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恩斷義絕

  沈曼雲自小就是貴家小姐，後來嫁入季家也是一直養尊處優，從沒見過這種說不過就動手的潑婦，一時竟是沒反應過來。

  還是程稚心眼疾手快，往後拉了一把沈曼雲自己擋了過去，下一秒就聽重重一聲耳光，她直接被剩下的力道帶的摔在了旁邊的桌上！

  阮湘這一巴掌根本沒有收著力，整間咖啡廳都因為這聲耳光安靜了一瞬，還是沈曼雲先反應過來，狠狠推開阮湘去看程稚心：「沒事吧心心？心心？」

  後者被那力道直接作用在臉上，一時間只覺耳中嗡鳴，好一會兒才隱約聽見沈曼雲的聲音，忙扯扯嘴角咧出個安慰的笑來：「我沒事。」

  話是這麼說，可那一巴掌打到了她的太陽穴，她卻是頭暈目眩得站都站不起來了。

  沈曼雲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陰沉的目光掃過早已經呆若木雞的咖啡廳員工們，最後落在方才被她推出去摔倒在地的阮湘身上：「阮女士，心心對你一直存著善念，但沒想到你……好自為之吧！」

  扔下這句話她便不再管別人，扶著程稚心站起身，慢慢出了咖啡廳。

  阮湘癱倒在地上，聽到這話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只覺眼前發黑，心中那些彎彎繞繞全都沒了蹤影。

  

  她今天來是為了與程稚心和好，以便於日後慢慢搭上季家的，可現在沈曼雲親自開了口，將她這條路徹底堵死了。

  沒了季家這個可能的靠山，徐鴻那邊根本沒法交差，別說徐太太的位子了，以後江玥青就能將她整治死。

  她的前路一片黑暗，憑什麼別人能和樂美滿？

  腦中那根弦驟然崩斷，阮湘扶著旁邊的桌椅站起身來，一步一步追著那兩個身影出了咖啡廳，步子越來越快，神色也越來越瘋狂。

  現在她唯一能攀附的就是徐鴻，如果沒了這個依靠，難不成要像那些每天為點菜錢煩憂的黃臉婆一樣活著嗎？

  那她寧願體面地去死。

  不遠處就是車流不息的大路，她就算是死，也要帶兩個人墊背！

  程稚心剛被打那一巴掌的後遺症還沒過去，沈曼雲的心都在她身上，兩人都沒注意到後面衝過來的那張猙獰的嘴臉。

  眼看還有幾步就能把人撞出去，阮湘面上笑里摻上了瘋狂與慘澹，可就這幾步的功夫，她卻怎麼都無法接近了。

  大腦沸騰得厲害，好一會兒阮湘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人掐住了肩膀。

  那隻手像是鉗子一般死死捏著她，阮湘反應過來的瞬間痛感便傳到了大腦，讓她收不住的哀嚎出聲：「放……放開我！」

  前面不遠處的兩人聽到動靜回頭，先是被阮湘嚇了一跳，看到制住人的竟是季宸寧，這才鬆了口氣。

  沈曼雲更是柳眉一豎：「自己的人都看不好，我看你還是別耽誤人家心心了！」

  沒想到季宸寧還沒開口，阮湘倒先抓住了這句話：「心心你聽到沒有，這女人根本就不想讓你進季家的門，媽媽都是為你好，你跟媽媽走吧！」

  季宸寧冷笑一聲：「為她好，你就要將她撞到馬路上去？」

  程稚心臉色本就不好看，這會兒更是慘白一片：「你……」

  「我沒有！」

  阮湘下意識的辯駁，可不遠處的程稚心眼中別說相信她，就連一丁點兒的動搖都沒有。

  她終於明白自己是徹底失去了這個女兒了，一時又是憤恨又是不甘：「這怪我嗎？我倒是真心對她了，可她程稚心又是怎麼對我的？防賊都沒有這樣的，她根本沒把我當媽媽！」

  「宸寧，我先帶心心去趟醫院，這邊你處理。」

  沈曼雲有些不落忍的想帶著程稚心離開，卻後者卻擺了擺手，上前一步，正正對上了那雙瘋狂的眼睛：「我承認一開始對你有所提防，但原因是什麼，你自己不明白嗎？」

  「當初你有了身孕卻不告訴我爸，私自將我生下來後又狠心遺棄，你想過我能不能活下來嗎？」

  「好，我信你當初走投無路不得不這樣做，也努力接受你這個母親，可你之後對我做了什麼？我試著接受你信任你，可你夥同外人給我下藥潑我髒水，那時候你想沒想過你是我媽！」

  季宸寧不忍心看自己寵在心尖上的人這樣剖開自己碎裂的心，忍不住過去環住人的肩膀，無言的做她的依靠。

  程稚心面上被打出來的紅腫還沒落下去，越發襯的此刻的目光有些慘澹：「生恩已報，這一巴掌，就當你我恩斷義絕，希望你以後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說完這話，她不再去看阮湘什麼反應，更不願看圍觀者的人如何評判，扭頭被季宸寧半抱著上了車，往最近的醫院而去。

