊秘密載著一行人送到醫院門口後，季宸寧立刻抱下程稚心，將她送上擔架車去接受一系列檢查。

  季疏雨擔憂地問：「大哥，大嫂不會早產吧？」

  季宸寧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拳頭緊緊地握起，仿佛在忍耐著心裡的懊悔和焦慮。

  程稚心如果真出了什麼事，那一切都罪魁禍首便是他。

  這個時候，宋豊過來報告消息，顯然是極為不明智，但他看過先生對程小姐的在意後，覺得還是有必要跟他提一下，問問他的意見。

  「先生。」宋豊低頭，「剛剛接到的消息，葉小姐出入季氏的照片被拍到了，公關部詢問是否要處理？」

  季宸寧這才分出一部分心神去關注他說的話，眸光微垂在平板電腦上掃了一下後，他臉色便沉了下來。

  爆料的是網上一家頗有些年頭的娛樂新聞社，這家新聞社幾乎可以算是狗仔集中營。下面放出來的照片也比較清晰，尤其是葉霏霏開著車從季氏出來的那一張，透過車窗可以清晰地看見開車人的容貌。

  上方還配著文字：葉霏霏白天進出季氏，在裡面待了足足有一個多小時，或許真的好事將近？

  葉霏霏本就是目前娛樂圈的話題女王，其中她跟季氏總裁之間曖昧的關係是普通網民最津津樂道與關注的一點。因此這則消息被放出來後，短短十幾分鐘就已經轉發過萬，在網上掀起了巨大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