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警方的電話

  那女人或許沒有把徐昭佩的死怪在程稚心頭上，但徐鴻這件事肯定是要算在自己兩人頭上的，他與程稚心走到現在，不希望再被人弄出什麼事來壞了心情。

  若江玥青沒了行為能力最好，若還想做什麼的話，就別怪他先不客氣了。

  宋豊當即應下：「江家那邊也已經讓人盯著了，先生放心。」

  季宸寧揮揮手讓人下去，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好一會兒才長長吁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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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口這次車禍沒被警方瞞住消息，對他們的調查有利，但也有害。

  托之前何昀越和祁菲的福，程稚心現在在網絡上的熱度儼然不下於一些明星，他們結婚的消息已經引發了一輪討論，如今突發車禍，他們又被捲入其中，可想而知會造成多大的輿論風暴。

  為今之計只能「眼不見心不煩」，也幸好程稚心早已經有了這種覺悟，否則還要另想辦法。

  許是因為徐鴻突然逝世，還是用這種不怎麼光彩的方法，不管是徐家還是江家都沒了隱瞞消息的心思，很快宋豊便得到消息，江玥青心理狀況堪憂，被送去了精神病院監押，以待終審。

  不過有季氏擋著，江家肯定沒法插手干預司法，一個「教唆故意殺人」的罪名肯定是跑不了了，這女人便不足為懼。

  這事兒有了結果之後，程稚心被嚇出來的燒也退了下去，把長輩們都「趕出去」做自己的事，程稚心才稍稍鬆了口氣：「只是發個燒而已，一群人圍著感覺我得的是絕症。」

  「別瞎說。」

  季宸寧幫人削了蘋果切塊，抬手餵了人一口才幹咳一聲開口：「心心，這樣的意外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有了，你別害怕。」

  別害怕嫁給我之後會源源不斷的遭遇這種麻煩，別因為這段婚姻並不美好的開始對我心生怨懟。

  身居上位久了，這種示弱的話他到底是沒說出口。

  可程稚心卻明白了他話中的未盡之意，也終於明白了這人從方才就一直欲言又止不太開心的樣子，想說的竟然只是這個。

  她不由失笑：「說來你可能不信，經歷過那麼多事，我從來沒有多害怕過。」

  男人就坐在床邊，她抬手便能撫到那張輪廓有些鋒利的俊顏，像是被迷住了似的，薄唇輕啟，吐出了一直沒說出口的那句話，「我知道你會護著我。」

  就算拼上自己的性命。

  季宸寧一貫是最會控制自己的情緒的，可這會兒聽著這聲輕到幾乎要被風吹散的話，卻猛地將人擁進了懷中。

  他怕稍晚一刻，就會被人看到自己眼中控制不住的濕意。

  「嗡——」

  來電的震動聲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氣氛，好一會兒不見人動彈，程稚心忍不住推了推趴在自己肩頭的人：「來電話了。」