  圍觀的人環著中間一片偌大的空地，此時只剩阮湘一個人。

  不少人都知道這陣子網上的消息，如今真正看到當事人，再想想程稚心那些話，一時不由唏噓，看向阮湘的目光則是越發嫌惡起來。

  「沒想到真有這樣當媽的，太可憐了吧。」

  「這哪是媽媽，比吸血水蛭還狠呢。」

  「要是我攤上這樣的媽早就受不了了，程稚心竟然能忍到現在，唉，人善被人欺啊！」

  周圍議論紛紛，阮湘卻絲毫不覺自己做錯，狠狠環視一遭：「看什麼看！」

  人本就是為自己而活的，這些人說的好聽，但是真要讓他們到自己的位置上，只怕不比自己做的好。

  這次的機會已經沒了，她也不願被人圍觀唾罵，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攔了車往徐宅而去。

  只是一次失敗，程稚心話說得很，但是母女連心，血緣關係是她說斷就能斷的？

  雖說這次回去徐鴻可能會失望，但只要她還活著，以後總還有機會。

  ——理想總是豐滿的，可阮湘沒想到，本來對自己柔情蜜意的徐鴻聽到事情經過後，臉色登時黑了下來。

  她有些害怕，卻還是硬撐著給自己找補：「這次是我準備不足，再給我一次機會……」

  「再給你一次機會？」徐鴻一把推開湊到面前的女人，「誰來給我機會，誰來給徐氏機會？我真是高估了你，現在季家那邊沒了可能，就連江家也……」

  想起當初自己竟然鬼迷心竅相信了這女人，甚至為了她得罪了妻子，徐鴻氣的眼前發黑，聲音嘶啞的幾乎帶出血來：「簡直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如今若還想在季氏的攻勢之下活下去，只能靠著江家了。

  想明白這一點，徐鴻扭頭就要往外走，卻不想又被人抱住了胳膊：「鴻哥，你不能這麼扔下我，我只是一時失敗，以後還能……」

  「你給我放開！」

  徐鴻很狠拽開人的手腕，看著這個哭的涕淚橫流，狼狽不堪的女人，只覺得以前的自己簡直瞎了眼。

  可總不能怪自己，他只能將所有怨恨都歸在了阮湘身上，一把將人摜倒在地，扭頭出了門。

  隱約覺得自己這次好像真的被放棄了，阮湘慌忙爬起來追上去，可她兩條腿哪能跟得上發動起來的車子，追了幾步之後腳下一歪，狼狽地摔了下去。

  她想再爬起來，可稍一動腳腕便傳來痛感，不由絕望的落下淚來。

  而就在這時，她身後突然傳來了腳步聲，阮湘心中升起些希望，下意識的轉頭：「你能不能幫我……」

  可她話沒說完，甚至沒看清身後過來的是什麼人，便覺口鼻一緊，卻是被蒙上了一塊帕子，掙扎了幾下便沒了力氣。

  還在醫院的幾人根本不知道，也並不關注阮湘的下場，醫生給開了消腫的藥，季宸寧細細給人塗了，可這樣也不好再來回折騰，便跟程青雲說了一聲，直接回了家。

  自親眼看到阮湘的作態之後，沈曼雲更是覺得程稚心不容易，又因著對方這一巴掌算是替她挨的，她對人的態度又軟化了不少，甚至接過了每天換藥的活計，別說程稚心，就連季疏雨也大為驚訝，還笑自家母親「搶了哥哥嫂嫂增進感情的機會」，又被教育了一頓。

  季宸寧對此倒是毫無意見，這一耳光打在了程稚心臉上，卻仿佛一鞭子抽在了他心頭，先前本想對徐氏徐徐圖之，可如今卻是大刀闊斧，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機會，幾天之間硬是將整個徐氏吞了下來。

  雖說季家在這場鬥爭中也受到了一些利益損害，但到底有季宸寧之前的鋪路，一切還算順利。吞併了徐家和何家後，只要能合理地利用資源，季氏屆時會更上一層樓。

  「先生，徐家這邊已經安頓好了。」宋豊抱著一疊文件對著坐在辦公桌上方的季宸寧匯報，「底層和中層管理人員都沒有變，部分願意投誠我們的高層我整理出來了名單，到時候還請您過目，另外我的想法是再往高層中安插｜進一些我們的人，徐氏的運營可以照常。」

  「按你說的辦。」

  這點處理後續攤子的本事宋豊還是有的，季宸寧牽掛今天去複查的未婚妻，匆匆處理完公務之後便直接開車去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