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質問
2024-09-20 01:15:49
作者: 簡尾喵
男人眼眸中的冷意顯而易見,遠離了程稚心的視線他根本就不想再遏制自己心裡的憤怒和痛苦。
如果做這件事的不是他的母親,那他必定不會放過對方。
但恰恰做這件事的是他的親人。
他的至親傷害了他所愛的人,這才是讓他心中沉悶,感到痛苦的原因。
有時候能傷害你的只有你最親近的人。
他一向很聽沈曼雲的話,也很尊敬她。但這次她的所作所為已經觸及了他的底線,他有他自己的原則,有些事情絕不能被原諒。
車子一路風馳電掣地抵達了季氏主宅的門口,傭人剛迎上來便被開車門下來的男人大步流星地甩在了後面。
身後的傭人神情一凜,知道了大少爺今天來勢洶洶,至於什麼原因,早上他們聽老爺和夫人吵架的時候已經了解了大概。
季疏雨愁眉苦臉地從樓上下來,剛要邁下最後一個階梯便見到了站在門口背光處的男人,像是瞬間被定格了似的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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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站在門口,帶著暖意太陽光從他身後鋪成一片白色的幕布,他站在最中間,身上深沉的黑色西裝顏色更加鮮明,將他整個人都襯托得冷峻而銳利,像是一口漸漸出鞘的重劍。
「大,大哥……」對上男人冷冽的眼神,季疏雨感覺自己說話都在打哆嗦,她心裡一片發苦,就算清楚這人是為了什麼而來,也還是佯裝不知,「你怎麼來了?」
季宸寧掃視了一圈大廳,見沒有自己想找的人後便邁步上樓。
季疏雨看著越走越近的大哥,心都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但還是豁出去了似的攔在了樓梯口。
季宸寧停住腳步,看向自己妹妹的神情冷漠的厲害。
「哥……」季疏雨吞咽了口口水,但還是寸步不讓,「我知道你今天是來幹什麼的,媽這件事的確做的過分了,但她也只是一時氣昏了頭。早上爸已經發過一次火了,媽這一陣子身體本來就不好,你現在再去跟她吵一架,她肯定吃不消了。」
季宸寧看著咬唇乞求的妹妹,神情微微緩和了一些:「爸早上發脾氣了?」
「是啊,發了好大的火。」季疏雨耷拉著小腦袋,「爸說媽把家裡的事捅給了報社是在丟人季家的臉。」
對這個結果季宸寧並不意外。
之前他便說了沈曼雲這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做法。這本是季家的家務事,現在被沈曼雲捅給了記者導致天下皆知,旁的人除了諷刺程稚心痴心妄想,何嘗不是在笑話季家。
尤其是那些同為豪門卻不對付的家族,想必有不少都在幸災樂禍。
讓堂堂季氏成為其他人茶餘飯後的閒談,也不怪季北城會發火。
但父親更多的是為了季氏而與沈曼雲爭吵,這卻不是他今天的目的,他是為了程稚心而來。
「讓開。」心思一轉,季宸寧便想要邁步上樓。
他今天既然已經來了,便必須要為程稚心討一個公道,這是他的人,誰都不能欺負。
「哥!我不是都跟你說了嗎?」季疏雨有些焦急,她不是都跟自己哥哥說了母親身體不太好,而且父親已經責怪過她了,怎麼大哥還是想要上去呢?
