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奇怪的車子

  季璟然輕笑一聲，他當然明白程稚心在努力將情況往好的方面說，但儘管如此，他心裡還是忍不住激盪起來。

  站起來的機會啊……

  在醫院休整了幾天，季璟然便出院回家了，別墅另一端走廊里塵封的一間復健室被塵封了半年後也終於打開了大門。

  拍過片子後，醫生批准了進行復健的要求，於是別墅里又請進來一位專業的復健治療師。

  「慢慢屈起……好，再放下……」

  復健室里傳來枯燥的口令聲，程稚心站在門口，看著治療師一隻手抓住季璟然的小腿，一隻手緩慢地幫助他屈起。

  季璟然則坐在瑜伽墊上，他兩隻手撐在身後，手臂不住地顫抖著，額頭上冷汗也一直冒，腿上還綁了黑色的固定縛帶，隨著治療師的動作而伸直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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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明顯，這個對常人來說異常簡單的動作帶給了他極大的疼痛，以至於渾身都在輕顫，然而男人卻始終都咬著牙一言不發。

  這是站起來必須的過程，如果他連這種簡單的動作都抗不過去的話，那永遠都別想有站起來的機會。

  「好了！」又反覆做了幾次，治療師看時間到了，便將季璟然的腿輕輕地放下來。

  男人鬆了一口氣，手上一卸力便直接平躺了下去。

  程稚心慢慢地走過去，想要蹲下來遞給他一塊手帕，季璟然見狀立刻重新撐著手坐起來，邊接過她手裡的帕子擦汗邊阻攔道：「你身子笨重就不要做這些動作了。」

  程稚心笑著又站直身子：「要不要起來休息一會兒，去外面轉轉？」

  「好。」季璟然沒有拒絕，他的確在進行康復治療後偶爾會去外面的小花園和程稚心散散步，一方面休息片刻，一方面也能帶著她透透氣。

  得知季璟然要出去，唐連忙給他披上一件外套，免得出過汗後又著涼。

  程稚心慢慢推著季璟然向外面走去，清新的空氣迎面而來，夾著溫度的春風從耳畔飛過，帶來一陣舒爽，驅散了心底的一絲燥熱。

  「春天來了。」季璟然順勢揪過路邊灌木叢一片嫩綠的葉子，象徵著生命的淺色的葉芽輕顫著，指甲一掐便能出水。

  程稚心接過話頭：「是，過幾天也許就要熱起來了。」

  墨西哥現在已經是四月份，衣服裡面的厚毛衣也早就已經脫下，不必再累贅似的掛在身上，給季璟然的復健行了不少方便。

  小花園裡按了兩個長椅，是唐為了方便程稚心出來閒逛走累時坐下休息而安裝的，這會兒程稚心推著季璟然走到旁邊後就勢坐下休息一會。

  季璟然側過頭看向她的腹部，隔著一層薄薄的針織裙，肚子鼓出一個圓圓的弧度，與他手掌中的嫩芽一般，也象徵著新生命的孕育。

  程稚心感受到他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卻忽然神情一怔，忍不住笑了起來，又驚又喜：「它踢了我一下。」

  「是嗎？」季璟然啞然失笑，「大概它也知道這會兒媽媽在外面，想跟你玩鬧呢。」

  程稚心懷的這胎除了早期一次差點流產，孕吐異常厲害以外，後面小心將養著倒也沒再出什麼大問題，胎兒也安安靜靜，不像有些准媽媽經常面臨胎動導致休息不好的問題。

  所以在程稚心這裡，胎動可是難得的互動。

  「這麼文靜，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程稚心笑得甜蜜，咬著唇，眸子中滿是期待。

  她當初在胎兒四個月大的時候做了一次全身檢查，那個時候已經可以判定男女，但程稚心一直沒有去問。

  「許是個女孩，性格跟你差不多。」季璟然眼中也有著淡淡的期待，他是看著程稚心的肚子一點一點大起來的，就算這個孩子不是他親生的，如今愛屋及烏也讓他多了些親切。

  程稚心眨了眨眼，眉眼彎彎，心裡卻在想，也有可能是個男孩，說不定就是像他父親那般不愛說話。

  但對她而言，只要確定孩子健康便好，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都是她手心裡的寶貝。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程稚心才慢慢起身推著季璟然往別墅里去了，但半途她摸了摸口袋，卻發現少了點東西。

  「有東西掉了嗎？」

  「嗯。」程稚心回頭看了一眼，「唐之前給我的七彩福鈴御守不見了。」

  那還是唐管家早年去日本時路過淺草寺求來的開運除厄七彩福鈴御守，跟了他很多年，之前特地送給了她，希望能夠保佑她和孩子平平安安。

  「那讓人過去找一找，看是不是掉在長椅那裡了。」

  「不用了，這裡離那裡還沒多少遠，我回去一趟看看。」說完程稚心便轉身往回走。

  季璟然轉了個身，便只瞧見了她的背影。想著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便在原地耐心地等待著。

