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改口

  宋豊心中一動，直接應聲：「可以。」

  「那去跟他們要違約金吧，自己拿不出來就讓新東家幫著拿，新東家也沒有，就等著去監獄裡待幾年吧。」

  季宸寧輕飄飄一句話，直接決定了這些人的未來。

  畢竟季氏財團涉及的行業太廣，不管他們做衣食住行哪一行當，都會被競業協議約束——除非做的是打砸搶燒那些見不得人的黑活兒，但如果那樣的話，用不著競業協議，他們就能直接走到最後一步了。

  知道自家主子在這種時候最是殺伐果斷，想到那些人為了自己的利益給公司帶來的混亂，宋豊也是一陣舒爽，很快領命離開去辦了。

  書房中安靜下來，季宸寧盯著電腦看了兩秒鐘，毫不猶豫的起身去了樓梯另一邊的畫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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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日撒下的網現在一個個的開始收口，反正也用不著他盯著，有這功夫不如守著程稚心讓他心情來的愉快。

  房門被推開，本背對著門在畫紙上塗色的人微微偏過頭，見到來人之後很快漾出了一個笑：「忙完了？」

  「嗯，」季宸寧應了一聲，從後面將人攏進懷中，在人耳尖上輕輕吻了一下才去看畫板，「畫的什麼？」

  程稚心被他這小動作弄得面上泛紅，但見始作俑者一派正經，要是這個時候質問反倒顯得她小氣，只能順著話頭道：「也沒什麼，剛才看到天邊飛過一直孤鳥，感覺蠻有意思的。」

  說話間她又想起來色還沒上完，便又拿起了畫筆，季宸寧也不打擾人，只是依舊輕輕擁著懷中的身子，看她在那畫紙上慢慢塗上顏色。

  那天被從閣樓中救出來之後，程稚心的精神很是低落了一陣，偏她又不是那種看到別人倒霉就會開心的主兒，季宸寧也沒法兒拿何祖成的下場給人尋樂子，頗傷了一陣腦筋。

  要說讓人忘掉一件事最好的法子就是忙起來，最好每天都趕場兒去玩，這種事沒幾天就能忘了，可如今雖然拔了一個何祖成，幕後黑手徐鴻可還沒逮著呢，再加上阮湘，他可不敢隨便把人放出去。

  閣樓那事兒再來一次，他就恨不能要跟這世界同歸於盡了。

  最後還是季疏雨給出了主意，季宸寧也索性聽了妹妹的建議，送了人一套畫具。

  程稚心是知道自己如今的處境的，也不鬧么蛾子，給了畫具就索性拾起了自小的興趣愛好，看上去與往日沒什麼不同。

  只有季宸寧知道，深夜他推開客臥的門時，偶爾會聽到人驚懼的夢囈。

  眼看著畫筆在紙上落下最後一筆，季宸寧才開口：「下午沒什麼事，一起去趟伯父那兒怎麼樣？」

  程稚心自是沒有不願意的，聞言甚至有些驚喜：「出去沒事嗎？」

  季宸寧心中一揪，再次深深覺得自己這個男友好像當得沒那麼夠格。

  別說愛人要什麼給什麼，出一趟門都這麼戰戰兢兢地，這就是他想給人的生活？

  本想著好好折磨折磨徐鴻的，如今看來，那邊要儘快料理掉才是。

  腦中轉過幾個念頭，季宸寧面上卻只露出一個笑來：「當然沒事，剛好我爸媽也一直催，不然帶著伯父一起過去，就當……兩家人見見面？」

  沒想到話頭又拐到了這上面，家長見面之後可就是……

  程稚心忙控制住自己越跑越歪的念頭，可惜沒控制住面上的紅暈，季宸寧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抬手一刮人的鼻尖：「想什麼呢？」

  「沒！」

  程稚心下意識的否認，匆忙轉開話題：「我的先問問爸他的意思。」見人點頭後忙不迭便衝出了畫室去翻手機，剩季宸寧一個人笑得寵溺又無奈。

  對於兩家人見面之事程青雲自然是沒有意見，不過卻不是想上門，而是提出了另一個地方。

  「商鋪？那邊不是還沒裝修好嗎？」

  「開業還是不夠，不過都是自家人嘛，一起吃頓飯還是沒問題的。」程青雲說完又有些忐忑，「就是我自己這手藝，人家會不會覺得被怠慢了啊？」畢竟來了南城這麼長時間他也知道季家的地位了，按說這種家族，對吃的東西該挑剔的很吧？

  「當然不會！」

  程稚心忙給人餵定心丸：「季先生和夫人都是很親和的人，疏雨也不是那種刁蠻小姐，這您就別擔心了——不過怎麼想起來要請人去店裡的？」

  「這些年我沒盡到父親的義務，我能看得出來，你現在能活的這麼無憂無慮都多虧了季家人的照顧，我這是道個謝，」他聲音微頓，很快又繼續道，「還有阮湘那邊，實在是給人家添了很多麻煩，雖然她已經……可還是要道個歉的。」

