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車禍

  雖然已經入秋，但「秋老虎」一貫是不輸陣的，總算等到一天天氣晴好又宜人的時候，沈曼雲也應邀出了門。

  前陣子她入院之後便沒再跟那些手帕交們聯繫，前幾天被季北城帶著全面檢查了一遍身子，終於能出門散散心，她心情還是不錯的。

  「曼雲啊，我聽說你家老大找到喜歡的人了？」

  手帕交們聊起天來難免家長里短，沈曼雲也做好了準備，聞言只是淡淡應了一聲：「年輕人嘛，談個戀愛有什麼。」

  那人便笑道：「真不容易，宸寧可是小一輩中最沉穩聽話的了，也不知道找了哪家的女兒，看來曼雲你是很滿意了？」

  

  「現在都說婚姻自由，我滿不滿意也影響不了小年輕過日子。」

  這話稍稍透出些尖銳來，那人便識趣的轉了話題：「也是，別說小年輕了，就比咱們小不了多少的秦家老三，這感情上不也是狀況頻出嘛，他們家老太太可夠被折騰的。」

  沈曼雲眉頭微挑，放下了茶杯：「秦家？哪個秦家？」

  「鴻林地產的秦家啊。」

  那人理所當然的應了一句，又想起什麼似的笑道：「對了，曼雲你前陣子沒出門不知道吧，秦家也不知道是倒了什麼霉，生意上頻頻出亂子就算了，家裡也不消停，聽說秦家老三又找了個小的，這次不知道怎麼還鬧大了，老太太更是直接被氣進了醫院！嘖嘖。」

  她隨口八卦了幾句，沈曼雲卻是捏著茶杯，好一會兒都沒再開口。

  都是一個圈子的，雖說秦家比不得季家，但她倒也有所了解，無他，實在是這秦家老三實在是太招搖了。

  當年她剛嫁到秦家的時候就聽說過這浪蕩子朝三暮四的，甚至還做出過把坐檯小姐帶進家門的事，一副「非卿不娶」的樣子，後來被關了一陣，那女孩更是直接消失在了江城，做了好一陣圈子裡的熱門話題。

  後來這小子清淨了沒多久，竟然沾染上了毒品，這東西可不是好玩的，偌大的秦家差點被他給拖垮了，再後來斷了一陣消息，就在大家漸漸忘了這個出格的浪蕩子的時候，就傳出來他結婚了的消息。

  「浪子回頭」，過了那陣熱度就再也沒人提了，沒想到老實了十幾年，竟然還是暴露了本性。

  「我聽說這秦老三這些年其實也不消停，就是找的那媳婦兒一直忍著，才沒給他暴露出來的。」

  「那三太太也是，這麼多年深居簡出的，我還不認識呢。」

  「誰說不是呢，也就是碰上個性子軟和的，要是我早忍不了了。」

  「這次怎麼就鬧大了呢？」

  「誰知道，可能實在是過分了吧，泥人還有三分火氣呢。」

  一群人隨意說了幾句話題就轉到了別的上去，只有沈曼雲才知道，這次秦家三太太為什麼有底氣把事情鬧大了。

  因為她找到了比秦家更大的靠山。

  這幾天她讓季疏雨找來的資料里明明白白寫著，那秦家三太太正是阮湘！

  為了秦家帶給她的優渥的生活，阮湘忍下了秦家老三這麼多年的過分行為，偏選在這個時候「忍不下去了」，除了因為她找到了一個能夠依靠的女兒，沈曼雲想不出其他的原因。

  可有了結論歸有了結論，想到那天她說破那張照片的事情後程稚心的反應，這次她卻難得猶豫了下，沒有直接將這事兒捅到當事人面前。

  托季疏雨偏幫大哥來磨她的福，這些年來程稚心在福利院過的什麼樣的日子她大概也了解了，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親人，最後卻發現自己只是被利用，該有多傷心？

  還是先把這事兒告訴兒子吧。

  想到自家大兒子，沈曼雲稍稍鬆了口氣。

  只要他提防著，阮湘就絕對沒有可能做出對季氏有損的事情來，至於之後要不要告訴程稚心真相，要怎麼告訴，也讓他們小兩口自己解決去吧。

  定了主意之後沈曼雲便沒了再跟這些富太太們消磨時間的心情，索性找了個「不能久坐」的理由，早早離開了茶樓。

  這附近沒有停車的地方，沈曼雲出來的又早了許多，司機接到消息趕過來還是要一段時間的，她索性轉去了旁邊的工藝品店，想看看有沒有合心意的小玩意兒。

  可沒想到工藝品沒上眼，她卻看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夫人，您看這件還滿意嗎？」

  導購的聲音讓沈曼雲回過神來，但她也沒了看這些的心思，隨口應付兩句便除了那間店面，目光一直追著前面匆匆走過的身影沒放。

  到了一家高定服飾的店面前，那人往四周看了看，沈曼雲忙收回了目光隨意打量附近的櫥窗，再看過去時店面前面已經沒了人。

  她重新點開從方才便捏在手裡的手機，打開相冊後卻有些失望——她是想把那人拍下來的，可是時間緊張加上走路太晃，只拍下來一個背影，還是模糊不清的。

  眼見著照片是沒法用了，她索性直接調出通訊錄撥了個號碼出去，等著那邊接通的功夫也往那家高定店面走過去。

  電話倒是很快就接通了，那邊傳過來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季夫人？」像是不敢相信竟然會接到這通電話似的。

