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高瞻遠矚
2024-09-20 01:15:02
作者: 簡尾喵
姚鳳芝面色一變,眼中陡然迸發出了深切的恨意。
比起季宸寧和程稚心,她更恨的顯然還是祁菲這個殺人兇手。
「唉。」徐鴻搖了搖頭,嘆息道,「我已經聽聞了事情經過,令郎是個好孩子,就是太痴情了。為了祁大小姐什麼都不要了,甚至鋌而走險走上歪路,沒想到居然一直在被人利用,這樣的下場對他來說太可悲了。」
姚鳳芝神情冰冷,垂在身側的手陡然緊握起來,原本就紅腫的眼睛被憤怒渲染得一片赤紅,恨不得食人心吃人骨。
祁菲!
如果這個女人落到她手裡,她必定會讓她嘗盡世間所有的痛苦。
徐昭佩死了可以說是自作自受,是她自己要找人來侮辱程稚心,報應到自己身上也是活該。但她兒子呢?為了一個祁菲掏心掏肺,最終還被這個女人害死!
本書首發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個女人真是下十八層地獄都不夠!
「我不會放過她的。」她咬牙切齒的擠出一句話,沒有注意到徐鴻眼眸深處一閃而逝的嘲諷。
頓了頓徐鴻才再次開口:「只是令郎跟我女兒一樣死得太不甘了,現在祁菲進了監獄,就算判死刑也是一瞬間的事,根本不足以抵消令郎死時的痛苦啊,真是可惜了。」
「沒事。」姚鳳芝冷笑一聲,「祁菲死了,不是還有祁家嗎?女債父嘗,天經地義得很。」
她咬著牙,每從牙縫中擠出來一個字都滿斥著恨意,讓旁邊的男人唇角微微上揚。
但這隱約的笑在女人靠過來時又迅速消失。
「徐先生,我就不跟您多說了,還要回家跟我丈夫商量一下我兒子的喪事。」姚鳳芝揉了揉太陽穴,再看向徐鴻時已經少了很多戒備。
畢竟感同身受總是能最快地拉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無妨。」徐鴻搖了搖頭,「替我跟何總問一聲好,萬望節哀。」
「您也是。」姚鳳芝微微點頭,隨後便踩著高跟鞋朝自家的車子走去。
徐鴻深深地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轉身淡笑著朝著相反的方向而去。
成功挑起姚鳳芝心裡對祁家的怒火,對他來說是一個不錯的進展。以姚鳳芝對自己兒子的在乎程度,估計回頭便會去何總耳邊吹風,逼著他給兒子報仇。
姚鳳芝必定不會放過祁菲,到時候祁菲進監獄。祁家也會紅了眼,必定會和何家直接對上。
徐鴻眼眸深深,裡面掠過一絲寒意,讓人打從心底發顫。
那些跟他女兒的死有關的兇手,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他女兒死得這般悽慘,且飽受屈辱,他會一一地給她報仇,以告慰她死前的痛苦。
無論是那些欺辱她的流氓,還是那群辦事不力的手裡和背叛者,亦或者是祁家,何家,以及——
徐鴻拉開車門進了車子的后座,車子緩緩地發動,在即將駛出停車場時,男人降下車窗,抬眸瞥了一眼最頂層的病房,眼眸冰寒。
以及季家。
他記住今天的屈辱了,不過不會貿然動手。
首先他得弄清楚為什麼季宸寧如此有恃無恐,即便他都說出了要與季氏斷絕合作的話,他都絲毫沒有動搖,難道真是因為那個女人嗎?