  程稚心這才明白過來，程青雲做這一切竟然是為了自己。

  活了二十多年，她頭一次知道，有個親人擋在自己面前，一心一意的為自己考慮是什麼滋味，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幸而隔著電話程青雲並不知道她眼中含淚，還笑著道：「其實那邊也就是店面裝飾沒做好，東西都是能用了的，看這次爸好好露一手。」

  程稚心這才壓住情緒，儘量平靜的應了一聲：「那我先去告訴宸寧，下午過去給您幫忙。」

  到了程稚心還是沒幫上什麼忙，她與季宸寧去江茂轉了一圈，便被打發去了季家接人，最後隨著季家父母與季疏雨到了店裡時，程青雲已經把所有東西都準備好了。

  席面豐盛得很，饒是應酬了大半輩子見多識廣的季北城也是連連點頭，更別說季疏雨了，連連叫著「好吃的要把舌頭吞下去了」掃蕩了一半的席面。

  這一場算是賓主盡歡，程稚心也終於放下了從下午就一直提著的心，安排人將長輩們送走之後，季宸寧才終於將人攏進了懷中：「開心麼？」

  程稚心面上興奮的紅暈還未退下去，聞言狠狠點頭：「嗯！真沒想到夫人竟然會在我爸面前誇我……」

  畢竟沈曼雲對她的態度雖然好了不少，但她性子彆扭，鮮少有主動誇人的時候。

  季宸寧輕笑一聲，重點卻顯然跟她不同：「怎麼現在還叫什麼夫人？」

  本還興奮著的程稚心被這句話一砸頓時啞了聲，面上紅暈頓時又從興奮往別處轉的趨勢，季宸寧卻顯然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是不是該改口了，嗯？」

  「得封了紅包才能改口呢……」

  這句話她小小聲嘟囔出來，可惜兩個人隔得太近，季宸寧的耳朵幾乎貼在她嘴邊，多小的聲音也是聽的清楚的，聞言登時笑開來：「這話我可是得跟她說一聲。」

  「別！」

  程稚心窘的滿面爆紅，季宸寧逗夠了人才笑著道：「那你改叫我爸媽什麼，說出來我先聽聽。」

  再不說還不知道這人怎麼鬧她，程稚心老實改口：「伯父伯母。」

  季宸寧這才滿意，又想起什麼似的：「那該叫我什麼？」

  男人這句話聲音壓得低，帶著灑出來的熱氣一道覆在耳尖上，程稚心只覺心臟猛跳了一下，咬了咬下唇低低吐出了兩個字。

  這句話本是跟人開玩笑，季宸寧怎麼也沒想到會有這意外驚喜，一時直接懵了，幾秒種後才回過神，孩子討糖似的急急問：「說的什麼，我沒聽清。」

  方才那一下鬼迷心竅似的，程稚心回過神之後就怎麼也不肯再說了，季宸寧不死心的輕咬那紅到幾乎透明的耳珠，雙唇慢慢往下落，將程稚心本就不怎麼堅定的拒絕聲都堵在了兩人的唇間。

  翌日醒來時，程稚心先是因為身邊多了個人有些驚訝，很快便想起昨晚之事，一時面上泛紅，卻忍不住用目光輕輕描摹身旁人的面龐線條。

  這麼優秀的男人，真成了她的啊……

  「太太還滿意嗎？」

  男人仍舊閉著眼，只嘴唇微動吐出這幾個字，程稚心一愣之後才意識到人已經醒了，一時有些害羞的往後縮，卻硬是被人猿臂一伸撈了回來，眼睛都沒掙開就開尋人的雙唇。

  一吻作罷，季宸寧才用額頭蹭了蹭咫尺之遙的人的髮絲，輕聲道：「早安。」

  程稚心心臟還跳得厲害，開口時聲音有些發抖，咳了下才回了一聲還算平靜的「早安」。

  懷中人受驚的兔子似的微炸著毛，可偏又擋不住的本能的想貼近自己，季宸寧頭一次明白了君王為何不早朝，可惜旁人顯然不懂他的心情，不多時他直接被一通電話招出了家門。

  「怎麼回事？」

  季宸寧進了車子坐定便直接發問，感受到主子渾身的低氣壓，宋豊利落的將消息上報分散自己身上的火力：「徐總那邊說要跟您見一面。」

  「大清早的見面？」

  「……是。」

  先前還從未見過自己主子挑剔工作時間的，果然有家室了就是不一樣。宋豊默默地想。

  季宸寧並未注意他，只冷哼一聲道：「那就去會會他，看看徐總還有什麼手段要玩。」

  他本就想著要好好收拾掉徐鴻了，對方還不長眼的來撩撥他，那正好將早上沒撒出去的火氣全算在這人頭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