她心裡也很清楚,哥哥現在肯定因為這件事心裡憋著一股氣,母親這陣子又因為程稚心的事鬧得心情陰鬱,早上又跟父親吵了一回,這兩個人對上,肯定免不了針鋒相對。
「我有些話想親自對她說,所以你讓開。」
季疏雨心裡一陣煩躁,她想勸說,但看見大哥不為所動的那張臉又感到一陣沮喪。
但就這麼讓開實在心有不甘,畢竟都是一家人,有什麼不能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好好解決的。
「哥……」
軟軟的規勸話語還未完全說出口,便被來自身後的一道冷聲給打斷了。
「他想說什麼你就讓他說!」
季疏雨驚愕地轉過頭,看向身後樓梯的轉彎口。
沈曼雲看上去依舊優雅動人,只是略微蒼白的臉色和眼底的陰鬱還是出賣了她這段日子過得並不是多麼好的事實。
「媽……」她囁喏著叫了一聲,看著一步一步往下走的母親,不由自主地讓開了一條路。
季宸寧抬頭直視自己母親,四目相對的那一刻,他感到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鼓譟,被他深壓在心底的憤怒輕而易舉地便翻騰上來。
「您為什麼要在報紙上刊登那樣的信息?」季宸寧雙拳緊握,理智讓他保持了對自己母親最後的尊敬。
沈曼雲站在距離他兩三個階梯遠的位置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說了,我不可能讓那個女人進門,現在外面都以為她成了我季家的準兒媳,我當然要澄清一下這個消息。」
女人神態倨傲,即使跟自己丈夫早上吵了一架有些後悔昨晚太衝動,但此刻在兒子面前什麼也沒有表現出來。
「那您就從來沒有想過這會對一個女孩子的聲譽造成多大的打擊嗎?」季宸寧眼中滿是憤怒,他其實也萬萬沒想到自己的母親居然會做出這種事來。
「她讓你來的?真是好本事,說動你來找我詰問。」沈曼雲冷笑一聲,唇邊的弧度顯得愈發譏誚,「你回去告訴她,清者自清,我在報紙上說的那些話有哪些說的不對麼,如果她沒做過那些事,那無論我怎麼說也根本不會傷害到她。她自己敢做還怕別人不敢說嗎?」
季宸寧盯著自己母親,額頭的青筋在跳動,咬著牙道:「她一直在阻攔著我不要來,是我自己看了網上那些人說的話實在忍不了了。您自己也是女人,就沒有想過她會面臨些什麼嗎?」
沈曼雲面色微微一凝,有些不自在地微微移開視線:「無論面臨什麼都是她活該的,她自己做的事,旁人自會有評判,如果都是罵她的,那顯然她的做法在大多數人看來都是錯誤的。」
沈曼雲心裡那一絲隱秘的愧疚離去,一顆心再度冷硬起來。
明明就是那個女人做錯了,就算是被人罵也是活該。
但在季宸寧看來,沈曼雲極少上網,她遠遠地低估了輿論的力量,也看低了現在網絡暴力對一個人造成的精神打擊。
想想已經有多少人為這些躲在網絡後面見不得人的隱形劊子手付出了生命,他便愈加心痛程稚心如今居然也要遭遇這般行徑。
那些人什麼都不了解,他也不可能去把人一個個地全揪出來,但他的母親呢?
「您難道說的是事實嗎?」季宸寧冷聲質問,「璟然是出車禍才成為的植物人,到了您這裡就成了所謂的殺人兇手,但她明明也是受害者!您還說沒有歪曲事實誤導他人嗎?」
提到自己小兒子,沈曼雲的眼眸頓時凌厲了起來,想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尖聲叫道:「璟然難道不是為了保護她才成的植物人嗎?我雖然心裡對她有怨,但她若一心一意地對待璟然,我心裡倒還好受一些起碼,璟然護著她是值得的,但她都做了什麼!」
女人重重地踏下了樓梯,胸膛起伏得厲害,氣得口不擇言:「她轉頭就跟你搞在了一起,像個不知廉恥的蕩婦一樣又勾引了我一個兒子!我說她忘恩負義有錯嗎?!」
一旁的季疏雨在聽見那個敏感的字眼時瞬間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臉震驚地看向自己母親。
在她的印象里,母親一直是她學習的典範,一舉一動都透著雍容爾雅的韻味,就連呵斥人也不會聲音過大,什麼時候會這般出言不遜,甚至話裡帶上了不雅的字眼。
季疏雨緊緊地貼住了身後的扶欄,忐忑不安地低下頭,企圖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她現在都不敢去看大哥的神情,但也感覺到了一瞬間緊繃的氣氛。像是有刀尖在她皮膚上慢慢地划過,驚起了一後背的冷汗和雞皮疙瘩。
沈曼雲話一說出口心裡便後悔了。那麼說一個女孩子的確是過分了,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你讓她收回來這又不可能,道歉她根本拉不下這張臉,只能冷著臉不說話。
聽見那一聲「蕩婦」時季宸寧便覺大腦瞬間嗡鳴一聲失去了理智,渾身的戾氣叫囂著讓他險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已經不記得有多久這般失控過了,很想就這麼不管不顧地衝上去讓這般辱罵程稚心的人閉嘴,但他還有最後一絲清明,記得那是自己的母親。
他的至親將最惡毒的話賦予在了他的戀人身上,像是在他胸口插了一把刀。
掌心被掐得刺痛,季宸寧極力忍耐著,一字一句都像是從牙縫中蹦出來,他毫不客氣地針鋒相對:「她沒有忘恩負義,您明明就知道她本來就該是我的,一直以來璟然才是那個半路橫插進來的,若心心真喜歡璟然也就罷了,但她現在喜歡的是我,回到我身邊來又有什麼錯?」
「你住口!」沈曼雲目眥欲裂,「那是你親弟弟,你就這麼說他!我不管你和那個女人以前如何,但她既然選擇了跟你弟弟在一起,就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