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掩飾失敗

  掛斷電話沒多久，警車和救護車便將這間破敗不堪的平房包圍得水泄不通。

  身著警服的公安以及醫護人員一同闖了進來，瞥見地上的屍體後沒有任何驚訝，想來是宋豊已經闡述過大概情況了。

  「先生。」宋豊匆匆地從一堆警察中擠出來，走向了地上的季宸寧，但男人並沒有回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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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豊面色一變，蹲下來看時發現自家主子幾乎已經處於了半昏迷狀態，立刻衝著身後叫了一聲：「醫生！」

  醫護人員已經抬著擔架走過來，將地上的兩人抬上擔架迅速轉移到了救護車上。

  此時外面已經圍了一大群看熱鬧的民眾，裴以川皺了皺眉，跟警方商量：「對外公布的時候就說破獲了一起在逃毒販綁架人質的案件可以麼？請不要出現傷者的名字。」

  這並不是什麼大事，警方也有責任保護受害人和犯罪者的隱私，他點點頭示意自己了解：「對了，其中一名綁架犯經過鑑定已經死亡，到時候我們還會到醫院去對兩個受害人做一下證據採集和筆錄。」

  裴以川明白警方調查程序，也沒有為難的意思：「這是當然。」

  「好，那麼接下來的一切交給我們便可以了。」

  裴以川點點頭，揮手讓自己手下把手上的人交給警方，便帶著身後的人退出了這方空間。

  外面救護車已經發動，他瞥了一眼後坐進自己來時的那輛大奔，拉上車門前吩咐了一句：「你們回去吧，這裡沒事了。」

  手下人微微彎身，目送車子跟著救護車一同離去。

  季宸寧在被送進救護車時還好，但及至被送上了車，瞥了一眼身旁擔架車上的人後便闔上了眼，竟是直接暈了過去。

  因此救護車在醫院門口停下時，兩人迅速被送進了搶救室。

  宋豊是跟在救護車上的，看著搶救室上方亮著的紅燈心裡一陣焦慮，瞥見從廊道另一頭過來的裴以川時迎了上去：「裴總。」

  「情況怎麼樣？」

  宋豊蹙著眉憂心忡忡：「程小姐還好，傷勢暫時控制住了，先生因為之前流血過多，就算後面杜醫生給他做了緊急處理，快到醫院的時候還是休克了。」

  裴以川面色微微一變，休克就代表著有生命危險，雖說平安的機率很大，但還是讓人揪心。

  他看著搶救室緊閉的門也有些煩躁起來。

  「對了。」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轉頭問宋豊，「宸寧的事，你有跟伯父伯母說嗎？」

  宋豊遲疑了一下：「季董和夫人知道程小姐失蹤的事，也知道先生在找她，但我還沒有告訴他們已經找到了。」

  那季宸寧受傷的消息自然也不清楚了，裴以川苦惱地抓了抓頭髮。

  宋豊遲疑著開口：「裴總，我看先生不太想讓季董和夫人知道這件事。」

  「唉。」裴以川皺了皺眉，他明白自家好友的意思，一是不想讓父母擔心自己，二是又怕父母遷怒程稚心。但他現在受傷了，季氏集團CEO多日不曾出現在公司，群龍無首，哪裡能瞞得住。

  「這事瞞不住。」裴以川擺了擺手，顯然有點不太同意好友想瞞天過海的想法。

  「那您的意思是——」

  「早死早超生！」

  「……」

  「這樣吧。」裴以川咬了咬牙，「我先給疏雨打電話通知她說程稚心找到了，免得她再繼續著急，然後告訴她大概情況，讓她一起先瞞著伯父伯母，等宸寧度過危險期時再告訴他們。」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了，等季宸寧清醒的時候再告訴季北城沈曼雲，這樣也好讓他們安心一點。

  瞞肯定是瞞不住的，只能拖久一點是一點。

  「喂，裴大哥是不是，」裴以川剛打通電話，便聽見那頭傳來女聲迫不及待的詢問，聲音里還透著濃濃的疲憊，「是不是程稚心有消息了？」

  他有點心疼，當下道：「人已經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季疏雨的聲音陡然鬆快起來，隱隱鬆了一口氣的樣子，「那她人怎麼樣？」