  程稚心慢慢地走到長椅處，果然在下面草叢中看見了一個五顏六色的鈴鐺御守，她慢慢地蹲下撿起來，將上面的草屑撿掉後便收進袋子裡，就要返身回去。

  不想這一抬頭卻見隔著別墅不遠處街邊拐角的一輛黑色的車輛正調頭遠去，雖然墨西哥交通管制不太好，但在大街上掉頭還是有點危險了。

  程稚心搖了搖頭，沒有再想那麼多，轉身回別墅里去了。

  「找到了嗎？」季璟然仍然站在原地耐心地等著她。

  「嗯。」程稚心笑著拍了拍口袋，一串清脆的鈴聲從裡面穿了出來。

  「那就好。」

  季璟然微微一笑，任由她推著輪椅慢慢地朝著大廳裡面走去，下一輪的復健馬上便要開始。

  程稚心的情況穩定下來後，忙成陀螺的便成了季璟然，早上洗漱完畢後要先進行泡浴，隨後用過早餐便開始進行復健，除開中餐，晚餐，一天基本就泡在了復健室里，偶爾的休息也就是程稚心推著他出去走走。晚上還要接受雙腿按摩治療，藥物治療等。

  活像個備考的高三生一般。

  但汗水付出的艱辛也是肉眼可見的，最早的適應期過去後，他扶著雙槓終於可以慢慢地站起來了。

  儘管艱難，男人捏著雙槓的手還在微微顫抖，但他的確是站立在了瑜伽墊上，就算一步也不能走，也讓程稚心瞬間熱淚盈眶。

  唐更是激動不已，連中文都忘了，嘴裡蹦出來一串西班牙語，嘰里咕嚕說個不停。

  「很好，很好，季先生。」治療師也很激動，但他還沒忘了季璟然的腿如今還受不得很大的刺激，所以立刻將輪椅移了過來，「您不必再站著了，先坐下休息一會兒吧。」

  季璟然在攙扶下慢慢地坐下來，他胸膛劇烈地起伏几下，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眼裡閃過一絲激動之色，用力地握緊了拳頭。

  他終於可以站起來了！

  這句話不再是心頭的空想，也不再是安慰程稚心的話語，當雙腳切切實實地站在大地上的時候，他只覺一股哽咽湧上心頭。

  太久了，久到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站不起來的時候，上天給了他一個驚喜。這種踏實感實在是久違了。

  激動過後，季璟然將目光轉向程稚心，後者眼角已經出現了淚花，見他看過來，忙不好意思地抹去。

  季璟然一笑，笑容中多了份灑脫。

  唐回過神來，忙問治療師：「醫生，我們少爺這個情況是不是以後可以完全恢復？」

  「這個我不能跟你打包票。」治療師沒有誇下海口，「是不是能完全恢復還要看以後的相關治療，我只能說如果他堅持治療，站起來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的，至於走路，那就得再慢慢來了，這已經是一次重大的突破了。」

  「好好好。」唐欣慰無比，只要沒有把路堵死，他相信自家少爺以後一定能恢復正常人的生活。

  而且他還這麼年輕，治療多花費一點時間也不算什麼。

  聽見這個消息，程稚心心裡的那塊石頭算是徹底地放了下來，面上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季璟然轉過頭正見她燦爛的笑容，心裡一動想到了什麼，眼神浮上一抹若有所思。

  一連幾天，程稚心仍然還沉浸在季璟然站起來的好心情中，晚上聽見有人敲門時腳步也輕快地很，只當是唐來給她送小零食之類的，不想門外卻是季璟然，她眸子裡頓時染上一絲訝異。

  「怎麼，看見我很驚訝？」季璟然手上端著一碟精緻的小餅乾和純牛奶，看見程稚心後一笑，卻又咳嗽兩聲擺出了正經的樣子，「我可以進去嗎？有些事想找你聊一聊。」

  「可以。」程稚心連忙接過季璟然手中的東西讓開了路。她的確沒想到季璟然居然會這麼晚來找她，但如今他們關係融洽，倒也沒有什麼好顧忌的。

  季璟然沒有關門，他懂得分寸，就在離門邊不遠處的沙發邊停下了，程稚心走過去坐下沙發上，一臉的疑惑，卻沒想到面前人一開口便將她嚇了一跳。

  「你該回國了。」

  就像他們之前說好的，他努力站起來了，程稚心也終於可以過回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