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攤牌
2024-09-20 01:20:31
作者: 簡尾喵
「我知道。」程稚心低下頭,「但我對他沒辦法生起氣來,畢竟的確是我對不起他,他的腿之所以會這般,也是因為我。」
「那是他自己的選擇,他選擇了保護你,你可以感激,卻不能永遠沉在愧疚之中,畢竟事情已經發生了。」季宸寧不怎麼會安慰人,卻還是盡他所能地去開導女孩。
但程稚心只低頭默默思忖,沒有再說什麼。
季宸寧的心沉了下去,同時更加堅定了那抹信念。
程稚心絲毫不知兄妹倆的串通,翌日清晨,她還是讓肖姨煮了一鍋粥裝上,打算先帶去醫院。
一同用餐的季宸寧略一思慮便道:「季家跟醫院在兩個不同的方位,不如我幫你帶過去吧,省得你還要多跑一趟繞圈子。」
程稚心聞言有些猶豫:「這樣行嗎?會不會耽誤你去公司?」
「不會,正好順路。」
程稚心放下心來,將保溫桶交給了季宸寧。
男人用過餐後便拎著保溫桶進了車子裡,程稚心目送他們緩緩離開,才回去換衣服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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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我送上去吧。」宋豊一路將車開到了醫院,伸手想接過季宸寧一旁的保溫桶。他知道這段時間先生與二少的關係比較緊張,最好還是不要見面。
「不用,我自己上去一趟,正好有話跟他說。」季岳冷著臉拒絕,他推開車門下車,「你就在這裡等我。」
說完他「砰」的一聲關上了車門,大步流星地朝著醫院門口走去。
宋豊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些不好的預感。
先生這是打算做什麼?
VIP病房樓層一如既往地安靜,走廊上空無一人,只有清晨的一縷陽光從盡頭窗戶鑽進來,在地上形成一塊塊光斑。
半晌後,拐角處似乎傳來了腳步聲,由遠及近,聲音低沉而悶重,如同陰雨來臨前低垂的烏雲,壓抑人心。
那裡漸漸地走出來了一個人,挺拔的身姿被裹藏在挺括的西裝中,男人手上拎一個保溫桶,顏色呈紅白相間,看起來精緻又溫暖,與渾身透著一股冷冽的男人格格不入。
他最終站在了一間病房前,但這次沒有猶豫便直接走了進去。
病房裡很安靜,除了靜靜地躺在床上的人以外,再沒有了任何人。
季璟然聽到動靜轉過頭來,黑沉的雙眸對上季宸寧的一瞬間,露出了一絲愕然,像是平靜的湖面驚起了漣漪。
季宸寧目光一掃:「只有你一個人在?」
季璟然的情緒重新平靜下來,眼重的漣漪也逐漸消散,他看著自己哥哥,神情透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她昨天晚上不是回去了嗎?你會不知道?」
平靜的眼眸下藏著一絲扭曲的嫉妒。
這話說的毫不客氣,季宸寧頓了頓才平靜地開口:「我說的是護工。」
季璟然冷哼一聲,沒有再出聲理會。
季宸寧也不在意,提著保溫桶靠近床鋪,將其擱置在了桌子上:「帶了粥,先吃一些。」
病床上的青年目光在保溫桶上掃過,眼神中透著一抹狐疑和不滿,暗沉沉的意味讓人心裡發慌:「她人呢?」
昨天臨走前不是還說早上會來的嗎?結果回去了一趟後便不見了蹤影,就連早上的粥也是季宸寧提過來的。
這說明了什麼?說明兩個人很可能住在了一起。
想到兩個人有同居的可能性,季璟然的臉色不由得更加難看,同時一抹失控的慌亂從心臟沖向了五臟六腑。
「她今天有事,所以我代她來一趟,有些事我想也該說給你聽了。」
季宸寧慢條斯理地從柜子里拿出一個碗,放在桌子上後將保溫壺的蓋子擰開,裡面的熱氣瞬間沿著桶壁攀爬了上來。
香甜的氣味充斥著這片空間,但氣氛卻越來越緊張起來。
季璟然盯著自家大哥,一動不動,他像是預感到了什麼,眼神中帶著一絲憤怒,和不易察覺的驚恐。
這是想要跟他攤牌嗎?
如果攤牌的話,那他們之間最後一塊心照不宣的遮擋都會被揭開,到那時,他或許再也沒有辦法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將程稚心留在身邊。
一剎那,男人渾身寒毛倒豎,仿佛皮膚都緊繃了起來。
但另一個人像是沒有察覺到自己弟弟緊張的心緒,他手腕沉穩地給他盛了一碗粥,不曾灑出來一滴。
「先吃飯吧,吃過了我們再好好地談談。」
將桌上的粥推向邊緣,保證在季璟然夠得到的範圍內後,季宸寧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但季璟然卻看都沒看那碗粥一眼,他現在情緒緊張,一顆心如同如同裝上了彈簧一般根本就停不下來,現在讓他安靜地去喝粥,這不是笑話嗎?