  沈曼雲心中有些微妙，但很快這情緒便被壓了下去，她看了看周圍才問：「你現在在哪兒呢？」

  「在優度會所這邊，」像是怕被誤會似的，程稚心解釋了一句，「宸寧約了朋友在這邊見面，帶我一起過來的。」

  「宸寧也在旁邊？」

  「沒有，我出來接的電話。」那邊稍一頓又問，「您想跟他說話麼？那我把電話給他。」

  「不用。」

  沈曼雲直接制止了對方，這才道出了打這通電話的原因：「我是在洪樓這邊看到了個人，挺像那天你給我看的阮太太的，還以為你陪著過來的，隨便問問。」

  「阮……我沒在洪樓，可能是她在公寓待的悶想出去逛逛吧。」

  沈曼雲還在想剛才察覺到哪裡不對勁，那邊聲音又響了起來：「不過洪樓好像離公寓太遠了點……」

  「對！」

  沈曼雲恨不能一拍手，這話直接說出了她方才的疑惑：「據我所知，那阮太太是受傷了才被你接到公寓去住的吧，怎麼還經常自己往外跑，還跑到這麼遠的地方？」

  「也沒有經常，這還是她頭一次出門呢。」

  那邊回了一句，也意識到了她這句話中帶著的隱意，聲音中帶上了些詫異：「您想說什麼？」

  「不是我瞎想，是剛才我看到阮太太進了一家店，像是有點謹慎又緊張的樣子可是追進去就不見人影，所以才……啊！」

  沈曼雲的聲音驟然拔高，驚呼一聲後便是碰撞擊打的嘈雜聲音，最後直接寂靜下來。

  這番意外聲音直將本就因為這通電話緊張不已的程稚心嚇的一懵，之後才反應過來什麼，猛地扭頭衝進了緊閉著門的包廂：「宸寧，出事了！」

  幸而這會兒路上不算太堵，等兩人趕到季氏投資的私立醫院時，不過剛過了二十分鐘。

  知道季宸寧到了，副院長忙迎上來，直截了當地交代了情況：「夫人遭遇了一場車禍，肋骨斷裂臟器受損，晉院長在做手術。」

  季宸寧身子一晃，程稚心不由擔憂的扶了人一下，但很快男人便鎮靜下來，問：「有生命危險嗎？」

  「送來的時候情況不太好，不過有院長把著，會盡最大努力救人。」

  到底也沒給個準話，季宸寧拳頭攥得死緊，程稚心已經忍不住落下了淚來。

  但她知道現在不是能讓自己脆弱的時候，沈曼雲出事，最擔心的還是身為人子的季宸寧，因此不多時便硬讓自己冷靜下來，扶著人跟副院長到了手術室不遠的貴賓室中。

  副院長很快退下去忙了，程稚心小心地將死咬著牙僵立著的人抱進懷中，隨後便覺身上一緊，是男人回抱了過來。

  「唔……」

  男人喉頭溢出一聲極短暫的嗚咽，卻又硬生生憋了回去，程稚心聽得心疼，連身上被人越抱越緊的疼痛感都壓了下去，她忍不住輕撫人的後背，哄孩子似的輕聲安撫男人：「沒事的，夫人命數好，又心善，肯定會好起來的，別擔心。」

  不知是她的安撫起了效用還是情緒最難控的那一陣過去了，沒過多久程稚心便覺人抱著自己的手臂力道緩了下來，便扶著人坐到了小沙發上。

  此時貴賓室的門才被人猛然撞開，伴著季疏雨驚慌擔憂的聲音：「哥！怎麼回事，媽怎麼會……」

  剩下的話在她看到自家大哥通紅的眼睛時硬生生咽了回去，程稚心微微沖她搖了搖頭，才開口打破沉默：「先進來吧，伯父呢？」

  「爸在跟急診的醫生說話。」

  季疏雨不自覺的放輕了聲音動作，可想到還在手術室的母親，還是沒控制住哽咽起來：「到底怎麼回事啊，媽說在家待久了想出去散散心，怎麼就……程程姐，怎麼辦啊？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