  「人還好，現在在搶救室里。」

  聽他這麼一說，季疏雨又緊張起來：「怎麼進搶救室了，人沒事吧？」

  「她傷勢還比較穩定。」裴以川嘆了口氣，「有事的是宸寧，他現在也在搶救室。」

  「大哥也在搶救室？」電話那頭陡然拔高了音調。

  「他腹部被何昀越捅了兩刀，還在搶救——這件事你暫時對伯父伯母保密，免得他們擔心。」裴以川叮囑，「你如果想看宸寧的話，就……」

  「以川！」

  聽筒里陡然傳過來的凌厲女聲讓裴以川猝不及防之下差點扔了手機，他捧著手接住後才戰戰兢兢地重新遞送回耳邊。

  「伯……伯母。」

  他現在心裡後悔萬分，早知道就問問季疏雨她身邊有沒有人了，剛才那麼大一聲，想必周圍全都聽見了。

  季疏雨也很冤，她看著搶走她手機手都還在抖的母親，有些心虛。

  誰讓裴以川不早說要保密，她父母可都在她身邊坐著呢，方才那一句她太震驚了吼了出來，之後才後知後覺地發覺所有人都看著她。

  母親雖然知道程稚心失蹤的事，但對這件事興致缺缺，只會偶爾埋怨兩句大哥連身體都不要了。這會兒聽見程稚心找到了也沒什麼表情，保不齊心裡還有點遺憾怎麼就找到了。直到聽見她吼出大哥在搶救室里才面色瞬變，連身旁的父親都從沙發上站起身來。

  「以川，你跟我說清楚，為什麼宸寧會在搶救室里？」沈曼雲再也不複方才的雍容雅貴，滿臉都是驚慌，握著手機的手隱隱有些顫抖。

  裴以川猶豫著說了大概的情況，聽見那頭乾脆利落的掛斷後，他眉心斂起，一陣惆悵。

  完了完了。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宋豊看著裴以川失魂落魄地回來，還有些奇怪：「裴總，您怎麼了？」方才隔得遠，他聽不清這人的通話內容，打個電話而已，怎麼回來就成了這副狀態？

  裴以川僵硬著抬起頭，深呼吸一口氣苦巴著臉看向他：「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避避難？」

  宋豊：「？？？」

  裴以川可是知道沈曼雲對兒子有多在乎，自從季璟然出事以後，季宸寧簡直就成了她的命根子，現在知道這個剩下的兒子也在搶救室里，保不齊等會精神就得崩潰，先拿他們兩個撒氣。

  宋豊最終沒和裴以川一起「避難」，雖然身為季宸寧的總助，主子獨身赴往狼窩的時候他不在身邊有失職的嫌疑，但這種時候並不是逃避的時刻，就算季氏夫婦真的要問責於他，他也無話可說。

  裴以川耷拉著腦袋陪著宋豊一起站在走廊邊上，直到寂靜的走廊另一邊響起急促的高跟鞋跺地聲時，他才偷偷地瞥了一眼。

  沈曼雲急急趕過來，面上一陣蒼白，連妝容都不能掩蓋住她接到消息時的憔悴。

  裴以川有些愧疚，如果他再能早些趕到的話，說不定季宸寧也不會孤身一人作戰，被那無恥之徒鑽了空子。

  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伯母……」裴以川迎上去，小心翼翼地覷著她的臉色，心裡打著腹稿，生怕待會哪個詞說錯了再刺激到這位面色不善的富家太太。

  但沈曼雲理都沒理他，面色驚惶地從他身畔擦肩而過，眼裡像是什麼也瞧不見似的，只有那搶救室門口明滅不定的紅燈。

  裴以川嘆了口氣，回過頭去看站在搶救室門口的沈曼雲。

  季北城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便朝著自己妻子走過去，只有季疏雨在他身旁停了下來。

  「裴大哥，你不要介意，我母親只是……」她搜腸刮肚地想出詞來安慰他，「只是因為大哥的事失了方寸。」

  裴以川回眸看她一眼，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我沒事，只是有些擔心伯母。」

  季疏雨微微點頭，面色黯然下來：「說起來，這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受了徐昭佩的蠱惑想要綁架程稚心的話，她也不會落入別人的手中，我哥哥也不會……」

  「好了。」裴以川制止住她的自責，「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再說這些也無濟於事。而且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攬到你身上來，畢竟你也不知道徐昭佩會起這麼壞的心思。」

  季疏雨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眸光依舊一片黯淡。

  好半晌她才調整好情緒，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這次真的謝謝你了，還沒有跟你道過謝。」

  裴以川搖搖頭：「我也沒做什麼。」他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季氏夫婦，「去你父母身邊吧，他們心裡不好受，你多勸著點。」

  季疏雨點點頭，看了他一眼後迅速地轉移開目光，朝著自己父母走去，但還沒走近便聽見了自己母親斷斷續續的怒斥聲。

  「程稚心！她怎麼沒死在那群人的手上！」沈曼雲恨恨地看著搶救室的大門，只恨不能衝進去打斷搶救，讓那災星死了一了百了，「憑什麼她失蹤了，進搶救室的是宸寧！」