他看不見得。
送走了兩個來者不善的人,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仿佛連空氣都清新了很多,一掃方才烏煙瘴氣的模樣。
宋豊讓保鏢出去守著,隨後有些猶豫走到季宸寧的病床前,瞥了一眼程稚心後還是遲疑開口:「先生,現在跟徐氏撕破臉是不是……」
他們的計劃還沒有完全成功,如果現在就跟徐氏撕破臉的話恐怕會給旗下的珠寶行業造成一定的周轉問題。
「時間足夠了。」季宸寧知道他想說什麼,眼神淡漠中又透出些玩味,「他不會立刻就跟我們直接斷了合作的。」
宋豊有些驚訝:「為什麼,您今天……」
您今天可是一點面子都沒有給他,就差指著鼻子罵了,如果不是徐鴻城府深的話,恐怕早就氣得七竅生煙了。
按道理他隱忍著不發火,回去後肯定會立刻解除所有跟季氏有關的合作才對。雖然他們自己也會有重大損失,但真正損失慘重的還是季氏。
「徐鴻心思細膩,做事周全。徐氏如今正處在風頭浪尖上,他會力求穩妥,就算跟季氏對上也會儘量減小損失。」季宸寧眼眸中露出一絲笑來,「況且他現在大概覺得我的態度有恃無恐,必定有所依仗,肯定會回去查個清楚再動手,所以你要做的就是——」
他頓了頓看向宋豊:「將計劃保存好,派過去的人只能是我們信任的人,而且必須要先下手為強。」
宋豊的神色嚴肅起來,垂首應聲:「我明白了。」
病房門被關上,季宸寧收回目光後大腦仍在思考生意上的事——徐鴻是個值得他謹慎對待的競爭對手,因此必須提起十二分的警惕來做打算。
他習慣性地將目光投注到身旁,正好對上一雙睜大的眼睛,圓溜溜的黑眸中藏著一抹好奇,此刻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季宸寧頓了頓,回神後有些好笑地伸出手去戳了戳她嬌嫩的臉頰:「想問什麼就問。」
程稚心有些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腦袋,避開他亂點的手指,整個人都蜷縮在棉被中,僅剩一個小腦袋。
「你就不怕徐氏不跟你們合作了麼?」程稚心猶豫地問他,她方才聽宋豊說話應該是季宸寧有了什麼後手,但好像還是有風險。
「徐氏是季氏旗下珠寶的最大供應商,他們跟季氏切斷合作的確會有些麻煩。」
「那你還!」程稚心有些著急起來,回過神來之後又有些懊惱。
季宸寧是為了她才當面跟徐鴻撕破臉的,如果季氏真的損失慘重的話,那她可就真成了罪人了。
「別急。」季宸寧安撫住她,「但我早就想把這個供應商給換掉了,所以我已經派遣了兩支隊伍出門,一支隊伍去緬甸談玉石生意,另外一支隊伍即將趕赴歐洲去跟一個那裡的一個寡頭談礦產開發的問題,順利的話我們將會在海外自己開採寶石,不用再看徐氏的臉色,到時候順便也可以供應給其他的玉石行。」
大家都撕破臉面了,搶徐氏的市場他一點心理壓力也沒有。
季宸寧唇邊溢出一絲冷笑,比起被動地等待結局,他更擅長自己謀求其他出路主動進攻。
原來他已經留了後手,程稚心恍然大悟,又有些好奇:「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做這一切的?」
她知道想要說服董事會成員讓他們同意替換掉安穩的徐家,選擇另外帶有風險的珠寶原料必定十分艱難,而且調查報告企劃案事先也得準備很長時間。
季宸寧靠在床頭,唇畔帶著一絲笑顯得有些高深莫測:「在璟然把你領回家的時候。」
程稚心目瞪口呆,她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說不出來。
……這未雨綢繆未免也太早了吧。
「其實,我最初接手公司的時候就注意到了珠寶行業的這個問題。」季宸寧不再逗她,「比起將主動權交給別人,我更習慣握在自己手裡,所以那個時候我就想有了要將徐氏替換掉的想法,只不過那個時候事情多,這件事暫且擱置了。」
頓了頓,他繼續道:「真正讓我意識到這件事必須要提上議程的是璟然對婚約的反抗,這場婚事如果不成,那季氏與徐氏的關係必定會疏遠,所以我要早做打算。」
程稚心愣愣地看著他,終於有些明白了為什麼這個男人能將季氏一手帶上更巔峰。
因為他的目光永遠都在眺望更遠處,永遠都在居安思危,將一切可能威脅到的絆腳石統統在還沒靠近時便搬除。
這樣的男人,無論放在哪一個領域都會是其中極其出色的人物。
季宸寧沒有察覺到小女孩眼中閃爍的崇拜與歡喜,他轉頭看向程稚心,聲音溫和下來:「但這也只是在做一些調查和事先的準備而已,真正開始動手還是我們在鄰市下了遊輪之後。」
程稚心有些怔然,繼而恍然大悟。
那天徐昭佩在遊輪上打了她一巴掌,那個時候季宸寧想動手時,她便是拿徐氏與季氏的合作來威脅他的。
如果說之前都只是小火慢燉,溫水煮青蛙的話,徐昭佩這一巴掌便是在這火焰中倒了一桶油,徹底地讓季宸寧下定了要換掉徐氏的心思。
男人看著她,低低地笑了一聲,聲音低沉撩人心懷:「動了我的人還不付出代價,她徐昭佩還沒有那麼大的臉面。」
儘管當時程稚心說自己心中有愧,這一巴掌是她該受的,但季宸寧卻並不這麼認為,雖然他當時按照程稚心所說的放了徐昭佩,卻不代表他忘了這筆帳。
如果不是這場突發事件的話,等到他切斷了跟徐氏的合作,便是算總帳的時候。
程稚心心口一悶,鼻尖一抹酸澀涌開。她低頭把臉悶在被子裡默不作聲,纖長的睫毛上一滴淚珠垂著,很快又落入白色的薄被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