「你到底想跟我說什麼?」
季宸寧也沒有繼續逼他喝粥,沉默幾息才答:「我是為了她的事來的。」
他沒有說名字,但兩人都心照不宣。
「你最近常常對她發脾氣,宣洩情緒,我覺得有些事雖然你已經知道了,但還是要擺在明面上好好談談。」
季璟然瞳孔一縮,他腮部肌肉一陣抖動,半晌後才強裝鎮定地道:「聽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大哥,你怎麼突然想管心心的事了,她是我女朋友,再怎麼樣也輪不到你來插手吧?」
這段話後半句成功讓季宸寧波瀾不驚的面色微微一變,他眼中閃過一道鋒銳,面上收斂了最後一絲溫和,令人望而生畏。
「我今天來不是跟你打啞謎裝糊塗的。」他一張臉冷靜無比,說出的話卻寸寸要冰封人心,「你不是早就已經知道了麼?」
男人眸光微垂,眼神深邃,如同兩束探照燈一般,直要射進季璟然心底最不願意面對的真相。
「她現在是你大嫂。」
意外得知是一回事,但被當事人親口在他面前說出來又是另外一回事。
季璟然原以為自己就算有一天捅破了這層玻璃紙,也能平靜地跟自己大哥爭上一爭,但現在他發覺,理想與現實是存在差距的。
大嫂……
這個詞在過去的二十幾年裡對他來說太陌生了,陌生到他幾乎不敢相信被按在了他心愛的女孩身上,仿佛只要不說破,一切都只是一場幻境一般。
季璟然怔怔地看著一臉漠然平靜的季宸寧,終於此刻才意識到這個大哥到底有多可怕。
以最平常的姿態,輕易地就能擊穿人所有的偽裝,在最沒有防備的時候,給予人重重一擊。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臟,那裡明明還在跳動,卻為何有一股酸麻的澀意從中蔓延開來,幾乎就讓他以為那兒是空的。
「你……」他吐字艱難,目光卻執拗地盯著自己向來尊敬的大哥,最後狠狠地一咬牙,將胸腔中的這句話從牙縫中擠出,「我昏過去的時候,她還在我身邊,我沒有親口說分手,你也好意思說她是我大嫂?」
他曾經用命為自己的愛情保駕護航,哪怕為她去死,他也甘願,但老天收不了他,反而讓他回來了,那麼他的愛情理所應當待在他身邊,與他白首共歲月。
可如今有人趁著他昏迷生生將他的女孩搶走,試問,他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
之前一直隱忍不發,不過是覺得自己一個殘廢根本沒有能力和季宸寧爭,昏沉的這一段時光不僅帶走了他雙腿,也帶走了他的陽光自信。
但今天季宸寧毫不留情地將兩人之間布給掀開,那他也就擺到明面上問一問,身為大哥,搶自己弟妹究竟是不是君子所為!
季宸寧從來都沒有認為自己是君子,與紳士的季璟然相比,他有時候暴露更多的反而是他的黑暗面,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季家需要一個殺伐果斷的繼承者,並不需要一個彬彬有禮的慈善家。
他的確忍不住,在慢慢靠近那個女孩的時候,被她所吸引,心中壓抑下去的情感重新鼓譟起來。
既然沒辦法忘卻,那就讓她來到他的身邊。
他承認自己是用了些手段,但想要東西從來都要努力去爭取的,不是嗎?
從思索中回過神來,季宸寧抬眼看向自己憤怒不已的親弟弟時依舊很平靜:「你的確沒有跟她說分手,但從法律上來說,戀愛關係並不存在契約連結。」
也就是說,程稚心單方面分手也沒有什麼問題。
季璟然卻更憤怒了:「她在我昏迷的時候跟你在一起,那是背叛了我,你跟我提法律,那麼人倫道德呢?」
正是這一點一直讓他耿耿於懷,他捨命救程稚心,結果她卻背叛了他,選擇了跟他大哥在一起,這如何能不叫他心痛。
「背叛」兩個字從古至今都是極其嚴重的字眼,遭人唾棄與謾罵。
聽到季璟然將這個名頭按到了程稚心頭上,季宸寧眼眸瞬間變得冷冽無比,像是方才還溫和流淌的湖水剎那被冰封。
「我知道你心裡對她有怨氣,所以這些天來對她冷嘲熱諷,多加刁難,但當初是我向她步步逼近,最後她沒辦法才同我在一起,你有什麼怒火沖我來就可以,不要牽涉到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