  男人拱了拱腦袋，又過了兩秒鐘才抬起頭來，拿過床頭柜上的手機狠狠瞪了一眼：「誰這麼沒眼色。」

  這動作，怎麼這麼像撒嬌呢……

  單是想到這兩個字用在季宸寧身上，程稚心便忍不住小彎了眼角。她借著男人的動作掃了一眼屏幕，卻見是個陌生的號碼。

  兩人對視一眼，幾乎想到了同一個可能。

  ——程稚心的私人號碼沒幾個人知道，如今能打過來的陌生號碼，只剩阮湘。

  這個推測也合情合理，徐氏被季宸寧收購，徐鴻又身死，現在徐家土崩瓦解，原先依附在這棵大樹上的阮湘沒了依靠，說不定還要面對江家的追責，難保不會再來打女兒的主意。

  眼看自家未婚妻眼中的笑意被憂慮代替，季宸寧抬手就要摁斷電話：「不想接就別接了。」

  「別！」

  程稚心從他手中把電話搶過來：「說不定是什麼重要的事呢，先聽聽是誰再說。」

  說話間她已經接起電話，只是與對面說話時聲音難免有些冷淡：「你好，請問是誰？」

  出乎意料，那邊傳來的並不是阮湘討好的聲音，而是一個陌生的年輕女人：「請問是程稚心程小姐嗎？」

  程稚心與已經聽出聲音不對的季宸寧對視一眼，才應聲：「是我，請問你是……」

  「這裡是南城市局刑警隊，我們這邊需要你幫忙確認一下屍源，有時間的話希望你能儘快過來一趟。」

  程稚心覺得自己晃了下神，沒聽清對方的話：「確認……什麼？」

  「我們接到報警，在元和公園附近的河邊發現了一具屍體，經過比對之後大致確定了身份，還請程小姐配合我們的工作。」

  程稚心尚未回神，反而是她身旁的季宸寧將手機接了過去：「知道了，我們立刻過去。」

  掛斷電話後他緩緩將人擁進懷中，直到覺得懷中人回抱過來，才稍鬆了口氣，輕拍了拍人的背：「去看看吧。」

  阮湘的屍體並沒有被破壞的太厲害，警方其實已經確定了身份，要他們來一是走個流程，而是要把人交還給親屬。

  但也正是屍體因為沒被破壞，阮湘身上的各種青紫傷痕便格外明顯。

  「屍體被人發現時便渾身赤裸，身上也有被虐待的痕跡，我們據此得出應該是情殺，或者至少是跟感情有關的案件，如果兩位還有什麼線索希望能告訴警方，我們會儘快找到兇手，給你們一個交代。」

  季宸寧本還怕程稚心接受不了母親的離世，在警方剛開口的時候便想打斷，不想懷中的女孩子卻比他想像中堅強許多，先是制止了他的動作，聽完這些話甚至還能條理清晰地開口：「前兩日她來找過我，應該有很多人都看見了，在那之後就沒了她的消息，抱歉，我們只能提供這些。」

  她只能提供一個阮湘可能遇害的時間，至於她跟徐家那些事，警方想必早就查出來了，她也不想忍著噁心再說一遍。

  許是也清楚她們母女之間感情如何，警方並未多作為難，很快便安排他們將屍體領了出來。

  接到警方的電話，猜出阮湘可能遇害的時候，程稚心其實有些茫然，可這會兒真正看到阮湘一動不動的躺在那兒，永遠不可能再站起來跟她說話的時候，她卻只覺得鬆了口氣。

  畢竟這個母親從未做過什麼好事，若她還能動，他們反而要提起精神提防。

  就這樣吧，她這一輩子也算享了自己掙來的榮華富貴，想來也不會在意有沒有親人陪伴著了。

  與她相比季宸寧卻想的更多。

  之前他與宋豊猜測過徐鴻為什麼不玩那些噁心人的陰招了，反而會親身上陣，如今也已經有了答案。

  ——阮湘已經身亡，他節節敗退沒了籌碼，只能走這最後的一步。

  至於這案子的兇手是徐鴻自己還是因妒生恨的江玥青，就不是他們能管得了的了。

  與她生前恨不能招搖的天下皆知不同，阮湘的離去再悄然不過，與程青雲商議過後，程稚心將人葬進了公共墓園。

  沒有一個人提過，要不要因為這個女人的死亡推遲婚禮時間。

  程青雲倒是提過一句，不過他說的是：「她生前已經讓我女兒受了這麼多苦，憑什麼死了還要來搗亂？」

  也正為著不想讓程稚心沾染這些喪氣，葬禮都是季宸寧著人草草辦的，她並未出席。而本該作為阮湘如今法律意義上的親屬的秦家，也竟然沒有一個人露面。

  可能他們也知道了阮湘的行徑，嫌她玷污門楣吧。

  這件事就如此靜悄悄的過去，程稚心只覺得自己的過往像是也跟著那具屍體被埋到了地下。

  網上並不知道葬禮一時，依然針對婚禮前夕的車禍一事吵翻了天，祝福有，詛咒也有，無非是說什麼「上天都不看好」一類的話。

  季氏旗下的兩家營銷公司在準備婚禮的這段時間一直盯著網上，就怕出什麼亂子壞了他們BOSS的婚事。

  季氏旗下的營銷號紛紛下場，開始帶節奏刷祝福，不久又有路人「無意間」爆出季家小公主與程稚心同游高定婚紗店選伴娘服。

  事已至此，季氏度假島封閉究竟是為了誰準備婚禮已經昭然若揭。

  網上的營銷號利用這一連串的事件，開始慢慢地將程稚心在以往網民心中的黑色形象剝離出來。

  這人以後板上釘釘是季氏主母，一個豪門的貴夫人怎麼能容許有這種污點流落下來。

  等到晚上的時候，網上便清一色幾乎全是對季程二人的祝福了，他們的感情從人人反對到人人祝福，這種跨越無數障礙堅持相守的愛情讓不少人都羨慕不已。

  一切都在順利地進行著。

  經過精心的準備，程稚心和季宸寧的大婚終於一點一點地臨近。

  「好漂亮！」

  季疏雨驚嘆地看著偌大空地上一襲婚紗的程稚心，雙眸忍不住一陣顫動，兩隻手握在胸前滿臉嚮往的樣子：「真不愧是Anna，這簡直是所有女孩的夢幻婚紗。」

  程稚心提著裙擺，轉過身看向不遠處的落地鏡。鏡子裡的女孩明眸善睞，如同墜落凡間的天使，將清純與一絲媚惑揉和得恰到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